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书本自燃的瞬间,皇都中的所有救世会成员同时收到了讯息。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起身。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迟疑,他们从各自的藏身之处冲出,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献祭魔法阵奔去。

数百个阵眼,数百名潜伏者,在同一时刻,伸出了手。

手掌贴上了刻有符文的墙面或地面,魔力注入。

数百道红光同时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从皇都的各处升起,它们刺破夜空,将云层染成了锈色,将月光遮蔽成了暗红。

光柱与光柱之间,有细如发丝的光线在连接,从一道光柱分出,飞向另一道光柱,如同蜘蛛在编织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网。

网越织越密,光越来越亮,整个皇都被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光幕之中。

皇都的居民们,在这一刻同时感觉到了不对。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不是眩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身体正在被从内部撕裂般的撕扯感。

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向外拉扯,仿佛藏在他们体内的东西,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出。

有人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有人从睡梦中惊醒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就已经开始惨叫,就连老人、孩子、孕妇、病人……都没能幸免。

斗气在溢出,魔力的光芒在他们身上闪烁不定,生命力从他们的指尖、发梢、毛孔中逸散,化作细小的、淡金色的光点,被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吸收、汇聚、输送。

那些得到了救世会徽章的人,此刻却安然无恙。

徽章在他们怀中或颈间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光晕,将那些撕裂感隔绝在外。

但这些人太少了,几百枚徽章,散落在数十万人的皇都中,如同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

惨叫声从皇都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的、如同海潮般的嗡鸣,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皇宫。

歌修站在皇宫最高处的了望塔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黑色的军礼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她刚回到皇宫不到一刻钟,还没来得及从萨菲罗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救世会就将证据甩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红光,那些从皇都各处传来的惨叫声,那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都在无声地告诉她——那两个年轻人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她的手指攥紧了了望塔的石栏,指节泛白,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的银灰色眼眸中映着那些暗红色的光柱,瞳孔深处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二十年戍守边境,她见过帝国的铁骑、见过魔兽的潮汐、见过试图侵犯王国领土的敌人,但从没见过自家的皇帝在皇宫地下与恐怖组织合作,从没见过自家的皇都变成了敌人的祭坛。

“全部都是真的。”她的声音低沉,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而就在此时,一道慌乱的声音从了望塔下方的走廊中传来。

“陛下!陛下情况危急!”

闻言,歌修转身,一步跨出,身形从了望塔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皇宫大殿的门口。

大殿内已经乱成了一片。

萨菲罗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抓着扶手,指节青筋暴起。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献祭阵法的力量正在抽取他体内的一切——魔力在溢散,斗气在流失,就连生命力都在被无形的手一丝一丝地从他身上剥离。

阵法的范围囊括了整个皇都,皇宫中自然也无法幸免。

不止是萨菲罗,大殿内的内卫、侍从、重臣,甚至几位超凡者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

皇室不信任扎米戈,扎米戈也从来不信任皇室。他没有给皇宫中的任何人发放徽章,皇宫内没有任何人能够屏蔽献祭阵法的影响。

“陛下!”歌修大步走进大殿,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她的目光直视着王座上的萨菲罗,没有行礼拜,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救世会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尽快派人,破坏掉皇都中的献祭阵法。”

“皇后殿下。”一位老臣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他同样被阵法影响,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可是,我们能派谁去呢?”

“皇宫内的人,光是站起来都十分困难,根本无法组织起足够的战力。”

“超凡者。”歌修回答得干脆利落,“这阵法虽然强大,但不至于让超凡者也失去战斗力。现在皇宫中已经有数位超凡者聚集在此——由我们出手,不用多时便可以破坏掉这个阵法。”

“胡闹!”另一位大臣从人群中探出头来,面色苍白但语气强硬,“歌修皇后,超凡者乃是守护皇宫的最后防线,怎能随意调动!若是救世会趁机突袭皇宫,谁来保护陛下?”

歌修转过身,目光冷冽地扫了那大臣一眼。

大臣的声音瞬间噎住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哼。”歌修收回目光,语气冷硬,“我只是给出我的意见。至于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慢吞吞地商量吧。”她转身朝着大殿门口走去,“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说完,她面前一道银色的门扉凭空显现。

歌修打开了传送门,一步跨入门扉,银光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中。

“皇后!真是,她怎能……”那位大臣还想说什么,却被萨菲罗的声音打断了。

“行了。”萨菲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听皇后的,将皇宫内的超凡者派出去,尽快破坏皇都内的阵法。”

“可是,陛下,您……”老臣满脸忧虑。

“就算他们留在这里,也不过是等死罢了。”萨菲罗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去破坏阵法,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救世会的人是我找来的,如今皇都这个惨状,是我的罪过。就算我死在这里,也是咎由自取。”他咳嗽了两声,手帕上出现了血迹,“快!将人派出去!”

“是!是!”几位大臣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殿,去传达命令。

片刻之后,皇宫内的几位超凡者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直接从皇宫的各处跃出,身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分散到皇都的各处寻找献祭阵法的魔法阵,试图将其破坏。

等所有人全部离开,大殿外的阴影中,一道黑色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罗格从阴影中无声地走出。

他换了一身新的黑色劲服,腰间别着两柄崭新的短刃,面具遮住了他那张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面孔。

他走路没有声音,呼吸没有声音,甚至连心跳都被某种秘法压制到了几乎停滞。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墙壁的暗处,缓缓地向大殿内移动。

“终于走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超凡者离开的方向,沙哑的声音低不可闻,“若是那个女人还在,我还真不好行动”

他的目光转向大殿的方向。

透过半掩的殿门,他能看到王座上那道疲惫的、正在被献祭阵法不断削弱的苍老身影。

“萨菲罗。”罗格的嘴角微微勾起,面具下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准备好了吗?”

与此同时,林这边。

献祭阵法的启动,在他们所处的窄巷中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的领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波动。

三人的领域边缘微微颤动,但很快就被他们重新稳住。

作为超凡者,他们对献祭阵法还是有抵抗能力的。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撕裂感,对他们虽有影响,不足以动摇他们的战斗力。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窄巷的两端、两侧的屋顶、甚至巷口外的主街上,一道道身影正在朝这里涌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面容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机械般的决绝。

救世会的成员,在收到扎米戈的讯息之后,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从皇都的各个角落赶来支援。

“赫鲁先生,继续处理说客。”林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平静而清晰,“这些人,交给我。”

他的长剑出鞘。

剑身在暗红色的光幕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巷口最前排的救世会成员面前。

剑光横扫,三人倒下,鲜血溅在两侧的墙壁上。

林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仿佛这笼罩整个皇都的献祭阵法对祂毫无效果。

“不要管其他的,先杀说客!”林的声音响起,穿透了厮杀声和惨叫声。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同时收回了分出去的心思,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扎米戈身上。

三人的领域在同一时刻收缩——从覆盖整条窄巷的范围压缩到了只笼罩扎米戈一人的大小。领域的密度骤然提升,压力倍增,将扎米戈压制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露露妮娅的短剑最先出手,直刺扎米戈的心脏。赫鲁的铁拳紧随其后,目标他的头颅。提亚斯的土刺从地面、从墙壁、从头顶同时刺出,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然而,扎米戈的嘴角,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勾起了一丝微笑。

能让我魔法生效的,不只是语言啊。

他强行让右臂从土墙的束缚中挣脱——骨骼在土刺的挤压下发出碎裂的声响,肌肉被撕裂,鲜血喷涌,但他不在乎。

他的右手探入衣襟,扯开了胸前的衣物,露出了他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从锁骨到肋骨,刻着一行血色的字符。

“凡蕴于内者,皆当破卷而生。”

这是《觉醒》中的名言。

为了以防万一,扎米戈提前做足了准备,一划一划地将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胸口的血色字符骤然亮起,一道洁白的光芒从他的胸膛中射出。

那光芒没有温度,没有杀伤力,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魔力波动。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强行激活一个生物体内全部的潜力,不受控制地释放。

那道光芒没有射向自己,也没有射向前来支援他的任何一个人。

它射向了窄巷的一侧,射向了那个在献祭阵法的影响下勉强站着、面色苍白的人。

阿克西亚。

白光击中了她的胸口。

那一瞬间,阿克西亚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一种从内向外爆发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汹涌力量在她的体内疯狂翻涌。

她体内的神眷在这一刻不再受她的控制,从体内深处喷涌而出,如同被从牢笼中释放的野兽。她手心处冰雪神眷的印记骤然亮起。

寒意从她的掌心爆发,席卷了整条窄巷。

阿克西亚的身体悬空了几寸,双脚离地,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每一寸皮肤中溢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环中。

“果然——”扎米戈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喉咙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襟,“这位就是帝国的皇储啊。”

露露妮娅的短剑刺入了他的心脏,赫鲁的铁拳砸碎了他的头颅,提亚斯的土刺从他的身体中穿出,将他扎成了一个刺猬。

三股巨大的力量在同一时刻轰在了扎米戈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上,将他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那枚金色的徽章从碎片的缝隙中滚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但在徽章落地的同时,一股生命力从中涌出,将那些正在飞散的血肉碎片定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一片一片地拉回了原位。

在这关键时刻,救世会的金色徽章再度发力,吊住了他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阿克西亚体内的神眷之力终于彻底失控了。

冰蓝色的光柱从她的身体中冲天而起,贯穿了暗红色的光幕,贯穿了云层,贯穿了整座皇都的夜空。

那根光柱的直径超过十米,光芒的亮度甚至盖过了那些献祭阵法的暗红色光柱,将整个皇都笼罩在一片冰蓝色的、如同极地极光般的光辉中。

寒气从光柱中向四周扩散,皇都的气温在数秒之内骤降了十几度。

屋顶结霜,路面结冰,喷泉中的水在流动中被冻成了冰雕。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在寒气的冲击下微微颤抖,献祭阵法极限运转,开始吸收这股神眷之力。

皇都,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林抬起头,看着那道光柱,看着光柱中心的阿克西亚,瞳孔微微收缩。

“阿克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