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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北洋军 > 第210章 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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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西苑。太液池波光潋滟,初夏午后的阳光将水面碎成万千金鳞。一艘三丈有余的龙凤画舫缓缓行于水上,船首黄罗伞盖下,天启皇帝朱由校斜倚在紫檀木榻上,面色因久居深宫而略显苍白,眉宇间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

“皇爷,您瞧今年的荷花开得多盛。”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躬身奉上一盏冰镇梅子汤,脸上堆满谄笑,“钦天监说这是祥瑞之兆,定是感应皇爷仁德,天降吉象……”

“行了。”朱由校摆摆手,接过琉璃盏抿了一口,目光却投向远处深水区,“年年都是这些话,朕听得腻了。”

他今年二十一岁,登基已近七载。这些年,前有东林党人把持朝政,后有建奴辽东作乱,龙椅坐得并不安稳。唯有沉浸于木工榫卯之时,才能暂忘那些烦心事。

魏忠贤侍立在一侧,今日未着蟒袍,只穿一袭深青色贴里,外罩玄色比甲,显得格外干练。闻言笑道:“王公公也是想让皇爷开怀。说起来,皇爷这些日子忙于那架‘自行走马灯’,确是劳神。今日泛舟湖上,正该松散松散筋骨。”

这话说到了朱由校心里。他前些时日从葡萄牙传教士处得了一本《机械图说》,正琢磨着造一架不借人力、单凭机关便能走马转灯的奇物,已熬了好几夜。

“还是魏伴伴懂朕。”朱由校脸色稍霁,起身走到船头,“不过在这大船上呆着也无趣。去岁朕造的那艘‘飞云舸’就泊在附近吧?不如换小舟,去深水处瞧瞧。”

王体乾脸色微变:“皇爷,深水区风浪难测,龙体为重……”

“朕又不是没划过船。”朱由校兴致上来,“飞云舸在南海子试水时,浪比这大得多,朕不也驾驭自如?”

魏忠贤眼珠微转,躬身道:“皇爷既有雅兴,老奴自当陪同。只是眼下日头正毒,不如先在大船上饮酒赏景,待暑气稍退再去不迟。老奴已让人备了金陵来的秋露白,还有苏州新贡的‘玲珑八珍’……”

朱由校素好杯中之物,闻言果然心动,重新落座。一时间丝竹声起,八名宫女翩跹起舞,船行碧波之上,酒香随风散开,倒真有几分盛世逍遥的气象。

酒过三巡,日头西斜。湖面泛起粼粼金光,远处琼华岛的白塔在暮色中如剪影矗立。朱由校脸上泛起红晕,执意要换小舟。魏忠贤不再劝阻,只点了两名水性极佳的小太监随侍——一名叫福顺,一名叫来喜,都是十三四岁年纪,机灵得很。

“老奴与王公公在此候着,皇爷尽兴便是。”魏忠贤立在船头,目送皇帝登上那艘不过丈余长的“飞云舸”。

小舟精巧,确是朱由校亲手设计。船身细长,舷侧绘着流云纹,名如其形。两名小太监一前一后划桨,朱由校立在船头,任湖风拂面,酒意微醺中,竟生出几分“乘风归去”的豪情。

小舟渐行渐远,驶入太液池深处。此处水面开阔,水深近三丈,远处大船已缩成一点黄斑。

就在此时——

湖面忽然无风起浪!

这浪来得极怪,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猛地掀起三尺高浪。大船处只是微微晃动,但那“飞云舸”本就轻巧,顿时如落叶般剧烈颠簸!

“啊呀!”朱由校猝不及防,脚下一滑。

“皇爷小心!”福顺丢下桨扑过来。

却已迟了。

“噗通——”

明黄色的身影没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救命!皇爷落水了!”来喜的尖叫声撕裂暮色。

大船上,魏忠贤脸色剧变,嘶声高喊:“快!快救人——”

福顺、来喜毫不犹豫跳入水中。只见皇帝在水中挣扎,双手胡乱拍打,却因酒意未消、龙袍浸水后沉重异常,竟是越挣扎越往下沉。

好在两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水性好手。福顺一个猛子潜入水下,从背后托住皇帝腰身;来喜抓住皇帝手臂,拼命往船边拽。船上桨手也奋力划来,抛出绳索。

约莫半盏茶功夫——于魏忠贤而言却如半生漫长——朱由校终于被拖上小舟。只见他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口鼻中不断呛出水来,龙袍湿透紧贴在单薄身子上,早没了半点天子威仪。

“回岸!快!”魏忠贤声音发颤,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登州清洋河东岸,潘庄。

日头正烈,潘庄东南五里一处新辟的旷野上,却人头攒动。彩棚高搭,红绸飘扬,棚前空地上黑压压站了数百人——有穿绸缎的士绅,有短打扮的工匠,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乡民,个个伸长了脖子。

人群中央,一座黄土垒起的高台。台上立着两人。

左边是登莱巡抚李嵩,绯袍乌纱,面容端肃。右边却是位穿着深蓝棉布直身、外罩半旧比甲的汉子,四十许年纪,面色黝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正是刚从辽东押运军资返回的潘家二爷,潘浒。

“诸位父老乡亲!”潘浒声如洪钟,压住了场下的嘈杂,“今日,潘某在此宣告一事——黄县煤矿至潘庄清洋河东岸,将修建一条铁路!”

“铁路?”

“铁做的路?那不得滑死牛马?”

“潘老爷又要弄新花样了……”

“老爷又要施展什么神通了……”

潘浒抬手,场下渐静。他继续道:“此路由我潘庄独资筹建,已得巡抚衙门允准,特设‘登莱铁路筹理局’专司其事。今日,便是奠基开工之日!”

说罢,他侧身拱手:“有请李抚台为此路题词。”

李嵩微微颔首,早有书吏捧上笔墨纸砚。他挽袖提笔,在铺开的丈二宣纸上挥毫泼墨,八个大字跃然纸上:

“铁轨通衢,利泽登莱。”

字迹浑厚雄健,力透纸背。

实际上,李府台对这铁轨、铁路究竟是何物,也是毫不知晓。

场下懂书法的士绅纷纷喝彩:“好!颜筋柳骨,抚台大人好笔力!”

“吉时已到——”司仪高喊。

潘浒与李嵩各执一把系着红绸的铁锹,走向台前那块汉白玉奠基石碑。碑旁已挖好浅坑,内铺一层石灰、一层朱砂——这是潘家庄学堂工科生按《营造法式》改良的奠基法,据说可防虫蚁。

两人同时铲土,黄褐色的泥土洒向基石,簌簌有声。

几乎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黄县城北,另一场奠基仪式也在进行。那里由白禧主持,虽无高官显贵,却也聚集了包括技工、铁道工人在内的上千人。

两处硝烟几乎同时腾起,如两条灰龙同时跃入五月晴空。

潘庄的仪式完毕,士绅商贾被引至彩棚内用茶。

棚外空地上,却仍聚着许多百姓,围着几名身穿灰色细布短衣、头戴藤编盔的年轻人在问东问西。

这些年轻人都是潘家庄学堂工科第三批毕业生,胸前的铜牌上刻着“铁路筹理局测绘科”字样。

“这位小哥,你给咱细细说说,这铁路到底是个啥物事?”一位花白胡子的老汉扯住其中面善的一个。

那技术员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名叫陈实,是登州本地农家子,一年多前进入学堂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此刻却毫不怯场,耐心解释道:“老伯,铁路就是在平地上铺两条铁轨——您想啊,就像咱家里的门轨,只是放大了,用精铁铸成。轨道上跑一种叫‘蒸汽机车’的铁车,这车不吃草料,烧煤,靠蒸汽推动,力气却比一百匹马还大,能拉着几十节装满煤、铁的车厢跑。”

“能跑多快?”

“一时辰能跑二百四十里。”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一个精瘦汉子扳着手指算:“从黄县到潘庄最多一百多里……那岂不是半个时辰就到?现在走官道,骡车得走整整一天!”

“正是如此。”陈实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草图展开,“修成后,煤炭、铁矿石等大宗货物就能用铁路运来,一节车厢就能装两万斤,运费比以往减少许多。”

他指着图上几个圈点:“沿线我们规划了多个站点或者货站,货物都能通过铁路往来。货物流通快了,作坊、商铺自然跟着兴旺。登州、莱州二府,从此就真连成一体了。”

“那得花多少银子啊?”有人咋舌。

这涉及到机密,陈实笑而不答,转而道:“不管花多少钱,都是老爷为登莱商民着想。今后,铁路一通,货物不但运价下降,而且还运得快,沿线还能兴起许多客栈、饭铺、修理铺……”

他指向远处已开始勘测的队伍:“瞧,那边在测地形。最难的是遇山开隧、遇水架桥。咱们登州多丘陵,从黄县到潘庄要过三道岭、两条河。最大的难关是黑石岭,按测算得凿一条两百步长的隧道。”

“你们这些娃娃,能成吗?”老汉仍有疑虑。

陈实笑了,露出一口因为日日刷牙而变得雪白的牙齿,满脸自信与意气风发:“我们在学堂学了一年多的算术、力学、制图,老爷说,建设需要我们,建设是更好的学堂。我们就是大明朝第一代工业建设者。”

棚内,潘浒正与几位大商人交谈。

茶是今年明前龙井,在登州这地方算是稀罕物。

泉州海商陈永福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捻须道:“潘老爷,这铁路之利,老夫明白。只是如此巨资投入,风险不小。您潘老爷虽富,何不拉上几家合股?也好分担风险。”

潘浒摇头,神色坚决:“陈老板好意,潘某心领。但此路关系我登莱根本命脉,必须全盘掌控。铁轨多宽、机车何制、运费几何,这些都得我说了算,容不得半分掣肘。”

他话锋一转,给众人斟茶:“不过,铁路虽独资,沿线的配套产业,却欢迎各位参与。今日请诸位来,也是为成立‘登莱铁路商会’。凡商会成员,在铁路沿线货栈、客栈、作坊的租赁上,皆享优先权,运费也有九五折。”

众人眼睛一亮。他们都是精明人,立刻算清这笔账:铁路未通,沿线地价尚低,此时圈地建栈,待通车后便是日进斗金的旺铺。

“此外——”潘浒声音压低几分,身体前倾,“潘家已在筹设纺织机器厂、精铁加工厂。今后登州所产之煤铁,不必全数外运,可就地制成纺机、铁器。一台纺机运到江南,利润是卖生铁的五倍。这其中的商机……”

他没有说完,但众商人都懂了。陈永福第一个举盏:“潘二爷,这铁路商会,算老夫一个!”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潘浒举盏相敬,一饮而尽。饮罢,他望向棚外,远处山脉在烈日下泛着青灰色,天高云阔。

那日,他刚回到这个时空,看着整整一个库区满满的钢铁,心情澎湃,不禁多饮了两杯,在自己的书房,看着那幅挂在墙上的《坤舆万国全图》(从另一时空带来的一九零零年版世界地图),哈哈大笑:

“英夷弹丸小国,何以能船炮横行四海?难道是昂撒人天生聪慧强健?

呸——。

是因他们有钢铁、有煤炭、有蒸汽之力。这三样,便是工业之基,犹如人之筋骨气血。”

“大明朝地大物博,最多十年,登州这一府之地,产出的铁器、布匹、机器,还有步枪大炮,将会让明人走上万族之巅。”

工业,这是改天换地的光。

紫禁城乾清宫,烛火通明如昼,却照不亮龙榻上那张惨白的脸。

太医令周灿跪在榻前,三指搭在皇帝腕上,已过了半柱香时间,仍不敢松手。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榻边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屏息凝神,殿内只闻烛花爆裂的噼啪声,以及皇帝昏迷中不时发出的呛咳——每咳一声,那单薄的身子便痉挛似的抖动。

朱由校已换了干爽寝衣,盖着明黄锦被,却仍面色如纸。湿发粘在额前,更添几分病容。

“周太医。”魏忠贤的声音从屏风旁传来,不高,却让周灿浑身一颤,“皇爷龙体究竟如何?你照实说,一个字不许瞒。”

周灿伏地叩首,声音发颤:“回、回厂公……皇爷落水时呛入肺腑,寒邪随水侵入,如今高热不退,脉象浮紧而数,此乃寒邪束表、肺气郁闭之症……”

“朕……朕冷……”榻上忽然传来微弱声响。

众人皆惊。只见朱由校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中却混沌无神:“水……好冷……”

“皇爷!”魏忠贤疾步上前,握住皇帝冰凉的手,“老奴在,太医在,您安心休养。”

朱由校目光涣散,似要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得整个身子弓起,面红耳赤。周灿忙上前,轻拍其背,待咳声稍歇,皇帝已又昏睡过去,唯嘴角留下一丝涎水混着的血丝。

周灿脸色煞白,用帕子悄悄拭去那血丝,转身再叩:“厂公……皇爷本就体质偏弱,近年勤于木工,时常熬夜,肝肾已有亏虚。此番落水受寒,如雪上加霜。若调理不当,恐……恐成痼疾。”

“说清楚,要多久?”魏忠贤盯着他,眼神如刀。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需绝对静养,不可劳心劳力,尤忌情志波动。”周灿头埋得更低,声音几不可闻,“还有……不可再近木工漆料,那些气味最伤肺经。”

魏忠贤沉默良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终于,他缓缓转身,面向殿中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都听清了?皇爷需静养。从今日起,乾清宫闭门谢客,一应饮食汤药,皆需经咱家过目。若有半分差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诛九族。”

殿内死寂。王体乾第一个叩首:“奴婢谨记!”

魏忠贤不再看他们,走回榻边,竟亲手拧了温帕子,为皇帝擦拭额上虚汗。动作之轻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待擦拭完毕,他直起身,面向殿外夜色,一字一句道:

“传皇爷口谕——朕休养期间,内外政务,暂由厂臣魏忠贤代为料理。各部院奏本,悉送司礼监。”

“遵旨!”殿中响起整齐的应和声。

夜更深了。

魏忠贤独坐值房内的书案前,面前堆着今日送来的奏本,却一本未翻。他闭着眼,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规律如更漏。

风起得太突然。

他在宫中三十余年,西苑太液池的风向规律,他闭着眼都能说清。五月十八,申时三刻,这个时辰,这个季节,不该有那样一股邪风。

而且,只在小舟所在那一小片水域兴起,大船处不过微风——他特意问过王体乾,当时大船只是轻晃。

深水区……本就不该让皇帝去。他劝过,但劝得并不坚决。因为皇帝想去,而皇帝想去的原因,是昨日看了福建巡抚进献的《西洋海疆图》,说起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壮举,一时兴起。

那图,是谁进献的?

魏忠贤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闽抚进图,林姓御史力荐。”

林姓御史……东林党中,姓林的御史有三个。其中林子善,其兄在苏州有织坊三十六处,去岁因加税事,曾被皇帝当庭斥责“与民争利的是你们这些士绅”。

福顺、来喜救驾及时,确实忠心可嘉。可若他们慢上片刻呢?若皇帝真溺毙于太液池呢?

魏忠贤将纸条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那些字迹吞没成灰。

他想起了正德皇帝。正德十五年,武宗皇帝南巡返京,于积水池泛舟落水,次年三月便驾崩,年仅三十一。死因蹊跷,太医语焉不详。

想起了嘉靖皇帝。嘉靖二十一年,几个宫女趁皇帝熟睡,试图用绳勒毙之,若非绳结打成死扣,大明便要换天了。那些宫女背后是谁指使?至今是谜。

还有先帝泰昌。登基一月便暴毙,红丸案闹得满城风雨,最终却不了了之。东林党说是郑贵妃下毒,郑家说是东林党构陷,真相早已湮没。

如今的天启皇帝,二十一岁。

魏忠贤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夜风灌入,带着初夏的微凉。他望向乾清宫寝殿方向,那里烛火未熄。

前几日朝会的情景,又在眼前浮现。

那时有御史痛哭流涕,说“陛下与民争利,非圣君所为”。皇帝当场摔了奏本,冷笑道:

“朕看不是与民争利,是与士争利吧?江南百万亩桑田,都在谁手里?织机十万张,又在谁手里?辽东将士饿着肚子守边,你们倒在这里哭穷!”

满朝鸦雀无声。

那些家财万贯、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们,最怕的,不就是皇帝把手伸向他们的钱袋子么?

朱由校不是第一个想收商税、练新军、振朝纲的皇帝。正德想过,要重开市舶司,增收海贸税;嘉靖想过,要清查田亩,追缴士绅隐田;泰昌也想过,要整顿盐政,打破盐商垄断。可他们要么“意外”身亡,要么“暴病”而逝,要么被朝臣掣肘得寸步难行。

如今轮到天启了。这少年天子,偏不爱做木匠皇帝,偏要学永乐爷,偏要重振洪武旧制。

“皇爷啊皇爷……”魏忠贤低声自语,声音散在夜风里,“您想做永乐爷,想重振洪武旧制。可这满朝的‘正人君子’,却只想让您做个安分守己的木匠皇帝。您偏不听话,偏要伸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他们,就只能让您‘病’了。”

窗外,一片乌云缓缓移动,彻底遮住了天边那弯残月。紫禁城陷入更深的黑暗,唯有乾清宫寝殿的烛火,如豆般微弱地亮着。

殿内,朱由校在昏睡中又咳起来。

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值夜太医周灿忙上前,从袖中取出干净的素帕。待皇帝咳声稍歇,他悄悄换下枕边那条已染了暗红血丝的帕子,迅速塞入怀中。他动作轻如狸猫,神色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