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
院子里的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每日清晨起来,窗棂上都会结一层薄薄的霜花,用手指一抹,便化成冰凉的水珠。
若再这样下去,只怕大雪封路,便要留在康城过年了,众人心中渐渐焦虑起来。
不过众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伤,倒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在醉仙居安心养伤。
云煜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走动,每日缠着沈文峻说话,叨叨个不停。沈文峻和云菲的伤势也渐渐好转,两人常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低声说着什么,旁人听不清。
风影在五牛镇养伤,卫若安每隔两日便派人送信来报平安,说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卫夫人和孙子孙女已经处得很亲了,两个孩子天天粘着她。若安让殿下和玄羽二人放心。
每日里,穆依依都张罗一大桌子饭菜,招待所有人。她的手艺确实不错,一样的食材,经她的手做出来,总比别人做的香几分。
孟玄羽每顿都吃得满嘴流油,连夸她“这手艺不去禹州开酒楼可惜了。”,穆依依听了,脸上笑得像朵花,心里却暗暗叹气——开酒楼?她也想,可哪有那个本钱?
这天傍晚,孟玄羽从将军府回来。
外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进屋后热气一蒸,雪化成水,洇湿了肩头。他顾不上这些,脚步轻快地上了楼,直奔太子的房间。
推开门,太子正坐在窗边翻看地图。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玄羽来了?”太子抬起头,见他这副模样,微微笑了笑,“什么事这么高兴?”
孟玄羽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拍了拍肩上的水珠。
见孟玄羽坐定,太子问道:“玄羽,朝廷里的人到了没有?”
孟玄羽摇了摇头。
“据说还要两三天。他来了之后,我要与他交接一番,也得三五天。”孟玄羽掰着手指算了算,“臣琢磨着,十天后便能出发了。臣也知道这天气再这样下去,只怕路越来越难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太子。
“殿下,那您产呢?您是回北境军营吗?要不,跟我回禹州?多陪陪卫夫人?”
太子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把整个康城都染成了白色。
“我今天接到了新的信息。”他转过身,看着孟玄羽,眼里带着几分异样的神采,“大动静。我可能暂时不回军营了。”
孟玄羽一愣。
太子缓缓道来:“我早些日子就把银子送回了二爷手上。二爷已经拿去大量采买军资了。他订下了五千匹骏马,还定下了几个铁矿。”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说起来,可真要谢谢玄羽。之前,我们北境买两百匹马都要思前想后。如今,我们一下便多了五千骑兵——这可真是了不得了。这五千骑兵训练好了,北境军的实力便大大加强了。”
孟玄羽一听,也跟着高兴起来。
“殿下如今是苦尽甘来,心想事成!想要什么,老天都会帮你了!”他往前凑了凑,“臣现在也有个好消息告诉殿下。”
太子挑了挑眉:“哦?什么?”
孟玄羽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臣带禹州军来康城之前,柳金瀚找过臣。”
太子的眉头微微一动。
“柳金瀚?哦,孤知道了,是那个贱人的弟弟。”他点了点头,“听说封了瀚国公。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有个商队到西境这边采买一些南边缺少的药材。因为康城被围,便被困住了。”孟玄羽得意地扬了扬眉,“所以他托臣到了康城,若是看到,便帮他一并解救出来。还说会答谢臣。”
太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现在已经破城了,可帮他找到了?”
孟玄羽嘻嘻笑起来,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这些天,其他各地的商队,臣从陆涛查封的库房里核验完毕,都还给了各商队,也给了批文放行了。独独柳国公的这支商队——”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这商队,囤了好多上好的药材。甲等的止血散、金疮药,全是军队里用的东西。”
太子眉头一皱。
“这家伙,囤这么多军队里用的药作甚?还运到禹州去?”
孟玄羽摊了摊手。
“臣实在是搞不懂。搞不懂,臣也就不想搞懂了。”他咧嘴一笑,“臣便跟商队领队的说,这批药材被陆涛那厮早就卖掉了,没有了。将他的商队打发走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臣将这批药材扣了下来,送给殿下用。可要值上百万两啊,都是好东西。”
太子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