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辉穿着新衣服，特别高兴，在屋里转着圈：“好看……辉儿好看……”
王湫云看着儿子，眼泪又涌上来。“来，儿子，该睡觉了。”
她看着儿子，柔声问道：“儿子呀，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你愿意跟妈妈一起去吗？”
“妈妈，去哪呀？你带着辉儿一起去吧！不要扔下我自己走，辉儿以后乖乖的，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王湫云鼻子一酸，把儿子搂进怀里，脸贴着他的头发：“儿子呀，你是多么的不幸啊，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呢？当初你含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的二十多年，就要经历家庭的变故，人生真是变化莫测啊。”
秦明辉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妈妈在哭。
他伸出小手，笨拙地给王湫云擦眼泪：“妈妈，你怎么哭了？不哭……不哭，明辉以后不气妈妈了……”
王湫云抓住儿子的手，贴在脸上，哭得更厉害了。“妈妈是替你难过，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为了贪图享乐，把一个家庭给毁了！还用这种方式结束了你的生命！儿子呀，妈妈对不起你啊！”
秦明辉还是听不懂，但他知道妈妈难受。
他抱住王湫云，学着以前妈妈哄他的样子，轻轻拍她的背：“妈妈不哭……辉儿乖……”
王湫云哭了很久，哭得眼睛肿成桃子。
最后，她从枕头底下拿出另一瓶饮料递给儿子。“儿子，喝了它吧。”
秦明辉乖巧地喝了几口，咂咂嘴：“甜……”
“嗯，甜。”王湫云摸摸他的头，“喝吧，多喝点。”
等儿子喝了大半瓶，王湫云接过瓶子，把剩下的全喝了。
她把瓶子放到地上，重新躺下来，然后把儿子搂进怀里：“儿子，睡吧。妈妈陪着你。”
秦明辉“嗯”了一声，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王湫云搂着他，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手指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哼起一首儿歌——那是秦明辉小时候，她经常哼的。
歌声很轻，在黑暗里飘着，飘着，慢慢弱下去，最后消失了。
龙浩知道招财死去的消息，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本来已经睡下，被手机铃声吵醒。接通，是派出所打来的，说招财死了，让他去认尸配合调查。
龙浩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月月也被吵醒，迷迷糊糊问道：“浩哥，咋滴了？”
“招财出事了！我得去派出所一趟！”
月月也赶紧起来：“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待着，我让大军陪我去。”
到了派出所，警察给他们看了饭店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王湫云和招财有说有笑地吃饭，王湫云给招财递饮料，招财喝下去，然后两人离开，接着招财倒地不起。
龙浩看完，心里全明白了。他坐在那儿，半天没有说话。
警察问他：“认识这女的吗？”
龙浩点点头，回应道：“她是王湫云。秦老大的妻子。”
“她跟死者什么关系？”
龙浩声音非常低沉，“朋友关系呗！”
警察记录下来后，又带他们去太平间认尸。
招财躺在冰冷的铁床上，盖着白布。掀开白布，那张脸已经青紫，眼睛半睁着，表情扭曲，死前显然很痛苦。
龙浩看着那张脸，想起招财刚跟他出来时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见谁都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
后来他慢慢放开了，会笑了，会开玩笑了。
再后来，他骗了王湫云的钱，分了他一百万，买了房，交了女朋友，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可现在，招财人就这么没了。
龙浩伸手把招财的眼睛合上，那双手都有点抖了。“招财呀，都是大哥把你给坑了。当初把领你出来，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却把你给害了。有时候，我真感觉自己就是个丧门星，总会给别人带去灾难。招财啊，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一定不会把你们领出来的。当初你们虽然过着穷日子，但至少是快乐的。”
大军听得心里难受，伸手拍拍他肩膀：“浩哥，你别这么说。招财选择这条路，是他自己的决定。他从来没后悔过跟着你。”
龙浩摇摇头不说话，就那么站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再说秦老大这边，他听说王湫云和儿子死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秘书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秦市长，刚才派出所来电话，说……说您的前妻和儿子，出事了。”
秦老大抬起头：“出啥事了？”
“说是……服毒自杀了。在王湫云租的平房里发现的，两人抱在一起，已经……已经没气了。”
秦老大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秘书退出去，关上门。秦老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王湫云年轻时的样子，漂亮，骄傲，像只开屏的孔雀。
想起了儿子刚出生时，躺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模样，想起了他们一家三口去公园，他推着婴儿车，王湫云挽着他胳膊，笑得特别甜。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闪得他眼睛发酸。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有那么几个小时，他是真伤心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心里堵得慌喘不上气。
可这种情绪，很快就过去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电话，给派出所打过去：“我是秦建国。关于王湫云母子的事，你们依法处理就行。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她的行为与我无关。”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王湫云这么一死，还留下了“婚内出轨”的证据——她跟招财吃饭的监控，她买的毒药，这都能证明她在外头有人。这样一来，他就不是陈世美了，而是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男人。
而且，他还能光明正大地娶刘芳了。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嘞，不用怕被人指指点点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伤感便彻底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庆幸：这女人死得真是时候，给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码，生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喂，刘芳啊，晚上我去你那儿吃饭。嗯，有点事跟你说。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