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北门外坦达大营连绵数十里,黑压压的军帐如同匍匐的巨兽。
晨雾中,隐约可见坦达骑兵正在集结,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
“章将军,”赵光指着远处一座格外高大的营帐,“那便是坦达大汗“阿速台”的金帐。
据斥候探查,昨夜至少有二十名千夫长进入金帐议事,至今未出。”
章向北眼神一眯,仔细观察。
在他的超级视力下,就连大帐上的花纹都一清二楚。
金帐周围守卫森严,门口一展大旗,迎风招展。
目测下了距离,最起码八百米开外。
就算自己投石能接近,也早已没了准头。
章向北若有所思,对着赵光说道:
“你们军营之中可有强弓?”
赵光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
“将军所需强攻几石?我军库房内倒是有上几张,若将军需要,我这就派人去取来。”
“好。”章向北点了点头,“去吧,越强越好,最好五石以上。”
“五石?”赵光闻言一惊,这等强弓,哪里是人能使的?
难道眼前这位,于万军之中擒杀夏侯桀的传言是真的?
他突然想到仓库中某物,瞬间眼前一亮,立即拱手道:“将军稍等,末将去去便来。”
片刻后,城墙下方传来声响。
却见赵光带着两名兵卒抬着一把巨弓,缓缓走上城墙。
巨弓轻轻一落,咚的一声巨响。
赵光走到弓前抱拳解释道:
“章将军,此乃玄铁射日弓,乃是当年先祖所立战功,皇帝陛下所赐的礼器。
此弓乃是玄铁所铸,弓弦乃是独角巨牛抽筋,揉制而成。
炼成后,其拉力达十二石,以非人力所能拉开,只得作为礼器。”
章向北欣喜地看着眼前巨弓,只见其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幽光,靠近更有一阵阴凉。
弓弦更是比一般的弓箭粗糙不少,因为到战时,还不曾上弦,只是挂在弓身之上。
他上前一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双手轻轻用力。
瞬间弓胎嘎吱作响。
弯到一个弧度后,手指一勾,瞬间上弦。
抚摸着弓身上的大日飞鸟花纹,章向北满意至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瞬间拉动,瞄准东方红日。
嘣嘣嘣!!!
巨大的力道瞬间让弓身弯曲。
这件十二石玄铁射日弓,时隔数十年,终于不再是放在仓库一角。
而是展现了其绝世锋芒。
“开了!开了!”
赵光与一众兵卒目瞪口呆。
哐当一声,一名兵卒手中兵器跌落在地,张大了嘴巴。
章向北缓缓收力,弓弦归位时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如龙吟般在城头回荡。他放下巨弓,看向赵光:“好弓。箭呢?”
赵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道:“有!有特制的破甲箭!”他挥手让亲兵抬上一口铁箱,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支铁杆长箭。箭杆有拇指粗细,箭镞呈三棱状,寒光逼人。
章向北抽出一支,搭在弓弦上试了试手感,随即摇头:“还不够重。此弓力道太大,轻箭射出容易飘。去找铁匠,用实心铁打造箭杆,每支箭重至少一斤。”
“一、一斤?”赵光咋舌,今日所见所闻,实在是难以置信。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赵光,绝不相信会有人能拉开这张巨弓。
当年试弓之时,可是固定在石柱上,用了两头水牛才勉强拉动。
看来那夏侯桀死得不冤,遇到这种神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不再是那话本上之事。
他震惊片刻后,连忙点头,
“将军放心,定为将军铸就一批重箭,我这就去督促工匠,用最上等的好铁打造。”
章向北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锁定在远处的金帐上,同时熟悉这手中强弓。
而与此同时,坦达人金帐内,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奶香。
阿速台高坐主位之上,笑意盈盈的喝着马奶酒。
而下方两侧几十名千人长一同共饮。
然而却见几名身着中原服饰的男子,竟然坐于阿速台左手,这个本该是心腹之位。
那个离得最近的中原男子,一杯马奶酒下肚,脸色有些红润,打着酒嗝。
他刚想站起身,却是摇摇晃晃碰到了一个酒杯。
“哈哈哈。”一名坦达人壮汉笑出了声,盯着他调笑道,“你们中原人真是柔弱,几杯马奶酒就醉成了这样。
盘子上鲜嫩的羊肉,半天的功夫还剩下大半,难怪如此这般弱小。
在我们草原那,还不如一个半大孩子。”
“哈哈哈…”他的话语,瞬间让一众千人长哄堂大笑。
这个嘲笑般的话语,瞬间让那几名中原男子,本就有些泛红的脸庞,红成了猴屁股。
“闭嘴。”阿速台一声怒吼,帐内瞬间噤声。
只见他凶狠的眼神瞪了过去,指着那名汉子道:“阿里木,滚出去。”
阿里木脸上笑容僵住,却不敢违抗大汗的命令,悻悻起身离席。
阿速台这才转向那几名中原男子,换上一副和蔼面容:“诸位使者见谅,草原儿郎粗鲁,不懂礼数。本王自罚一杯。”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为首的中原男子连忙起身,躬身道:“大汗言重了。我等三家联合而来,本就是为共商大事,岂会在意些许言语。”
“是啊,是啊。”身旁另一名锦袍男子,也躬身笑道:“大汗兵临中原,本就是长生天的旨意。
大昌不得人心久矣,我中原子民,早就翘首以盼,等着大汗您的到来,带来长生天的福祉。”
阿速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但面上笑容更盛。
他们坦达人人口稀少,若占领着中原大地,本就要养一些听话的好狗。
现在有一群好狗主动送上门来,他也是乐得如此。
“好!说得好!本王此番南下,正是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只要诸位助本王平定中原,日后这锦绣江山,自当与诸位共享。”
他拍了拍手,几名坦达侍女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是数枚雕刻着狼头的金牌。
令牌工艺虽不精湛,却带着粗犷豪迈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