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烛火噼啪作响,将朱翊钧的身影映在墙壁上,愈发显得坚定。听完戚继光关于火器改良的具体规划,尤其是得知改良工作需要即刻启动大量人力物力时,朱翊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手道:“好!朕准了!”
他转身对着殿外高声传令:“传朕旨意,即刻从内库调拨五万两白银至火器监,专供戚继光将军改良火器之用!工部所属工匠、所需铜铁、火药等材料,一律由戚将军全权调用,各衙门不得推诿阻挠!朕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 三个月内,必须拿出能用的新式火器!”
“陛下英明!” 戚继光闻言,猛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五万两白银绝非小数目,尤其是在国库因战事略显紧张的当下,皇帝的这份信任与支持,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让他动容。
站在一旁的张四维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如今国库本就因援朝大军和宁夏平叛双重开支而吃紧,五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火器改良固然重要,但若骤然动用如此巨额款项,恐会影响其他政务的运转……”
“张首辅此言差矣!” 朱翊钧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语气陡然加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国库再紧,也不能紧了军器!你算算,这新式火炮早一天研制成功,前线就能少死多少弟兄?李如松的大军在朝鲜山地被倭寇的鸟铳压着打,每一日都有将士流血牺牲。这五万两白银,换的是前线将士的性命,换的是大明的胜算,这笔账,难道还不值吗?”
张四维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泛起一丝羞愧。他只算了国库的收支账,却忘了算前线将士的性命账、大明的安危账。他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臣目光短浅,险些误了大事。臣这就去协调工部,全力配合戚将军的工作。”
“嗯。” 朱翊钧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张首辅能明白就好。传旨下去,自今日起,火器监的一切事务,皆由戚继光将军节制,各部需无条件配合。若有官员敢从中作梗、拖延推诿,朕定不饶他!”
“臣遵旨!” 张四维与殿内其他官员齐声应道。
戚继光捧着朱翊钧亲自签发的圣旨,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竟有些湿润。他征战半生,见过太多朝堂上的推诿扯皮,也经历过物资匮乏的困境。如今垂垂老矣,本已解甲归田,却没想到皇帝竟会如此信任自己,将如此重任和巨额款项交付于他。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心中的热血再次沸腾。
他知道,皇帝这是把宝压在了他这个老头子身上。他没有退路,必须在三个月内拿出成果,不辜负皇帝的信任,更不辜负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陛下,臣定不辱使命!三个月内,必献上新式火器!” 戚继光再次深深躬身,语气坚定如铁。
“好!朕信你!” 朱翊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戚将军年岁已高,也要注意身体。改良火器虽急,却也不必太过操劳。”
“谢陛下关怀!为国效力,臣万死不辞!” 戚继光高声应道。
离开御书房后,戚继光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带着圣旨赶往火器监。此时的火器监内,工匠们早已接到了通知,纷纷聚集在作坊外等候。看到戚继光到来,众人连忙上前见礼。
戚继光举起手中的圣旨,高声道:“陛下有旨,命本将军全权负责火器改良工作,调拨五万两白银专款,工匠、材料任本将军调用!从今日起,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日夜赶工,务必在三个月内研制出新式火器!”
工匠们闻言,顿时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五万两白银的专款,意味着他们不必再为材料短缺发愁;而戚继光这位抗倭名将的亲自坐镇,更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愿听戚将军号令!” 工匠们齐声喊道。
戚继光不再多言,当即走进作坊,开始安排工作。他将《火器改进图》铺在案上,召集工匠头目们仔细讲解改良方案:“新式佛郎机炮,炮管需加粗三成,长度增加两成,这样才能提升装药量,增加射程。炮管尾部的散热孔,要按图中尺寸精准开凿,确保火炮连续发射后不会过热炸膛……”
他一边讲解,一边亲自示范,从铜铁的配比、炮管的铸造,到火药的调配、零件的打磨,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工匠们原本还有些疑虑,听完戚继光的讲解,再看到他精准的示范,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纷纷开始各司其职,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火器监的作坊内,顿时变得热火朝天。熔炉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锤子敲击钢铁的声音、风箱拉动的声音、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激昂的劳动赞歌。戚继光亲自坐镇作坊,与工匠们同吃同住,日夜赶工。他虽然年迈,却丝毫不比年轻工匠逊色,时而指导工匠铸造炮管,时而调试火药配方,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血泡,却只是简单包扎一下,便再次投入工作。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中。朱翊钧放心不下,常常派小李子前往火器监探望,了解改良工作的进展。
每次小李子回来,都会向朱翊钧详细禀报:“陛下,戚将军真是老当益壮!他每天都和工匠们一起在作坊里打铁、调试火器,吃住都在作坊里,连轴转了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奴才看到他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却还是不肯停下来歇一歇。”
“唉,真是辛苦戚将军了。” 朱翊钧闻言,心中既感动又心疼,“传朕的旨意,每日从御膳房送些滋补的汤水和糕点到火器监,给戚将军和工匠们补补身子。告诉戚将军,工作虽急,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朕还等着他研制出新式火器,为大明建功立业呢!”
“奴才遵旨!” 小李子躬身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朱翊钧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戚继光正在用尽全力为大明研制新式火器,而李如松也在前线浴血奋战。只要新式火器能够顺利研制成功,送到朝鲜战场,明军就能彻底扭转被动局面,打赢这场战争。
此时的朝鲜战场,李如松率领的大军已经与祖承训的三千铁骑汇合,正在向平壤方向稳步推进。虽然倭寇的鸟铳依旧对明军造成了不小的威胁,但李如松凭借着灵活的战术和将士们的英勇作战,接连攻克了倭寇的几个小型据点,斩杀了不少倭寇。
李如松在前线也得知了皇帝召戚继光入京改良火器的消息,心中充满了振奋。他知道,只要新式火器能够装备部队,明军的战斗力必将大幅提升,攻克平壤、驱逐倭寇的日子,就不远了。
他立刻写信给朱翊钧,在信中表示,自己将率领大军稳扎稳打,等待新式火器的到来,届时必将一举攻克平壤,为大明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朱翊钧收到李如松的信后,心中更加坚定。他相信,有戚继光和李如松这两位名将的助力,有朝堂上下的同心协力,有天下百姓的支持,大明一定能够赢得这场援朝之战的最终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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