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向保卫处举报!告傻柱和易中海殴打!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茬!林动是保卫处长!有执法权!
只要自己向他求助,举报傻柱行凶,那林动就能名正言顺地抓人!
把傻柱,还有那个老绝户易中海,一起抓回保卫处,关进小黑屋!
让他们也尝尝自己这几天受的罪!
一股强烈的、报复性的快意和求生的欲望,瞬间涌上何大清的心头!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过头,避开傻柱又一记砸向后脑的拳头,
冲着林动的方向,用嘶哑却充满恨意的声音,竭尽全力地嘶吼道:
“林动!林处长!救……救我!!我举报!我向轧钢厂保卫处举报!!
何雨柱,还有易中海!他们两个,对我进行单方面的、恶劣的、往死里打的殴打!
我要求保卫处立刻介入!把他们两个抓起来!关进小黑屋!严肃处理!!”
何大清那声嘶力竭、充满了痛苦、怨恨和最后一丝求生欲望的“举报”嘶吼,
如同破开乌云的惊雷,猛地炸响在混乱不堪的中院上空,也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举报!向保卫处举报!告傻柱和易中海殴打!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清晰而冷酷的分界线,
瞬间将这场原本掺杂着家庭伦理、财产纠纷、私人恩怨的混乱斗殴,
上升到了“治安案件”、“需要公权力介入”的层面。
也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正骑在何大清身上、抡拳猛揍、状若疯魔的傻柱头上,
让他那被怒火和疯狂烧得滚烫的脑子,骤然一凉,挥舞的拳头,不由自主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傻柱愣住了,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鼻青脸肿、嘴角带血、
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你得救了”般快意的何大清,
又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人群外围那个背着手、面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刀的林动。
易中海也听到了何大清的举报,他蜷缩在地上,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
但“保卫处”、“抓起来”、“小黑屋”这些字眼,却像一根根钢针,
刺得他猛地一个激灵,从半昏迷的疼痛中强行清醒了几分。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用那只没受伤的眼睛,惊恐地望向林动,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因为疼痛和恐惧,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围观的邻居们,更是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动身上。
刚才那场血腥混乱的互殴,虽然吓人,但说到底还是“院里的事儿”,是“家务事”。
可现在,何大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保卫处长正式举报了!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这意味着,林动这个手握刀把子的实权人物,要正式下场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真的现场抓人?把傻柱和易中海拷走?就像下午抓那些主任科长一样?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激的期待和紧张感,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中院。
没人再敢大声喧哗,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了林动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表情。
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林动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那抹一直挂着的、讥诮玩味的弧度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带着冰冷威严的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对母亲和妹妹点了点头,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场中那片狼藉和三个狼狈不堪的当事人走去。
闫富贵一家见状,连忙也打起精神,重新巩固“人墙”,
更加警惕地护在林动家女眷周围,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兴奋。
林动的步伐很稳,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他走过地上蜷缩呻吟的易中海身边,看都没多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碍事的垃圾。
他径直走到了还骑在何大清身上、举着拳头僵在那里的傻柱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傻柱那张因为疯狂、汗水和尘土而显得肮脏扭曲的脸,
又扫了一眼他身下鼻青脸肿、喘着粗气的何大清。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对傻柱暴行的愤怒,
也没有对何大清惨状的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评估两件损坏的器物。“何雨柱,”林动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傻柱耳中,
也传入每一个竖起耳朵的邻居耳中,“下来。”
只有两个字,没有怒吼,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加重语气。
但就是这平淡的两个字,配合着林动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
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压,让傻柱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
就松开了揪着何大清衣领的手,然后手忙脚乱、连滚爬爬地从何大清身上翻了下来,
跌坐在旁边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躲闪,不敢与林动对视。
刚才那股子同归于尽的疯狂劲,在林动这平静的注视下,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茫然。
林动不再看傻柱,转而将目光投向地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何大清。
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淡淡地问道:
“何大清,你刚才说,举报何雨柱和易中海,对你进行单方面的、恶劣的殴打。是也不是?”
何大清捂着剧痛的后腰和脸颊,喘着粗气,在闻讯赶来的何雨水搀扶下,
艰难地半坐起来。他看向林动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对傻柱和易中海的刻骨恨意,也有一丝对林动“姗姗来迟”的不满,
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和“你必须替我主持公道”的诉求。
他用力点头,因为嘴角破裂,说话有些含糊,但语气斩钉截铁:
“是!林处长,我举报!千真万确!大家都看见了!
是何雨柱先抄棍子要打死我,被我夺了棍,他就从背后偷袭,
把我撞倒,然后骑在我身上,用拳头往死里打我!打了我至少几十拳!
还有易中海!他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怂恿何雨柱行凶!
他们两个,是合谋!是要我的命!我要求保卫处严肃处理!严惩不贷!”
他把“合谋”、“要命”的帽子也扣了上去,显然是要把事情往最严重了说。
林动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了旁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傻柱身上,
停顿了两秒。傻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接着,林动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了不远处地上,
那个因为肩膀剧痛和失血而脸色蜡黄、满头冷汗、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易中海。
易中海接触到林动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被毒蛇盯上,吓得浑身一哆嗦,
也顾不上肩膀的剧痛了,挣扎着用那条没受伤的手臂撑起半边身子,
对着林动,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嘶哑哀求的声音:
“林……林处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没有怂恿!我真的没有!
我是劝架的啊!您……您刚才也看见了,我还让柱子住手来着!
是何大清!是他先打我的!您看我这肩膀,就是他打的!骨头可能都断了!
我才是受害者啊!林处长,您明察秋毫,可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啊!”
他试图把自己也包装成“受害者”,把水搅浑。
林动看着易中海那副狼狈凄惨、却又强作委屈辩解的样子,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充满厌恶的弧度。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示相信。
他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被何雨水扶着、满脸是血、眼神怨毒的何大清,
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但话里的内容,
却让何大清,也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
“何大清,你的举报,我收到了。保卫处会受理。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易中海‘合谋’,而他又指控是你先动手打伤了他。
那么,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何雨柱单方面殴打你了。
而是你们三方,互相指控,各执一词。”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清晰地宣布:
“鉴于案情复杂,涉及人员较多,且现场混乱,难以立刻厘清全部事实和责任。
我决定,此案由轧钢厂保卫处正式立案调查。”
他看向傻柱和易中海,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何雨柱,易中海。你们两个,听好了。
明天上午,上班时间,自己主动到轧钢厂保卫处报到,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我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为什么动手?谁先动手?有没有人怂恿?有没有人合谋?
我要听真话,也要看证据。如果敢隐瞒,敢撒谎,或者明天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