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笔的笔帽刚被拔开，金属卡扣发出轻微“咔”一声，像钥匙插进锁孔。
陈砚舟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方，没急着落笔。图书馆冷气吹得肩头微凉，窗外梧桐叶还挂着昨夜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花坛边沿，节奏稳定得像倒计时。
他盯着空白页。
脑子里那根弦绷着——方向不清的时候，写什么都是废稿。赵宇说的“收手清醒”还在耳边绕，林悦讲的“技术温度”也没散。可这些都只是砖，还没成墙。
就在这时候，眼前空气里无声弹出一行字：
【任务完成：“探索新兴产业”】
【奖励发放：“战略思维”技能卡（一次性使用）】
【是否立即启用？】
没有音效，没有光晕，就像有人拿透明胶带把字条贴在了视网膜上。他知道这是系统动了，也知道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犹豫，心里默念：“使用。”
那一瞬，脑袋像是被人从后颈猛地按进深水里，耳朵嗡地一沉，外头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自行车铃、翻书声、咖啡机咕噜响，全都断了信号。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寒冬冷风般清晰到近乎冷酷的推演流，裹挟着现实的尖锐与理性的锋芒。第一个三年——AI+基因编辑医疗模型研发期。要像在迷雾森林中开辟小径般，依托高校实验室通道，巧妙借力政策试点，以最小成本跑通数据闭环。这个过程犹如走钢丝，重点不在速度，而在稳如磐石，尤其要精准避开伦理雷区和资本哄抢赛道这两大陷阱。中间三年——以东南亚为跳板出海。越南、马来西亚这些地方，医疗数字化基础如同初生的幼苗般脆弱，但需求却像干涸大地渴望甘霖般强烈，监管宽松，正是做产品验证场的绝佳之地。不追求高端的奢华，而是像脚踏实地的工匠，先解决基层医院的数据孤岛问题，建立起牢固的用户信任链。最后四年——标准制定。当技术落地案例像繁星般超过五十个，临床反馈数据积累得如同厚重的史书，就开始牵头行业白皮书。这不是独自的战斗，而是拉上三甲医院、国际认证机构、头部保险平台这些强大的盟友一起署名，话语权，就得这么一点点从岁月的缝隙中抢回来。
五秒后，画面消失。
世界的声音重新灌入耳道。他眨了眨眼，呼吸比刚才慢半拍，胸口却松了。
他知道路怎么走了。
低头看向笔记本，红笔还悬在纸上。他缓缓落笔，写下七个字：
最贵的不是财富，是战略。
写完，笔尖顿了顿，在最后一个句号上多压了一秒，像是盖章。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立刻去拿，先把笔帽拧紧，放回笔袋，动作不急不缓。然后才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
“陈总，博士和工程师都联系好了，就等您定方向。”
他看完，没回。
手指轻轻一拨，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反扣得严实，连边角缝都没露。
窗外天光已经完全亮透，照在玻璃上泛起一层薄银。自习区有人打哈欠，有人换座位，还有学生抱着资料匆匆进出。一切照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往后靠了靠，肩膀贴上椅背，整个人陷进那点支撑力里。眼神落在窗外，不动，也不闪。
方向定了。
接下来，只差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