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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 > 第650章 雾海血帆 瓮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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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业二十二年,二月初三,午时。

锡兰东南一百五十海里,预定转向点。

海雾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片海域裹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足半海里。

咸湿的海风裹着细碎的水汽,打在帆索上,凝结成一串串水珠,随着船身的起伏,簌簌落在甲板上。

镇波号尾楼,郑嵩举着单筒望远镜,在雾中徒劳地扫视着。

船队已经按照王府谕令,沿锡兰东海岸向南航行了整整一日,此刻正抵达海图上标记的转向点。

“刘将军,还有一刻钟,准时转向正西。”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身侧肃立的刘昴星。

这位凉国公府的二公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制式唐刀,腰间插着两把上膛的燧发短铳,即便在平稳航行的船上,也是站得笔直。

他闻言只是微微颔首,锐利扫过雾蒙蒙的海面:“郑管事放心,航线分毫不差,顾舰长已经传令海东青号,加强两翼警戒。”

话音未落,腓特烈·威廉匆匆冲上尾楼,普鲁士人的脸上带着焦虑:“郑,刘将军,这雾太不对劲了,印度洋的季风季还没到,这么浓的平流雾太适合伏击了。”

郑嵩的心猛地一沉。他跑海多年,自然知道这种海雾意味着什么——视线受阻,火炮瞄准困难,最是海盗、私掠船偷袭的绝佳掩护。

他刚要开口下令全舰加强戒备,叮叮当当的钟声突然划破寂静。

“左舷!九点钟方向!有船!好多船!正高速冲过来!”了望哨呐喊提醒,几乎同时,雾中突然亮起数簇刺眼的橘红色火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炮声!

“轰!轰!轰!”

数十发黑色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浓雾,砸在船队周边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

冰冷的海水如同暴雨般泼上甲板,镇波号猛地一震,船身右侧传来一声,刺耳的木材撕裂声。

一发炮弹擦着船舷飞过,削断了外侧的副帆索,巨大的帆布轰然坠落,砸在甲板上。

“是英吉利人的劫掠队!”威廉失声惊呼,他死死抓着护栏,看着雾中越来越清晰的修长帆影。

“那是东印度公司的私掠快船!他们早就在这里埋伏了!”

雾中,‘血帆大队’的11艘战舰,宛若一群幽灵从雾海杀出,炮声隆隆。

指挥官爱德华·卡伦中校,从男爵,正站在旗舰“复仇号”四级战列舰的舰桥上,单眼贴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

这位32岁便在大西洋,劫掠西班牙运金船成名的私掠指挥官,有着一头火红的卷发,眼神里满是劫掠者的贪婪与刁钻。

“中校,唐人船队完全慌了!他们正在收缩阵型,那艘五级巡航舰正往左翼靠,想挡住我们!”大副高声喊道。

“意料之中。”卡伦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松得像在泰晤士河喝咖啡。

“锡兰城里的眼线,早就把消息送出来了——大唐南洋公司的商船队,载着王府的密货,要去马尔代夫,只有一艘五级舰护航,简直没有比这完美的猎物。”

他猛地抬手,指向慌乱的唐军船队狂热道:“传令!第一、第二快船分队,绕到他们船尾,切断退路!

‘复仇号’、‘怒涛号’组成战列线,抢占t字头,给我打烂那艘五级巡航舰!剩下的五级舰,给我盯住那艘最大的商船,别让他们跑了!”

“是!”

信号旗在桅杆上飞速升降,血帆大队的战舰仿佛狩猎中的狼群,顷刻间拆分阵型。

六艘航速最快的私掠快船,借着雾色的掩护,绕向郑嵩船队的后方。

而两艘四级战列舰、三艘五级巡航舰则排成整齐的单列,抢在了唐军船队的正前方,将侧舷的炮口全部对准了,正在赶来的“海东青号”。

“轰!!!”

第二轮齐射轰鸣而至,这一次血帆大队的炮手,展现出了皇家海军级别的精准度。

如蝗的炮弹精准地覆盖了,海东青号的航线,一发24磅重炮炮弹正中舰艏,将整个船首楼炸得木屑横飞,三名炮手当场被炸飞,落入汹涌的海水中。

“稳住!”海东青号舰长顾永年,他也是在南洋跟荷兰人,打了五年仗的老水师军官,死死抓着舵轮,额头青筋暴起。

“左满舵!侧舷对准他们!全炮门打开!给我齐射还击!”

“是!”

“轰!轰!”

海东青号的32门火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火光撕破浓雾,炮弹呼啸着砸向英军的战列线。

一发炮弹正中“复仇号”的侧舷,在船板上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瞬间涌入,几名英军炮手惨叫着被卷入海中。

卡伦的脸色微微一沉,却丝毫没有慌乱,他太清楚这种武装商船,和正规巡航舰的差距了——对方只有一艘五级舰。

而他有两艘四级、三艘五级,无论火力还是数量,都占据着绝对优势。(优势在我!)

“传令!快船分队加速!别让他们的商船跑了!五级舰分两艘,去帮快船队,先把运输船打瘫!”

他厉声下令,眼神里的贪婪愈盛,“只要拿下这支船队,福克斯总督亲自给我们请功!国王陛下的骑士勋章,就在眼前!”

另一边,镇波号的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水手们忙着扑灭帆索上的火星,炮位上的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却因为船身的剧烈颠簸,始终无法完成瞄准。

郑嵩的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护栏,——什么巡视航线,什么马尔代夫,从一开始他和他的船队,就是秦王和楚王放出来的鱼饵!

“老爷!安澜号中弹了!船尾进水!他们快顶不住了!”老陈嘶吼着冲过来,脸上沾着黑色的火药残渣。

“运输船也被快船盯上了!刘将军问,要不要让陆战队员准备接舷!”

刘昴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唐刀,刀锋在雾色中泛着冷光。

他身后的两百名陆战精锐,全部手持火铳,腰挎刀斧,肃立在甲板两侧,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久经沙场的冷冽。

“郑管事,”刘昴星声音沉稳如山。

“顾舰长最多还能撑一刻钟。要么,我们弃掉安澜号和运输船,带着镇波号和海东青号突围;要么,就准备接舷死战。”

郑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突围?他怎么敢?王府摆明了是让他当鱼饵,他要是跑了金陵的家眷,好不容易搏来的前程,全都要化为乌有。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东北方向的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雄浑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不同于英军的信号炮,厚重威严带着大唐水师,独有的肃杀之气,穿透炮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玄底金龙战旗,率先从雾中跃出。

随后便是九艘巍峨如山的三级巡航舰,排成整齐的双列纵队,如同出鞘的巨剑,直插英军战列线的侧翼!

“是咱们的人!是水师主力!”老陈发出一声狂喜,甲板上的水手们爆发震天欢呼。

镇波号尾楼上,刘昴星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他看向那九艘三级舰,低声道:“周将军到了,王爷的局收网了。”

而另一边,“复仇号”的舰桥上,爱德华·卡伦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九艘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自己的三级巡航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三级舰!整整九艘!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船护航队,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死亡陷阱!

“中校!我们被包夹了!唐人舰队在我们右翼!他们的火炮比我们多一倍!”大副的声音带着颤抖。

“快船分队发来信号,他们被两艘三级舰盯上了!根本冲不上去!”

卡伦的手微微发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猎食的狼,而是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传令!全舰队!右满舵!分散突围!快!!”

但已经晚了,周广胜指挥的九艘三级巡航舰,已经完成了阵型展开,侧舷的648门重炮,全部对准了血帆大队的战舰。

第一轮齐射,如同惊雷般在海面上炸响。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血帆大队瞬间陷入灭顶之灾,冲在最前面的两艘私掠快船,连一轮齐射都没扛住,就被数发重炮炮弹,直接命中船体。

其中一艘从船艏到船尾,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瞬间断成两截,带着满船的水手沉入了深海。

另一艘的主桅被拦腰炸断,船身瞬间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着转,成了唐军火炮的固定靶子。

“复仇号”也没能幸免,一发32磅重炮炮弹正中舰桥下方,厚重的橡木船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爆炸的气浪将卡伦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眼前一片血红,身边的大副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中校!我们的左翼快崩了!‘怒涛号’中弹进水,船身开始倾斜了!”一名参谋嚎叫着扑过来,脸上全是血污。

“快船队已经跑了三艘,剩下的全被唐人盯上了!我们再不跑,就全完了!”

卡伦死死抓着护栏,看着自己的舰队,在唐军的重炮下被一点点撕碎,心脏像是被烙铁狠狠烫着。

他不甘心,他纵横大西洋十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可他也清楚,再打下去,他和他的血帆大队只会全军覆没,九艘三级舰,这是足以和东印度公司,印度洋主力舰队正面抗衡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一支截掠大队能对抗的。

“传令!放弃受损舰只!所有能跑的船,往西南方向突围!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

而就在血帆大队残余的舰只,慌不择路地转向西南,试图冲出唐军包围圈的时候,西南方向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信号炮响。

这次不是唐军,是英军的。

两短一长,是东印度公司私掠舰队的接应信号,卡伦不可置信的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雾中,11艘同样修长的战舰缓缓驶出,为首的旗舰“海卫号”四级战列舰的主桅杆上,悬挂着霍金斯家族的猎狐纹章旗,正是阿奇博尔德·霍金斯上校指挥的猎狐大队。

这位45岁的老私掠指挥官,出身于英国最负盛名的航海世家,脸上刻满了海风与战火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海卫号”的舰桥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制的六分仪,看着狼狈不堪的血帆大队残余舰只,冷冷地对身边的传令兵道:“给卡伦中校发信号——我告诉过你,唐人不会把肥肉,放在没有猎犬看守的地方。

现在带着你的人往我的左翼靠,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上校,我们真的要冲上去接应吗?”副舰长皱着眉,语气凝重。

“唐人有九艘三级舰,我们就算加上血帆大队的残部,也根本不是对手,一旦被他们缠上,我们也会陷进去的。”

“我没打算和唐人正面硬拼。”霍金斯放下六分仪,灰色的眼里闪过狐狸般的狡黠。

“传令!第一快船分队,三艘船全部装满易燃物,做成纵火船,给我冲向唐人的战列线!

第二、第三快船分队,绕到唐人舰队的后方,骚扰他们的后卫舰,别让他们全力合围卡伦!”

他顿了顿,指向唐军战列线的前卫舰,声音陡然一沉:“‘海卫号’、‘守望号’、‘坚盾号’组成战列线,抢占侧翼阵位,给我齐射唐人的前卫舰!吸引他们的火力!给卡伦打开缺口!”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猎狐大队的动作,比血帆大队更加沉稳精准。

三艘装满沥青、桐油、硫磺的私掠快船,率先冲了出去,船帆被升得满满的,如同三支燃烧的箭,直扑周广胜的唐军战列线。

紧接着,猎狐大队的战列线也动了,两艘四级战列舰、三艘五级巡航舰排成整齐的单列,在侧翼抢占了阵位,侧舷的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唐军的前卫舰“威远号”。

“轰!轰!”

数发炮弹命中了“威远号”的侧舷,船板被炸开,几名炮手当场牺牲,这让正在指挥合围的周广胜,眉头猛地一皱。

他没想到,这帮老鼠竟还有一支接应舰队,而且指挥官的战术如此老道——先用纵火船逼他转向,打乱他的合围阵型,再用侧翼炮击吸引他的火力,给被围的英军残部打开突围缺口。

“将军!英军纵火船冲过来了!距离我们只有三百丈了!”参谋高声喊道。

“传令!前卫舰、左卫舰,集中火力,先打沉纵火船!”周广胜厉声下令,冷静思考战况。

“分两艘三级舰,去挡住侧翼的英军战列线!剩下的舰只,继续合围!绝不能让被围的老鼠跑了!”

“是!”

下一刻,唐军舰队应对变阵,两艘三级舰脱离战列线,迎向霍金斯的猎狐大队,侧舷火炮齐射,与英军展开了对射。

而剩下的七艘三级舰,则继续压缩包围圈,同时集中火力,轰击冲过来的三艘纵火船。

“轰!轰!”

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纵火船,船身瞬间炸开,满船的易燃物轰然爆燃,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熊熊燃烧。

但剩下的两艘纵火船,依旧借着风势,疯了一般冲向唐军的战列线。

就是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耽搁,唐军的合围阵型,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而卡伦,死死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

“冲!冲!冲!给我冲出去!”他站在“复仇号”的舰艏吼道。

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复仇号”,与另一艘残存的五级舰,借着烟雾和纵火船的掩护,如同受伤的野兽,疯了一般从缺口冲了出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只剩下两艘侥幸逃脱的私掠快船。

剩下的英军战舰,要么已经沉入海底,要么被唐军舰队团团围住,失去了突围的可能,只能绝望地还击,最终一艘接一艘地被重炮撕碎。

当卡伦带着残余的四艘舰,狼狈地冲到猎狐大队的战列线旁时,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煞白,还有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他看向“海卫号”的舰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霍金斯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宽慰,直接下令:“传令!全舰队!左满舵!全速向西南方向撤退!快船分队断后!”

“上校?我们不打了?”副舰长愣了一下。

“打?拿什么打?”霍金斯的目光扫过东北方向的浓雾深处,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我们只是从本土调来的截掠大队,连一艘三级主力舰都凑不齐,任务是掐断唐人锡兰补给线,不是跟他们的主力舰队决战!

唐人能拿出九艘三级舰,你觉得他们的家底会藏得远吗?再不走,我们连这艘‘海卫号’都剩不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浓雾被渐渐吹散,一面巨大绣着玄底金龙的帅旗,猛地跃出了地平线——那是大唐水师提督的将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是一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一级战列舰“镇海号”,四艘巍峨的二级战列舰分列左右,再往后,是数十艘三级、四级巡航舰,28艘主力舰连成一片,如横亘在海天之间的群山。

1500门火炮齐齐指向海面,宛若悬在英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连海风都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海卫号”的舰桥上,素来沉稳的霍金斯,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就是针对截掠大队的陷阱——唐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卡伦会来咬钩,现在收网的人来了。

“全速撤退!立刻!把所有帆都张满往西南深海跑!别管掉队的船,能跑一艘是一艘!”

猎狐大队和血帆大队的残部,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将船帆升到极限,疯了般向着西南方向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28艘大唐主力舰面前,只要慢一步,就会被炮火碾成碎木。

海面上,唐军舰队并没有全力追击,周广胜的九艘三级舰,缓缓靠向郑嵩的船队,旗舰上的信号旗飞速升降,传达着杨镇的将令。

按原航线继续航行,继续充当鱼饵,引英军在印度洋的最后一点家底入瓮。

...............

另一边,远在马德拉斯的东印度公司总督府,当查尔斯·福克斯看着刚刚送来,关于锡兰东南海域遭遇战的急报。

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眼底的怒火被无力感淹没——本来只是想趁着唐人主力未稳,掐断锡兰的补给线,给马德拉斯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可现在饵没咬到,截掠队先折了大半,唐人28艘主力舰就堵在锡兰外海,马德拉斯的港内,连十艘能出海的四级舰都凑不齐,别说反击连守住港口都成了奢望。

“唐人…真是一群魔鬼…”福克斯低声骂了一句,将信纸狠狠摔在桌上。

这场截掠行动的惨败,已经敲响了英军在印度洋的丧钟,接下来唐人要做的,恐怕就是一步步把东印度公司,从印度次大陆的海岸上,彻底踢出去。

而他,除了坐在总督府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金龙旗,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