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轩的话音,如同冰冷的法则锁链,穿透狂暴的时空乱流,精准地烙印在那漩涡中心、残破平台上的模糊黑影“意识”之中。
没有回应。
或者说,回应的是一声充斥着无尽疯狂、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无声咆哮!那咆哮并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时空结构的精神冲击,让整个巨大的时空漩涡都为之一滞,随即以更加狂暴的速度旋转起来!漩涡内部,无数时空碎片被强行搅碎、重组,化作亿万道锋利无比的时空之刃,如同暴风般朝着苏铭轩席卷而来!漩涡中心的暗金色平台上,那道模糊的黑影终于完全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铠甲”,或者说,是铠甲的“残骸”。
它高达千丈,通体由一种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与腐蚀坑洞的暗金色金属构成,依稀能看出星海纪元某种顶级战争兵器的轮廓,但早已面目全非。铠甲的关节处延伸出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管道,深深刺入下方的平台,仿佛在汲取着某种污秽的力量。头盔部位没有面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中透出两点猩红如血的、充满了纯粹恶意的光芒。
它的气息,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赫然达到了界主境的最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始源”的意蕴——那是属于星海纪元某位强大星神或将领,在陨落后,其不甘的执念、破碎的法则、以及被“源噬”力量深度污染后的残骸,在此地混乱时空与负面情绪的温养下,畸变而成的恐怖存在——“神骸畸变体·时空守墓者”!
它没有理智,只有守护此地、吞噬一切闯入者的本能,以及被漫长岁月和“源噬”污染扭曲出的、对一切鲜活生命的极致憎恶。
面对那席卷而来的亿万时空之刃,以及那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骸畸变体,苏铭轩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
只是看着那具神骸,如同看着路边碍事的石头。
“三息到了。”
平淡的四个字落下。
苏铭轩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没有引动惊天动地的能量。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狂暴旋转的时空漩涡,对着那千丈高的神骸畸变体,对着那无尽的时空之刃——
虚虚一握。
“定义:此方时空漩涡,于此刻,结构‘崩解’,乱流‘平息’,所有‘非我认可’之能量运转与法则扰动,即刻‘中止’。”
“定义:目标‘神骸畸变体·时空守墓者’,其‘存在根基’为此地‘混乱时空’、‘源噬污染’、‘负面执念’之结合。此刻,剥离其‘时空支撑’,净化其‘污染源头’,瓦解其‘执念核心’。”
“定义:此区域内,所有指向我及我身边之‘敌意’与‘攻击’,于此刻,尽数‘无效化’,并百倍‘反溯’其源头。”
三道“定义”指令,如同三道来自宇宙根源的最高律令,同时发出!
言出,法随,规则改写!
首先崩解的,是那巨大的时空漩涡。
那原本狂暴旋转、撕扯着一切的时空乱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静止!紧接着,构成漩涡的无数时空碎片,开始从最基本的法则层面瓦解、消散,如同沙塔遇水,无声无息地归于平静的虚无。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足以绞杀寻常界主的恐怖时空漩涡,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一片相对稳定、却被彻底“清空”了的怪异虚空。
紧接着,是那具千丈神骸。
它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大身躯,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体表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管道纷纷炸裂,喷涌出污秽的黑血!它头盔下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传递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痛苦意念!
它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混乱时空的紧密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赖以存在的根基正在崩塌!更恐怖的是,它体内那源自“源噬”的污秽核心,以及支撑它行动的疯狂执念,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坚冰,开始飞速消融、蒸发!
“吼——!!!”
这一次,它发出了有形的、充满了极致不甘与恐惧的咆哮,震荡虚空!它拼命催动残留的力量,想要做出最后的反抗,那庞大的暗金色手臂抬起,握拳,凝聚起足以轰碎星辰的污秽与时空混合能量,狠狠砸向苏铭轩!
然而,这一拳,在挥出的中途,便诡异地开始“褪色”、“淡化”。构成拳头的金属迅速锈蚀、崩解,凝聚的能量无声消散,就连那股疯狂的拳意,都在“定义”之力下被强行抹除。当拳头终于落到苏铭轩身前时,已经只剩下一缕微不足道的轻风,连他的发丝都未能吹动。
最后,是那百倍的反溯。
神骸畸变体发出的所有攻击意念、毁灭欲望、时空撕扯力,在“定义”之下,非但未能触及苏铭轩分毫,反而以百倍的强度,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全部反弹回了它自身!
它那本就因根基被剥离而濒临崩溃的躯体,承受了自己百倍力量的疯狂冲击!
无声无息间。
千丈高的暗金色神骸,动作彻底凝固。
下一刻,如同风化的沙雕,从最细微的粒子结构开始,寸寸崩解、湮灭。那些构成它身体的金属残骸化为飞灰,猩红的光芒彻底熄灭,残存的疯狂执念与污秽核心被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团精纯的、却蕴含着复杂时空道韵与一丝微弱始源气息的“本源精华”,以及一枚悬浮在精华中央、约莫拳头大小、布满了古老星辰纹路的暗金色金属残片——那似乎是这具神骸未被彻底污染前,属于其原本身份的某种核心凭证碎片。
整个过程,从苏铭轩抬手到神骸彻底湮灭,不过短短三息。
霸道!碾压!无可争议的绝对抹除!
婉儿和夏思凝站在“渡虚”扁舟上,虽然早已见识过苏铭轩的恐怖,但再次亲眼目睹这种言出法随、随手定义抹杀接近始源门槛存在的场景,心神依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层次与位格的绝对鸿沟。
时空漩涡消失,守关者湮灭,前路豁然开朗。
那片残破的暗金色平台彻底暴露出来,平台中心,有一个明显是传送阵结构的凹陷,虽然残破,但核心的符文在失去了神骸的压制后,正微微闪烁着稳定的星光。
“清理掉了。”苏铭轩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身影一闪,回到“渡虚”扁舟上,看向那团“本源精华”和那枚金属残片。
“婉儿,感应一下,那枚残片是否与‘星海之泪’或‘起源之墓’有关?”
婉儿立刻凝神感应,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少爷,这残片……上面有很微弱的、属于星海纪元‘巡天星将’的制式铭文波动!而且,它似乎能与我体内的‘星海之泪’产生一种……指引共鸣?它指向的方向,和‘起源之墓’入口一致,但好像更具体一些?”
“看来是这‘守墓者’生前之物,即便被污染畸变,依旧保留了一丝本能,在此‘守护’或许也与其生前职责有关。”苏铭轩点了点头,“‘渡虚’,收取精华与残片。精华可用于补充舰队消耗或炼制法宝,残片仔细分析,尝试还原其指引的具体坐标。”
“是。”扁舟微微一晃,一道混沌云纹卷出,将那团精纯的本源精华与暗金色残片收起。
“继续前进。”苏铭轩看向那平台中心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应该就是通往下一层相对稳定区域的通道了。婉儿,检查阵法完整度,能否激活。”
“是!”婉儿飞身落到平台上,仔细检查起那个残破的传送阵。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少爷,阵法核心结构基本完整,只是边缘有些破损,能量供应断绝。以‘星海之泪’的权柄力量应该可以临时激活,但可能只能维持单次、短距离的精准传送。”
“足够了。”苏铭轩道,“激活它。”
婉儿不再犹豫,双手按在传送阵中心,体内澎湃的星海本源混合着“太初之光”的温润气息,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
嗡嗡嗡——
残破的传送阵开始震动,那些黯淡的星辰符文逐一被点亮,散发出柔和的星光。星光越来越亮,最终在阵法上方凝聚成一个稳定的、旋转的星光漩涡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景象截然不同。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仿佛由无数星辰的“尸骸”与“残骸”堆积而成的荒凉平原。平原上空,悬挂着三轮残缺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月亮”(或许是某颗破碎恒星的核心),将大地映照得一片惨淡。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庞大、如同山脉般的阴影轮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死寂气息。
那里的时空结构明显稳定了许多,但空气中弥漫的“源噬”污染气息与绝望的死寂感,却比时空断层更加浓郁、更加沉重。
“那里……就是‘起源之墓’的外围区域了。”婉儿感受着门户另一端传来的气息,声音有些干涩,“我体内的‘星海之泪’和‘太初之光’,都在剧烈共鸣……呼唤的源头,就在那片平原的深处。”
苏铭轩的目光穿透星光门户,落在那片荒凉的星骸平原上,眼神深邃。
他能“看”到,在那片平原的深处,空间结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塌陷”状态,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在吞噬着一切。那里,就是“起源之墓”真正的入口,也是“门之真枢”可能所在的位置。
同时,他也“看”到了更多。
在那片平原上,游荡着更多、更强大的“纪元残响”与“畸变怪物”。有些的气息,甚至比刚才那具“神骸畸变体”还要隐晦而危险。而在平原深处,那空间塌陷点的周围,他感应到了不止一道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有熟悉的“归墟”气息,有“黯星誓约”叛徒的污秽波动,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加古老冰冷的“仲裁”意味。
果然,该来的,都来了。
“走吧。”苏铭轩率先踏入了星光门户,“真正的‘客人’,都在里面等着呢。”
“渡虚”扁舟载着婉儿和夏思凝,紧随其后,没入星光之中。
门户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消散。
这片刚刚经历了短暂“定义”风暴的时空断层区域,再次恢复了永恒的混乱与死寂,只有那被彻底“清空”的虚空,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恐怖的碾压。
而在他们踏入星骸平原的瞬间——
平原深处,那空间塌陷点的周围,数道冰冷的目光,同时投注了过来。
狩猎者与猎物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当苏铭轩带着绝对的“定义”权柄踏入这片最终战场时,所有的“埋伏”与“觊觎”,或许都将成为……被他随手碾过的尘埃。
真正的终局舞台,此刻,才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