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客气一番,驱车离去的孙部长,喧闹的石屋瞬间清静下来。
屋里只剩自家人,没有外人拘束,胡柒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不再时刻谨慎,事事小心,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她眉眼轻快,随口扬声道:“爷爷,妈,我去泡下澡,清爽一下,咱们待会儿再慢慢聊。”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唰”地一下消失不见,像是人间蒸发,连影子都没留下。
胡爷爷见怪不怪地点点头,慢悠悠起身背着手踱去书房。
许妈则手脚麻利,将碗筷洗净,归置进橱柜,出来拿着抹布擦桌子。
从这头擦到那头,又从那头擦回这头,把桌面上残留的油渍泛痕擦的干干净净。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方才消失的胡柒又“唰”的一下,闪回客厅,快得让人怀疑,刚才说要去泡澡的人,像是根本没动过地儿。
恰好许妈一手提着茶壶,一手端着满满一盘清甜瓜果从厨房走出,见了也不惊讶,只笑着说了声:“泡好啦?你爷爷在书房。”
“来啦!”
胡柒弯眼一笑,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直奔书房。
书房里,窗明几净,微风穿墙而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爽。
胡爷爷稳稳坐在沙发主位,一副老干部入定姿态,身子微微后仰,双眼半眯,手里慢悠悠盘着两颗核桃,指尖摩挲出细碎的咯吱咯吱。
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自带运筹帷幄的稳重感。
许妈推门进来,给茶几上的茶杯里添上热水,热气袅袅升起,随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胡爷爷缓缓开口,直击重点。
核桃在掌心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简单,扫山。”
胡柒随手捏起一瓣西瓜,咬下最清甜的瓜尖,汁水溅在嘴角,她吐掉瓜籽,伸出舌尖舔了舔,“趁着这段时间空闲,山里能收的,一概不落,有啥收啥。”
西瓜很甜,沙瓤的,入口即化。
她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犹豫的决断:“告诉二伯那边,别再推辞避让了,让挪就挪,大大方方接着。”
“嗯,我晚上就写信,明天寄过去。”
胡爷爷手里的核桃顿了顿,又继续转起来。
许妈坐在一旁,全程安静聆听,不多插一句嘴,只时不时抬手,给这爷孙俩茶杯里续添水。
茶壶空了又去续,续满了又回来,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踩得极轻。
老爷子和闺女都是有主意的,大事一切由他们定夺,自己等着听吩咐就行。
说完大事,就是小事,今年的过冬该怎么过。
这个,她可就有话语权了。
一家人低声细语,敲定好后续的规划,安排得明明白白。
天色渐晚,晚风微凉。
晚饭简单,中午提前包好的馄饨,下锅一煮就好。
一人一大碗,馄饨皮薄馅大,半透明的皮子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肉馅。
雪白圆润的卧在清亮的汤里,表面洒满翠绿葱花、稀碎芫荽,再铺上一层虾皮,滴上少许香油。
热气一冲,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总是闻着都让人胃口大开。
正当两人准备端碗开吃,胡柒突然抬手,画风突变。
“爷爷,你的鲜啤。”
只见空空如也的手上,凭空变出一小桶冰镇鲜啤,桶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手法快得像变魔术,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动作不停,又从随身空间里,接连端出几道热菜——
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盘烤串,那羊肉串、牛肉串、鸡翅,滋滋冒油,上面撒着的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最后,又掏出一瓶冰镇橙汁,稳稳放在许妈面前,“妈,你喝橙汁。”
一旁的胡爷爷虽说早已习以为常,却依旧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心头微惊:
自家这丫头,当真,不是什么仙子下凡,童子转世?
这随时随地凭空抛物的本事,哪怕是修仙的,也得练个几十年,她却是打出生就会……
许妈想的简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闺女有这本事,当妈的不愁吃,不愁喝,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管是什么仙缘,还是天机不可泄露,对她有益无害就行。
“够了够了,这些吃的妥妥富余。”
许妈提起那个玻璃瓶,橙黄色的果汁在灯光下映得透亮,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拧开盖子,酸甜的气味飘出来,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吃饱喝足,一家人洗漱休息,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晚风悠悠吹进窗,舒坦又安逸。
夜里安静极了,只有山风偶尔呜呜地吹过,松涛一阵一阵的,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大清早的,叫醒胡柒的不是闹钟,而是外面是狗吠。
六点钟的天,刚亮起来。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
外面就传来此起彼伏,亢奋到离谱的狗叫声,震天响!
胡柒迷迷糊糊睁眼,听得清清楚楚——是那个蠢货二狗子!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揉着眼睛走出房门,一眼就看见家门口多了个陌生身影。
二狗子的叫声又急又亮,跟催命似的,一阵高过一阵,中间还夹着另一种叫声,低低的,闷闷的,不像狗。
这疯狗出去狂欢一夜,不仅把新认的小弟煤球领回家,还拖家带口的跑回来要饭吃。
二狗子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快断了,正围着另一只狗上蹿下跳。
哦,那只……不,那不是狗。
远处站着那头,毛色通体青灰,耳朵尖尖,身姿高挑,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下巴微抬,一脸高傲,满脸写着“不屑与土狗为伍”,那范儿端得死死的。
眼神冷冷的,看什么都带着三分不屑,跟看垃圾似的。
胡爷爷扶着门框,手里拿着牙刷杯子,往外眯眼一瞧。
瞟了一眼不远处那匹傲慢、满脸不屑的灰狼,嘴角狠狠一抽,“这、这是你自己找的……狗媳妇?”
嘴里全是泡沫,说话含糊不清,眼神倒是一点不含糊。
二狗子听到什么夸奖,吐着大红舌头,兴奋得直点头,屁颠屁颠跑过去围着那头小母狼蹦来蹦去,上蹿下跳。
一会儿闻闻它的鼻子,一会儿用头拱它的脖子,又是蹭脸又是摇尾巴。
灰狼被它拱得不耐烦,扭头龇了龇牙,二狗子缩了一下,又贱兮兮凑上去。
殷勤得不像话,活像个刚恋爱的痴情傻小子,恨不得变身成膏药贴在对方身上。
说起与这“狼媳”缘分,也是稀奇。
上月山上大雨滂沱,山洪狠狠冲刷后,二狗子照常出去巡山,在半山腰一个灌丛里捡到只奄奄一息的小灰狼。
当时,灰狼肚子肚皮不知被什么撕裂,皮开外翻,气息微弱,浑身是血。
眼看就要撑不住,只剩一口气吊着。
二狗子之前总跟胡柒去采药,认得不少治外伤的草,竟有模有样给处理了下。
找的车前草止血,蒲公英消炎,咬碎了敷在灰狼伤口上。
救狼一命不说,又守了它两天两夜,等它缓过劲来,便连拉带拽带下山,拖到自己狗窝里。
将珍藏许久,舍不得吃的肉干全扒出来,堆在灰狼面前,蹲在旁边看着,自己一口都不吃。
后面嘛……
死缠烂打献殷勤,硬生生完成了一场跨物种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