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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晏观音 > 第三百三十六章 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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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三月,殷病殇便尽收北疆十州,兵锋直逼黄河渡口,这里与京城隔河相望。

昔日被御鹤贬到北疆苦寒之地的殷病殇,如今已是坐拥半壁江山、天下归心的靖王,虽说头上还顶着周氏的帽子,潭州城内筑起了靖王府,朱门高墙,琉璃瓦顶,门前护卫林立,威势赫赫,早已不是昔日的寒酸模样。

这边北疆已定,捷报一封封雪片似的传到闽停城。晏观音见诸事顺遂,心中大石稍落,便知道时机到了,她该走了。

先将闽停的商路、铺面、往来密线尽数托付给阿斯莱照看,又将了尘私下安置在稳妥的车马队伍里,便是带着严台与一众心腹护卫,备足了粮草辎重,一路往东,往潭州靖王府去。

一路之上,凡是经过的州县官吏,便是听闻是靖王正妃晏夫人驾到,那便无不毕恭毕敬,沿途设帐迎送,不敢有半分怠慢。

晏观音却依旧低调,不事张扬,只心下催着车马赶路,白日里在车中翻看各地送来的信报,夜里便宿在驿馆,极少与地方官应酬,如今局势有上头,可是到底不够稳,不是该得意的时候。

且她心里最记挂的,除了北疆的局势,便是那一双被托付在潭州的儿女,如今她也是远赴西域近一年,戈壁风沙里日夜筹谋,最放不下的,终究是这两个孩子。

她们一路未曾耽搁,走了一月有余,终于到了潭州城下。

殷病殇早已得了信,带着一众属官在王府门前迎候,见了晏观音扶着梅梢的手下车,忙上前几步,执了她的手,朗声笑道:“夫人一路风霜辛苦!若非夫人在西域筹谋,为我寻来正统名分,通传天下消息,我断无今日之功。”

晏观音恍如隔世,抬眼打量他,有些怔了怔,只见他身着石青织金蟒袍,腰束玉带,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英气,只是添了几分身居高位的骄矜,就是如今唇边儿笑容里都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她心中微微一动,只敛衽温声道:“都是王爷浴血奋战和兄弟们九死一生换来的功业,我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当不得将军这般夸赞。”

下边儿众人拥簇着也说了些,便是二人携手进了府,不及细说别来诸事,苏旗早已领着几个孩子迎了出来。

阿满一如往昔,性子内敛寡欲,见了她却也红了红眼睛,恭敬地喊她母亲。

送来潭州时殷楮生只有五岁,正是个欢快的性子,如今一年不见,这孩子性子一下瞧着沉静,见了晏观音,便甩开乳母的手,扑上来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喊了声“母亲”

殷玄珠一双杏眼眨巴眨巴,怯生生地躲在乳母身后,见了晏观音,才抿着小嘴跑过来,攥着她的衣角不放,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晏观音见了一双儿女,只觉心头一酸,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自乌县脱身,后来犯险远赴西域,在戈壁风沙里步步为营从未掉过一滴泪,此刻抱着久别的骨肉,心中那些千般筹谋、万般算计,也都化作了慈母柔情。

梅梢也见着了丹虹和霜白,几个丫头聚在一块儿,看着晏观音母子三人,也悄悄红了眼眶。

苏旗识趣地退了退,领着阿满下去了,晏观音回了府里收拾住下院子,起初几日,殷病殇对晏观音依旧敬重有加,还是日日到正院来,与她商议军务,细说南下伐逆的计策,府中大小诸事,也皆听她的主张。

晏观音见他依旧有进取之心,心中稍安,一面帮他梳理军中粮草账目,一面借着自己的商路,联络江南和关内的一些旧部,为着他们南下铺路,又时时叮嘱他安抚归降的将士,收拢民心,不可懈怠。

可日子一久,那打下十州的得意,便渐渐盖过了一切。

先是府里的美人多了起来,晏观音倒是不忌讳这些,有地方官进献的绝色舞姬,有归降世家送来的贵女,还有军中将领寻来的能歌善舞的胡姬,一个个环肥燕瘦,花枝招展,立刻便是填满了后院的东西偏院。

那殷病殇便渐渐少了到正院来的日子,日日在府中设宴,与那些趋炎附势的属官和新纳的美人饮酒作乐,听曲看舞,常常饮至深夜,醉得不省人事。

起初晏观音还以他是连年征战、辛苦劳顿,稍作歇息也无妨为由,并未放在心上。

谁知过了半月,他竟连军中的军务也渐渐疏懒了。

那每日从各处送来的军报和粮草账册以及州县急件,渐渐地堆积在书房的案头,积了厚厚一叠,他竟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部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屡屡到府中劝谏。

先是老副将阏氏,这可是在南阳随着御鹤一同杀出来的老人儿了,多时见不着殷病殇,他终于是闯进了王府,跪求见殷病殇整整两个时辰。

阏氏求他应时时整军备战,莫要耽于享乐,他只让人传了句话:“只说自己心中有数,武夫懂什么”,硬是没见一面。

阏氏无奈而去,后来瞧着苗头不对,众人便是联名上书,劝他以国事为重,早定南下大计,他竟当着众人的面摔了东西,喝骂起来。

旁的人不敢多说什么,还是严台私下里寻了晏观音数次,屏退左右,沉声道:“王妃,王爷如今这般光景,可不是好事!虽说打下十州是喜事,也是该高兴,可志得意满,耽于酒色,不理军务,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都寒了心了!”

“现下那御鹤虽元气大伤,却依旧占着京城,虎视眈眈,至于江南那边也有些人怀有心思,咱们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懈啊!”

晏观音听着,指尖轻轻抚着茶盏的冰裂纹边缘,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心里却早已凉了半截。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想到殷病殇能够这般得意忘形,竟然是要醉倒在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