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歌冷冷收手,抱剑而立,但冰眸死死盯着辣椒,显然没放弃。
墨苓笑容微敛,指尖无意识地捻动,显然在计算强抢的风险与收益。
云瑶嘟着嘴,揉着被拍红的手背,委屈巴巴地看着林小凡,但眼睛还黏在辣椒上。
晨光熹微,清风拂过小店后院。
林小凡手持锅铲,如临大敌地护住身后那株闪烁着危险红蓝电弧的奇异辣椒。
身前,是三位风姿绝世、却为了一颗辣椒暂时“休战”对峙的“女房客”。
院墙边,是赵大师指挥着鼻青脸肿的俘虏“哼哧哼哧”修井的叮当声,以及孙虎蹲在角落,抱着灵石袋子发出痴汉般傻笑的“嘿嘿”声。
新的食材,引发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林小凡的咸鱼日子,似乎离“平静”二字,越来越远了。
晨曦刺破薄雾,将“奇妙小店”后院从朦胧中唤醒。
空气中,昨夜残留的硝烟与辣味已被晨风稀释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露水气息,以及......一股混合了炽热、冰寒、雷霆与一丝混沌的奇异波动。
波动的源头,正是东南墙角那株独一无二的【冰火雷纹椒】母株。
三颗龙眼大小、红蓝螺旋纹路交织、表面跳跃着细密电弧的奇异辣椒,在晨光映照下,如同三颗精内蕴狂暴能量的异色宝石,散发着令人心季又迷醉的光泽。
每一次电弧跳跃,都伴随着“噼啪”的轻响,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不凡,也像是在调皮地挑衅着院内所有蠢蠢欲动的目光。
林小凡一夜没怎么睡好。一方面是担心这仨姑奶奶半夜摸过来偷椒,另一方面是这椒本身的能量波动就扰人清梦。
此刻,他顶着一对黑眼圈,披着那件标志性的旧外套,手里紧握着那柄三十斤重的玄铁大锅铲,如同一个忠诚的卫士,背靠着那株摇曳生姿、电弧乱窜的辣椒母株,面向院中,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他的面前,站着三位风姿绰约、却都虎视眈眈盯着他身后辣椒的“女煞星”。
左侧,柳清歌一袭白衣,怀抱“霜吟”古剑,冰蓝色的眸子清冷如故,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其眼底深处,倒映着那跳跃的红蓝电弧,仿佛在模拟某种冰火剑意的推演。
她站姿笔挺,周身三尺内空气微寒,气场强大。
右侧,墨苓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水碧色裙裳随风微动,面纱下的唇角似乎永远噙着一抹浅笑。
但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锁定着辣椒,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在计算着药性配比,又像是在评估着强行采摘的风险与成功率。
中间,云瑶最是直接。她穿着一身从林小凡衣柜里翻出来的旧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藕臂,赤着脚丫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踮着脚尖,努力伸长脖子,小鼻子一耸一耸,贪婪地吸着空气中那股奇异辛辣又带着冰火两重天感觉的香气,大眼睛里写满了“想吃”两个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赵大师、孙虎、王副厨、李火夫、老周、张点心师等“奇妙小店”核心成员,以及刚刚结束一夜“劳改”、鼻青脸肿、萎靡不振的黑风寨俘虏们,都远远地围在院子边缘,大气不敢喘,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就连影蝎,也罕见地没有完全隐去身形,而是蹲在前厅的飞檐一角,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评估着“三女夺椒”可能对这小店本就不甚牢固的建筑结构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空气凝固,针落可闻,唯有辣椒“噼啪”的电弧声格外清晰。
“咳咳!”
林小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将锅铲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努力板起脸,试图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尽管在三位仙子面前,这威严有点摇摇欲坠。
“诸位!安静!听我说!”林小凡提高音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鉴于本院珍贵资产、未来希望、镇店之宝——‘冰火雷纹椒’,已正式进入成熟警戒期!”
他指了指身后那株光芒越来越盛的母株,继续道:“为维护本店和平稳定、避免不必要的武力冲突、保护公共及私人财产不受损失,现特此召开‘奇妙小店第一届特殊食材管理听证会’!”
赵大师一听,职业本能瞬间爆发,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本几乎从不离身的小本本和炭笔,挺直腰板,大声应和:“林师圣明!高瞻远瞩!此乃稳定大局、化解干戈之良策!老臣附议!必将林师之言,字字珠玑,载入史册!”
完美的气氛组,虽然有点过火。
云瑶眨巴着大眼睛,听到“听证会”、“草案”这些词,一脸茫然,下意识地举起手,像在学堂里提问一样,脆生生地问:“林大哥,‘草安’是什么?是一种新草药吗?可以吃吗?辣不辣?”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无视了这个文盲小公主,继续自己的“演讲”:
“经本店主,也就是我,林小凡,深思熟虑,结合本店实际情况,现正式颁布《奇妙小店关于特殊食材‘冰火雷纹椒’的暂行管理办法(草案)》!简称——‘护椒三原则’!”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条宣布,声音铿锵,试图增加说服力:
“原则一:产权原则!”
林小凡目光锐利地扫过三女,“此椒,乃本店独家培育、核心资产、镇店之宝、未来的摇钱树!产权归属,明确无误,板上钉钉——归我!林小凡!所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谁敢未经许可,私自采摘、偷吃、拿去做研究、甚至只是摸一下,都将被视为对本店财产的公然抢劫!
一经发现,必须赔偿本店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
包括但不限于辣椒本身的价值、培育成本、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所有收益损失!听清楚了吗?”
柳清歌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一个字:“可。” 内心活动:产权归你,暂存于你处。待其完全成熟,摘下之后,再论归属。剑修争夺机缘,能叫抢吗?那叫物竞天择,适者得之。
墨苓笑容不变,微微颔首:“理应如此。宝物有主,方为正理。”
内心盘算:产权归你,自然。但产权与使用权、研究权,未必不可分割。
若以等价之物交换,或提供你无法拒绝的“研究协助”,这“椒”最终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药理知识共享,怎能算偷?那叫合作共赢。
云瑶则完全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到“偷吃要赔钱”,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荷包,嘟着嘴小声嘟囔:“小气......看看都不行嘛......”
见第一原则暂时镇住了场子,林小凡心中稍定,伸出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奸商......不,是精明管理者的笑容。
“原则二:贡献原则!”
他朗声道,“此椒如此珍贵,堪称天材地宝,岂能轻易予人?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想要获得此椒的‘优先研究权’、‘优先品尝权’,或者哪怕只是‘近距离观察权’,都需对本店有重大贡献!贡献程度,将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三女骤然亮起的眼神,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而这个贡献的标准,解释权,以及最终评定权——归本店主,也就是我,林小凡,说了算!”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小凡身上,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比那辣椒上的电弧还要激烈三分。
“贡献?”
柳清歌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黑风寨余孽未清,其大当家‘黑旋风’乃金丹修为,盘踞城外,是为隐患,亦是对本店的持续威胁。
我这便动身,前往其老巢,斩其寨主,悬其首级于坊市东门,以儆效尤,永绝后患。此贡献,可够资格换取此椒?”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我去买棵白菜”,但内容却血腥得让人头皮发麻。
物理超度,附带恐怖视觉效果,顺便清理潜在威胁,一举多得,非常符合她剑修直来直去的风格。
现场一片死寂。
孙虎和杂役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赵大师手里的炭笔猛地一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老脸发白,喃喃道:
“悬......悬首示众......这......这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黑风寨的俘虏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裤子,看向柳清歌的眼神如同看着来自九幽的杀神。
林小凡嘴角疯狂抽搐,额角青筋直跳。
他预想过三女会提出各种要求,但没想到柳清歌一上来就放这种大招。
“柳......柳姑娘!”
林小凡扶额,哭笑不得,“冷静!咱们是开饭店的!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不是开刑场或者镖局的!
你把人头挂坊市门口,知道的以为咱们除暴安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卖人头包子或者搞恐怖袭击的呢!
客人还敢来吃饭吗?贡献驳回!过于极端,影响本店正常经营!下一个!”
柳清歌眉头微蹙,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会被驳回,但并未争辩,只是抱着剑,冷眼旁观,显然在思考下一个“贡献”方案。
墨苓见柳清歌吃瘪,掩唇轻笑,姿态优雅地上前半步,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龙眼大小、泛着诡异紫光的丹丸,在她指间灵活转动。
“柳师姐的方法,虽直截了当,但杀气过重,且容易引来官府不必要的关注,于小店长远确非上策。”
她声音温软,分析得头头是道,“依妾身看,不如用些更......温和且高效的手段。”
她目光转向墙角那些瑟瑟发抖的黑风寨俘虏,笑意更深:“比如,由妾身亲自配制一款独家‘倾心吐真剂’,喂那头目服下。
保管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届时,不仅黑风寨老巢位置、兵力布置、财宝藏处,就连那四海楼胖掌柜如何与之勾结、许下何等好处,乃至这头目三岁尿床、七岁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的童年糗事,都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人赃并获,兵不血刃,还能为林老板增添不少......嗯,茶余饭后的谈资。此贡献,可还入得林老板法眼?”
化学读心,附带八卦收集和潜在勒索价值。
既解决了麻烦,又能满足好奇心,甚至可能挖出更多商业对手的黑料,一举数得,堪称阴险......哦不,是智慧。
众人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秃鹫”三当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悲惨童年和猥琐事迹的画面,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林小凡这次连扶额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墨姑娘......咱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维护小店安全,不是给说书先生提供素材,更不是搞个人隐私大揭秘!
你那‘倾心吐真剂’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药!
万一把人脑子搞坏了,或者问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东西,咱们这小店还开不开了?
驳回!方向错误!”
墨苓笑容微僵,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完美方案”会被否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恢复从容,退后半步,同样开始思考新策略。
连续两人被驳回,云瑶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看看柳清歌的“暴力拆迁”,又看看墨苓的“化学逼供”,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觉得她们的都太麻烦,不够“直接有效”!
“哎呀!你们的方法都太麻烦啦!看我的!”
云瑶挺了挺小胸脯,做出一副“我有个超级棒主意”的得意表情,在众人注视下,她猛地从自己那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了一块......布料。
那布料一展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