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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 > 第64章 月光变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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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月光变奏曲

夜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着草原深处凛冽的寒意。

陈明远躺在行军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军医说箭头淬过药,虽然没有致命毒性,却让伤口迟迟不能愈合,高热反反复复,已经烧了两天两夜。

张雨莲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指尖微凉。

她穿越前是医学院的研究生,虽然不是临床出身,但基础的外伤处理和药理知识比这个时代的任何军医都要系统。可此刻,她握着他滚烫的手腕,脑子里翻涌的却是那些她曾经觉得枯燥无味的《外科学》教材——清创、缝合、无菌操作、抗生素。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一样都没有。

“雨莲,你去歇一会儿吧。”上官婉儿端着一碗药进来,看见她眼眶下的青黑色,眉头皱得更紧,“你已经守了六个时辰了。”

“我不累。”

张雨莲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没有从陈明远脸上移开。她看见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见他在昏迷中偶尔皱起的眉头——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上官婉儿没有再劝。她把药碗放在矮几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帐篷里只有三个人。林翠翠刚才被乾隆身边的总管太监叫去了,说是皇上要问话。三人都清楚,问话是假,想见林翠翠才是真。自从那日刺客事件后,乾隆对林翠翠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既像是感激她以身犯险,又像是对她与陈明远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生出了疑心。

“你说,”上官婉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张雨莲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知道上官婉儿说的是什么——陈明远昏迷前从怀里掉出来的那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颗白色的药片、一小管透明液体、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薄片,按一下就会发光。这些东西,和珅亲眼看见了。

“我不知道。”张雨莲说。

这是实话,也是谎话。她不知道陈明远具体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带来的,但她知道这些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就像她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一样。

上官婉儿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潭水。

“雨莲,你骗人的时候,左眼会轻轻跳一下。”

张雨莲抬起头,对上上官婉儿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错觉——上官婉儿是三人中最敏锐的一个,刑部历练出来的洞察力,在这片草原上没有半分褪色。

“婉儿姐,有些事……”张雨莲斟酌着措辞,“不是我不想说,是说了你也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

帘子掀开,林翠翠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重新绾过,但眼角眉梢那股子冷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皇上问你什么了?”上官婉儿问。

“没什么。”林翠翠淡淡道,“不过是问陈明远的伤情,问刺客的事,问……”她顿了顿,“问我们四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上官婉儿和张雨莲对视一眼。

乾隆不是傻子。四个身份背景各不相同的秘书,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人身边,又在刺客来袭时配合得如此默契——这已经超出了“巧合”能解释的范围。

“你怎么说的?”上官婉儿问。

“实话实说。”林翠翠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陈明远,“说我们在京城偶然相识,说他有才学,说我们钦佩他……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她说的“其他的”,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火炭轻微的噼啪声。

深夜,张雨莲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床边睡着了。上官婉儿给她披了件斗篷,自己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日围场发生的一切——官员调动、军需账目、侍卫换防、刺客的身份和武器。这是她的习惯,把所有的碎片都记下来,等着有一天它们自己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但今天,她写不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陈明远脸上。

昏迷中的他卸去了所有防备,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上官婉儿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刑部大牢里,他穿着囚衣,浑身是伤,却还能笑着跟她说“你的审讯技巧需要改进”。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不知死活,现在想想,或许从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被这个人牵扯一生。

“水……”

陈明远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风穿过枯草。

上官婉儿立刻起身,倒了半碗温水,一手托起他的后颈,一手将碗沿送到他唇边。他喝得很急,呛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上官婉儿用帕子轻轻擦去。

动作做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婉儿……”

她以为他又在说胡话,低头去看,却发现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却似乎在努力聚焦。

“我在。”她握住他的手,“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雨莲……的药方……第三味改成……改成黄芪……”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昏迷中还在想张雨莲开的药方。她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改。”

“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翠翠……别让她……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又昏了过去。

上官婉儿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她想起和珅白天来“探望”时的情景。那个圆滑世故的年轻人,表面上是来关心陈明远的伤势,实际上眼睛一直在帐篷里四处打量。他看见了那个会发光的薄片,看见了那些药片,看见了张雨莲用来消毒的酒精——这些东西,任何一个正常的清朝人都不会拥有。

“上官姑娘,这些东西……”和珅当时笑着问,语气轻描淡写,“像是番邦来的?”

上官婉儿几乎是本能地接过了话头:“是和大人看走了眼。那些不过是陈先生自制的小玩意儿——酒精是用烧酒反复蒸馏提纯的,那发光的东西是萤石粉末封在琉璃里,见光则亮。都是些雕虫小技,和大人若感兴趣,改日让陈先生教您。”

和珅将信将疑,但没有再追问。可上官婉儿知道,这个疑虑会像一颗种子,在和珅心里生根发芽。

她必须在那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之前,把它连根拔起。

第二天清晨,陈明远的高热终于退了。

张雨莲给他把脉时,手指几乎是颤抖的。体温降下来了,脉搏也平稳了许多——这说明她的药方起了作用,也说明他熬过了最危险的感染期。

“他没事了。”张雨莲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上官婉儿和林翠翠说,声音有些哑,“烧退了,伤口也没有继续恶化。再养几天,就能醒过来。”

林翠翠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是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开。她靠在帐篷的柱子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上官婉儿也红了眼眶,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去,吩咐外面的侍卫加强戒备——陈明远重伤未愈,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帐篷里只剩下张雨莲和林翠翠。

“雨莲,”林翠翠放下手,眼眶红红的,“你说实话,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张雨莲的手一顿。

“你别再骗我了。”林翠翠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着头看她,“你们三个人,每一个人都藏着秘密。婉儿的刑侦手段不是大清的,你的医术也不是大清的,他的那些东西更不是……你们到底是谁?”

张雨莲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远处有马嘶,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这片草原上,每天都在上演着权力、阴谋和杀戮,而她们四个人,不过是误入其中的棋子。

“翠翠,”张雨莲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说,我们来自两百多年以后的世界,你信吗?”

林翠翠愣住了。

“两百多年以后?”

“对。”张雨莲把手中的药碗放在一边,“两百多年后,大清已经不在了,皇帝也没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我们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林翠翠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张雨莲以为她会尖叫、会愤怒、会跑出去告诉所有人。但林翠翠没有。她只是缓缓地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们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张雨莲摇头,“我只知道大致的走向,具体的细节一概不知。而且……”她顿了顿,“我们的到来,本身就可能改变历史。所以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敢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那陈明远呢?”林翠翠抬起头,“他也知道?”

“他知道的比我多。”张雨莲苦笑,“他学的是历史,对这个时代的事了如指掌。但他也是最克制的一个——因为他知道,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林翠翠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陈明远的脸。

“所以他一直躲着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

张雨莲没有说话。

“那婉儿呢?”林翠翠又问,“她也喜欢他,对吗?”

“是。”张雨莲没有否认,“我们都喜欢他。”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三个来自未来的女人,穿越到清朝,同时爱上了一个同样来自未来的男人。这种故事说出去,连小说家都不敢这么写。

但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

“那你呢?”林翠翠转过身,“你打算怎么办?”

张雨莲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翠翠,我们三个人有一个约定——谁都不主动。让陈明远自己选,或者,让时间帮我们选。”

“可他不选呢?”

“那就这样。”张雨莲的目光落在陈明远脸上,“只要能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就足够了。”

林翠翠沉默了很久。

“你们真傻。”她最后说,声音有些哽咽。

“你也一样。”张雨莲轻轻握住她的手。

当天夜里,月亮很圆。

草原上的月亮和京城的不同,大得像是要坠下来,银白色的光洒在帐篷顶上,把所有阴影都照得无处遁形。

陈明远是在月光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光带的尽头,坐着一个人。

是林翠翠。

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旗装,只穿了一件素色的棉袍,头发散在肩上,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翠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翠翠猛地抬起头,看见他睁开的眼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扑到床边。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来。

“我没事。”陈明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笑!”林翠翠急了,“不许笑!”

“好,不笑。”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月光,“你怎么在这儿?雨莲和婉儿呢?”

“雨莲去煎药了,婉儿姐去应付和珅。”林翠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我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陈明远没有说话。他知道“睡不着”是假话,想来看他是真话。

“翠翠。”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他顿了顿,“用舞姿帮我争取了时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挡箭的机会都没有。”

林翠翠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跳舞吗?”她的声音很轻,“小时候,我阿玛说,女孩子家要学些才艺,将来好嫁人。我不愿意,我觉得那是笼中鸟做的事。可是后来……后来我想通了。”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晶莹的泪痕清晰可见。

“后来我想,如果我是笼中鸟,那我也要做一只最漂亮的笼中鸟。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让所有人都记住我。这样,就算我飞不出去,至少……”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陈明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手还很虚弱,力气不大,但掌心是温暖的。

“翠翠,你不是笼中鸟。”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是草原上的鹰。只是你还没发现自己的翅膀。”

林翠翠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看着他苍白却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片中生长出来。

“陈明远,”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我误会的。”

“我没有误会。”他看着她,目光坦然,“我喜欢你,也喜欢婉儿,也喜欢雨莲。但喜欢有很多种,我对你们的每一种都不太一样。我分不清哪一种是什么,所以我不敢说。”

林翠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我知道。”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懂。”

“是。”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差点死了。”他说,“死过一次之后,我不想再藏着掖着了。我分不清就不分,说不清就不说。但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对你们的付出视而不见。”

林翠翠看着他,哭了一会儿,又笑了。

“陈明远,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人。”

“我知道。”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但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帐篷外,月光如水。

上官婉儿端着药碗站在帘子外面,一动不动。她的身边,张雨莲也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刚从野地里采回来的草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帐篷门口。

“药怎么办?”张雨莲小声问。

“等会儿再送。”上官婉儿的声音平静如水,“让他们再待一会儿。”

“嗯。”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婉儿姐,”张雨莲忽然说,“你不难过吗?”

上官婉儿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难过。”她说,“因为我知道,他对翠翠说的那些话,迟早也会对我们说。或者,不说也无所谓。”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雨莲,你知道吗?刑部办案的时候,最怕的不是找不到证据,而是证据太多,多到让你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上官婉儿转过头,月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两颗沉在水底的珍珠,“我们三个人对陈明远的感情都是真的。他对我们的感情也是真的。这就够了。至于最后会怎样——那是月亮该操心的事,不是我们。”

张雨莲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来自两百多年前的女人,比任何一个现代人都要通透。

“走吧。”上官婉儿轻轻推了她一下,“去把药热一热,该给他送过去了。”

“好。”

月光下,两个女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在远处的另一座帐篷里,和珅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了一句话:

“去查,陈明远的底细。往深里查。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随从应声而去。

和珅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天上那轮圆月,嘴角微微翘起。

“陈明远,”他喃喃自语,“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月光无言,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