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在无法杀伤这些“先锋”的情况下,坚守只是徒增伤亡。
必须保留有生力量,寻找对付这些怪物的方法。
众将领虽心有不甘,但皆知这是目前唯一明智的选择。
军令如山,撤退迅速而压抑地进行着。
然而,南疆的“僵尸傀儡人”前锋,根本不知疲倦,不惧伤亡。
它们用身体撞击,用僵硬的指甲抓挠城门!
在它们不计代价的冲击下,加上后方跟进的南疆正规军的配合。
大燕军队撤退后留下的空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攻破。
很快,第二座边城也陷入了同样的绝境。
箭雨泼洒而下,却只能在那些僵硬的身躯上徒劳地敲打出沉闷的声响,尽数弹开。
宣威将军韩烈锐紧盯着城下缓慢推进的“活尸”浪潮,胸中涌起一股不甘,猛地转身向慕容铮抱拳请命:
“将军!末将愿带一队精锐出城一试!这些鬼东西不惧刀箭,或许只是皮糙肉厚,但您看——”
他手指指向城下:“它们行动僵硬笨拙,四肢关节转动明显滞涩,恐怕根本不通战阵搏杀之术!”
“或许……或许近身缠斗,专攻关节、头颅要害,能有奇效!末将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不战而退,未交手先怯阵!”
慕容铮目光沉沉地看着城下那些身影,又看了看韩烈锐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理智告诉他希望渺茫,但作为统帅,他同样无法接受连尝试都没有就一退再退。
万一……万一韩将军的观察是对的呢?那他们此刻的撤退,岂非成了笑话?
沉默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韩将军,你带一队士兵出城试探。记住,只为试探,绝不可恋战!”
“一见事不可为,立即撤回!本将会命弓弩手全力掩护你们!”
“得令!”韩烈锐精神一振,迅速点齐一队平日以勇悍灵活着称的士卒,打开城门,如一道利箭般冲了出去,直扑距离最近的一小股“僵尸傀儡人”。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注视着。
韩烈锐一马当先,怒吼着挥刀狠狠劈向一个“活尸”的肩膀!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战刀如同砍中了浸透油的坚韧老藤,猛地一顿,刀刃仅仅没入寸许便再难深入,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活尸”只是晃了晃,赤红的眼珠转向他,僵硬的手臂带着风声抓来!
其他士兵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刀砍、枪刺,落在这些怪物身上效果微乎其微,最多留下浅浅的白痕或微不足道的破损。
而它们的力量却大得惊人,抓扯拍打,触之即伤。
在近身混战中,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一个“活尸”的指甲划破了手臂的皮甲,留下几道血痕。
那士兵起初并未在意,继续搏杀。
但不过几个呼吸间,他脸色陡然变得异样潮红,眼神开始涣散,手中兵器“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抽去骨头般软倒下去。
“老吴!”旁边同伴惊叫着想上前搀扶。
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倒地的士兵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重新站了起来。
当他抬起头时,一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已被骇人的赤红彻底吞噬。
喉咙里发出与周围“活尸”无异的“嗬嗬”声,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方才还想救他的同袍!
“撤退!快撤!!!” 韩烈锐目眦欲裂,狂吼出声。
他终于明白了这“活尸”最恐怖之处。
不仅难以杀伤,更能将己方的伤亡,瞬间转化为它们新的力量!这根本是一场无法取胜的消耗战!
残存的士兵丢下几具正在发生恐怖变化的同伴尸体。
狼狈不堪地撤回城内,城门在更多“活尸”扑到之前轰然关闭。
城楼上,一片死寂。所有将士都亲眼目睹了那令人骨髓发寒的转化过程。
绝望,如同冰冷彻骨的寒潮,席卷了每一个人。
这已非勇气或战术所能弥补的差距。
慕容铮深吸一口气,再次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放弃此城,全军……撤往玉衡关。”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战术迂回,而是真正的战略溃退。
短短时间内,之前夺得的两座边城,再次易主。
玉衡关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慕容铮和所有将领都明白,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敌人,玉衡关的高墙,恐怕也未必能长久抵挡。
那些怪物,似乎不知恐惧,不知退缩。
“组织关内百姓,分批向后方撤离。”
慕容铮下达了另一道沉重的命令,“老弱妇孺先行,带上必要口粮,还有被褥。快!”
一股悲壮而恐慌的情绪,开始在玉衡关内蔓延。
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看着关外遥远方向仿佛永不消散的阴云,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慕容监军……您此刻是否已安然回到了医仙谷?玉衡关……怕是守不住了。
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赵勇辉看向慕容铮:
“将军!我们不能就这么一退再退,眼睁睁看着南疆那些鬼东西一路碾压过去!”
“末将提议,立即派遣快马,火速赶往医仙谷,求请慕容监军出山相助!”
立刻有将领反驳:
“此去医仙谷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往返也需不少时日。等慕容监军赶到,只怕……只怕玉衡关早已易手,黄花菜都凉了!”
张校尉却大声赞同赵勇辉:
“我看赵将军说得在理!就算玉衡关最终不保,咱们也得为后面的城池、为更多百姓着想!”
“慕容监军神通广大,若她肯出手,必有应对这邪祟之法!保住后方根基,总好过一路溃退至京城脚下!”
这话点醒了众人。是啊,难道要一直退到王畿之地吗?
慕容铮一直沉默地听着,面色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些“活尸”的可怕。
也更明白,若无非常之人、非常手段,仅凭血肉之躯,恐怕真的难以抵挡。
他清楚,眼下这般局面,或许只有慕容晴才能应对。
尽管慕容晴对他心存恨意,但他也明白,她向来是个公私分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