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内,数批被严格控制的“源头活尸”,在南疆军方秘密通道的护送下。
被送往与南曙、西凌、大燕以及其他国家的边境线上,在一些混乱、贫困或监管薄弱的地区被“释放”。
灾难,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迅速晕染、扩散。
边境村落接连遭殃,百姓在睡梦中、劳作时被突然出现的“活尸”袭击、咬伤、抓破皮肤。
起初是零星的恐怖传闻,很快便演变成无法掩盖的集体性恐慌。
被袭击者起初只是高烧、虚弱,很快便会在亲友绝望的目光中咽气。
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瞪着赤红的眼睛重新“站”起来,扑向最近的血亲或邻居……
南疆边境内外,无论是别国的边民,还是南疆本国一些偏远地区的子民,都未能幸免。
无数人在茫然与恐惧中被转化为新的“僵尸傀儡人”。
边境区域,开始自发地形成一股股盲目游荡、充满攻击性的“活尸”潮。
各国边境驻军很快察觉到异常——先是边境贸易锐减。
逃难者带来零星的恐怖传闻,接着是派出的巡逻小队接连失联。
当终于有主将意识到事态严重,派遣精锐小队或斥候前往异常区域探查时。
所见景象令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卒也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遭遇了那些行动僵硬、双目赤红、不惧普通刀箭、且力大无比的“怪物”。
短暂的交手中,探查队伍往往损失惨重。
一部分不幸的士兵在搏斗中被抓伤或咬伤,最终在同伴眼前痛苦地转化为新的“怪物”。
少数侥幸凭借马快或地形熟悉得以逃脱的兵士,回到军营时也多已魂不附体,语无伦次。
只能反复描述着“打不死的活尸”、“眼睛会发红”、“被咬了也会变”等破碎而骇人的信息,难以拼凑出清晰完整的敌情。
恐慌与未知,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沿着边境线,悄然渗入各国的军营与城池。
而阿诺枭王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兵源”补充,他的野心和报复心也膨胀到了顶点。
他尤其无法忘怀在大燕玉衡关遭受的奇耻大辱。
“是时候让大燕,让那个慕容晴知道,得罪我南疆的下场了!” 阿诺枭狞笑着,下达了攻击命令。
这一次,他将新组建的、完全由“僵尸傀儡人”构成的先锋军团。
首先对准了大燕刚刚占领不久、尚未完全稳固的那两座南疆边境城池。
大燕,新占领的南疆边境第一城。
城墙上的守军远远望见地平线上出现模糊的“敌影”时,便察觉到了异样。
消息迅速向上传递,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数名将领已收到急报,先后赶到城楼之上。
众将领看向那支“军队”没有旌旗,没有整齐的队列,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
只是黑压压的一片,移动速度不快,但步伐诡异的一致,带着一种死寂的压迫感。
“敌影”到了箭矢射程范围内“放箭!” 守城将领毫不犹豫地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笼罩了那些行进中的身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城墙上的大燕将士都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些箭矢射在那些“士兵”身上,竟然发出了“哆、哆”的沉闷声响,如同射在了坚韧的老牛皮或木桩上!
大部分箭矢直接被弹开,掉落在地。
少数勉强扎入的,也仅仅是浅浅地嵌在表面,对那些“士兵”的行动似乎毫无影响!
他们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依旧保持着那种僵硬而坚定的步伐,继续向城墙逼近。
“这……怎么可能?!”
张校尉看得头皮发麻,失声道,“他们没穿重甲!箭矢竟然射不穿?!”
李副将死死盯着下方,声音发颤:
“你们仔细看他们的动作!走路的样子……脖子、手臂、腿……怎么那么僵硬?!像……像提线木偶,不,像……”
赵勇辉脸色难看至极,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他喃喃自语:
“难道……之前那些逃回来的斥候,嘴里颠三倒四、说什么‘打不死的红眼怪物’……竟不是吓破了胆的胡话?难道这又是南疆那帮妖人搞出来的事?”
裴正渊望着城下那诡异可怖的推进场面,咬牙接口道:
“这还用说吗?定是南疆贼子搞的鬼!定是上次‘蜱蛊战’吃了大亏,心有不甘,又想出这丧尽天良的毒计——竟用活人炼成了这等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活尸’怪物!”
“活尸?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张校尉下意识地反驳,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底气全无。
李副将眉头紧锁:
“我们收到的线报不是说,不止咱们大燕这边……西凌、东黎,乃至几个小邦的边境,近来都出现了类似的诡异传闻,皆有‘活尸’袭扰。若消息属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南疆此番图谋,恐怕早已不单单是针对我大燕或南曙两国。”
“他们极有可能是……同时在南疆所有接壤的边境,都撒下了这恶毒的‘种子’。其野心所向,恐怕是南疆周边诸国,乃至……整个天下!”
此言一出,城墙上诸位将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寒意。
若真如此,南疆王庭的胃口和疯狂,已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江千帆面色凝重到极点,他望着城下那越来越近、箭矢无效的恐怖先锋。
又回头看了看城墙上脸色难看的士兵,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看来……这次南疆是动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术。这城……怕是守不住了。若是慕容监军在此……”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将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那位能御风唤雷、举手投足间击溃五万大军的慕容监军在,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如今……
主将慕容铮也已闻讯赶到城头,看到下方景象,他心脏沉入谷底。
他经历过蜱蛊战的诡异,却没想到南疆还有更恐怖、更直接的手段。
这些“东西”,显然已非寻常军队可以正面抗衡。
“传令!” 慕容铮当机立断,声音带着决绝与无奈。
“放弃此城!全军立即撤往下一座城池!快!带上所有能带走的军械物资,带不走的……就地销毁,绝不能留给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