转眼由二月入了三月,春风渐柔,柳芽新绿。
这一个月里,清音孕反频频,晨起恶心、口中发苦是常事,情绪也难免跟着起伏。
她怕强撑理事反而耽误事,便将外头一应事务尽数托付给叶蕾、叶云二人,自己安心在府中静养。
好在前期安排妥当,如今诸事总算渐入正轨。
城中几间铺子装修已近尾声,格局雅致,布置妥帖;
清溪庄上的两处作坊也已修建完工,屋舍齐整,场地宽敞,只待后续安排人手便可启用。
这段日子,全靠曾子轩守在身边,温柔细致,事事迁就。
见她胃口不佳、心烦气闷,他便变着法子哄她,轻声细语地说些趣事逗她开心;
她稍一皱眉,他便立刻放下手中事,守在一旁悉心照料,端水擦手、柔声宽慰,半点不耐烦也无。
平日里更是情话不断,温声软语哄着她,说她辛苦,说他心疼,只盼她能舒坦几分。
清音被他这般妥帖照料着,渐渐的,孕反竟然好了。
先前吃什么都反胃恶心,如今只觉腹中饥饿,胃口一下子大开,一顿饭能吃下从前近两倍的东西,还总时不时觉得饿,看见点心汤水都忍不住想吃。
向妈妈与常嬷嬷看在眼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欢喜的是郡主总算能好好进食,身子也渐渐丰润起来,胎气看着安稳;
可担忧的是她这般毫无节制地吃,怕补得太过,到时胎儿长得过大,生产时反倒要遭大罪。
两人时常在一旁轻声劝着,“郡主,您应少食多餐,莫要一次吃得太撑了,”
“知道了。”清音应着,嘴里可没停,她是懂医术的,现在可以多吃些不碍事的,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减少食量了。
两人又变着法子做些清淡好消化的吃食,既顾着她的口腹之欲,又小心翼翼控着分量,生怕她一时贪嘴,日后为难。
如今胎满四月,清音身子越发安稳。
小腹微微隆起,隔着宽松的锦衫,只显出一点柔和的弧度,不细看尚不明显。
可伸手轻轻一按,便能触到那片温软的凸起,带着浅浅的圆意,腰身也比往日丰腴了些许,整个人瞧着温润柔和,多了几分沉静的母性光彩。
这日曾子轩处理完公务回府,一进门便见清音坐在软榻上,正低头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眉眼间满是温柔。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贴着那处微微隆起的地方,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什么。
“如今身子可舒坦多了?”他声音放得极柔,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又缓缓抬眼望向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情。
清音抬头撞进他含情的眼眸,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头:“嗯,都好多了,宝宝们也乖得很。”
曾子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喉间微低,气息也渐渐沉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灼热。
“前些日子,我特意问过大夫,胎气稳了,满三月便不妨事。只是上月你身子不适,我一直忍着,不敢扰你。”
他语气渐低,带着几分克制的缱绻,拇指轻轻拂过她的指尖,“如今你已四月,身子舒爽,胎气安稳……”
话说到此处,他微微倾身,靠近她耳畔,气息温热,带着几分难耐的温柔:“我……实在是想你了。”
清音心头一颤,耳尖瞬间发烫,被他这般直白又克制的情意撩得心头发软。
她垂眸轻咬下唇,再抬眼时,眼底已是水汽氤氲,含着几分羞赧与默许。
曾子轩见状,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避开小腹之处,动作极尽轻柔,低头吻上她的唇角。
一室温情缱绻,情意绵绵,连窗外春风都似慢了几分,只余下二人相依相偎的温柔甜意。
……
“郡主,郡主,不好了……”这天探风急匆匆的跑进主院,嘴里还不停的嚷嚷着。
“探风,你慢点,不要大呼小叫的,等一下惊扰到了郡主,看我不重重的罚你。”常嬷嬷厉声喝道。
都是被郡主惯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绮罗正在给青音读话本,无奈的询问道,“又怎么了?”
“郡主……”探风看见清音微雕的小腹又有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清英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郡主,奴婢说了,您可不能生气哈。”探风想着先说明一下,以免等一下郡主被气到了怎么办?
“快说啊。”冬雪也等的着急了。
这次带来的贴身丫鬟春草和夏雨要带孩子,就没让他俩到跟前来伺候,但是秋燕和冬雪还是伺候在跟前的。
她现在可是怀着身孕,更需要最信任的人在身边。
先前封郡主的时候,皇帝赏赐下来的四大丫鬟,清音和她们交谈后,绮罗和侍安愿意去香料铺子里做女掌柜。
绮罗和侍安在未进宫之前,有学过调香,对香料略懂一二,两人都很有兴趣,能去做掌柜,她们俩也很开心。
“郡主,今天奴婢听说,兰阳郡主不知道在哪里看见我们家侯爷,听说对侯爷一见倾心,死缠烂打的纠缠着侯爷,别人说的可难听了。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探风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吗?是多久的事了?”清音乍一听说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听说就这几天的事,兰阳郡主每天都去堵我们家侯爷。”
子轩回府也没有说。
清音心里有点闷闷的。
听在耳里,本就因怀着身孕心思格外敏感,当下便沉了心绪,坐在窗边怔怔出神,眉间拢着一层淡淡的愁云,整个人都闷闷不乐。
冬雪对探风使了个眼色,探风识趣的退出去了。
“侯爷。”秋燕的一声,侯爷,把在飘远思绪中的清音拉回了现实。
曾子轩一身风尘回府,一进门便察觉到清音情绪不对。
往日她见他归来,眼底总带着笑意,今日却只是安静坐着,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温柔:“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