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手持关公刀,身形高大魁梧,看清面容后马襄蹙眉,刀疤脸?
这不是去年与那小公子一起的人?
记得春江楼夸宗主时,他轻嗤了一声,听哥哥说小公子跟宗主关系匪浅,此人又与那小公子是好友......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人调解也解不开?半年过去了,还说着宗主的风凉话呢。
思绪间,肩膀被人拍了下:“快看,那姑娘来了!”
一道身影自城楼翩然而下,橙色衣裙翻飞。
瞧着功夫气度都很正,几位宗主拥趸忙拍手欢呼:“姑娘加油!”
不明真相之人也跟着起哄,支持谁不重要,能凑上热闹就行。
叶孤鹰盯着那女子:“出手吧。”
女子毫不客气,干脆利落地抽出剑,飞身而上。
‘当啷——’
剑出鞘,一道寒光猛然袭来,叶孤鹰眸光一紧,抽刀抵挡,电光火石间二人已过了几招。
人群中白发老者眼神微敛,十年前见过无极用的便是这把剑,莫非这姑娘是无极剑法传人?
老者捋着胡须细细观瞻,这姑娘的身法与剑法确有无极的影子,没想到无极死后,还有这么位姑娘为弟子。
这届武林大会果真高手云集,这位黑衣男子,刀法精湛,功夫过人,但在这姑娘面前,已略显疲惫。
说来闯荡江湖多年,叶孤鹰并未正式学过功夫,跟着寨子兄弟,也是这个教些,那个教些。
眼前女子剑法精湛,身形灵巧很难找到突破口,能与她斡旋这么久,全靠行走江湖的经验,再打下去他必输无疑。
既然已探查清楚她的功夫,倒也没必要再打下去,耗费精力。
叶孤鹰落地,横刀一收:“姑娘好剑法,在下认输。”
方汐眉毛一扬:“哼!算你识相。”
马襄和几位女子不懂武功,见男子认输都松了口气,大喊:“女侠真厉害!女侠好棒!”
其余人纷纷附和:“女侠好功夫!”
没想到随便打了一架,引来这么多人称赞,方汐抿直嘴巴,江湖果真有趣,难怪两位师兄不愿回师门。
忽然一道黑影飞来:“姑娘接招!”
沾沾自喜的方汐心神一紧,抬头看去,是位十六七的少年,身形极快。
男子出掌而来,她飞身后撤躲开,抽剑直指而去,被男子轻松躲过,好精进的轻功。
一阵寒意自身后袭来,男子身形如影翻转,同时击出一记掌法。
方汐始料未及,下腰躲过,掌风击在身后树上,如狂风刮过,树梢翻涌如浪。
“好凌厉的掌法!”
老者眯了眯眼,觉得有些熟悉,又不敢确定,不记得师门有这样一位轻功上乘的后生。
二人接着过招,老者又看了片刻,几乎可以断定,这的确是本派凌波掌,只是被这小子使得不伦不类。
“小伙子,你功夫从何而来?”
见二人来来回回已过百招,仍未分出胜负,老者出言打断。
——
英武侯府热闹非凡,春闱刚过,张家举办了一次家宴。
席上,张柏封笑道:“启行考得怎么样?难吗?”
张启行恭敬作揖:“想必中榜应无大碍,能否前三甲尚且难说。”
“哈哈......”看他成竹在胸,两位老将军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张家皆是武夫粗汉,总算出了位文人!”
张子麟啧啧:“自小一看书我脑袋就打结,启行这是像婶母了。”
英武侯夫人出身书香世家,才学过人,难得听到张子麟夸赞,笑得合不拢嘴。
“子麟是张家新一辈佼佼者,将来要出将入相保家卫国的,莫要妄自菲薄。”
...
“侯夫人,岳阳来的信。”
说话间,小厮送来一沓信,趁着家宴,正好一起瞧瞧。
刚扫了两眼,侯夫人眉心一蹙,责怪:“这个宜倩,竟然离家出走了!”
“说什么去看武林大会,看完要来长安,来信说让这边留意着。”
“这小姑娘真是野性。”张柏封叹息,张子麟劝解道:“叔叔安心,我稍后跟襄阳衙门传信说一声,让他们留意一下。”
又看了一封,侯夫人不停地笑,引得众人好奇不已:“这封信说了什么?家中可有喜事了?”
“巧了,这封信是宜倩写来的,说在咸宁碰上真观音,肯定是上天保佑张家。”
张子麟脱口而出:“肯定是人假扮的。”
“我也听说了,咸宁真观音现身,长得特别漂亮,跟天仙似的。”
人在皇陵,心中却放不下沈兄弟,一直派人打听着江湖消息,前几日恰好听人提起过。
张启行眉心渐蹙,这小丫头向来不信鬼神,怎么偏偏这么笃定,甚至在信中报喜?
她为何笃定?依据是什么?
思绪中,有人碰了碰他:“启行,这是你堂妹单独给你的一封信。”
侯夫人打趣:“这兄妹俩自小关系就好,不知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张启行眸光微亮,接过信起身:“孩儿告退,爹娘、伯父伯母慢用。”
两人自幼关系亲密,张宜倩最是了解他,听说他满江湖寻找沈洛,很快拆穿了他,无奈只好告诉她那是位姑娘。
加之许久未找到她的踪迹,在张宜倩的郑重发誓、死缠烂打和威胁逼迫下,告诉了真名。
只说是邻家孤女,不慎流落江湖。
张启行匆匆离开,回到房间打开信笺,视线很快锁定在‘沈安离’三个字上。
“你肯定好奇我为何认定那是观音,因为在我看到的观音,是你寄来的画像,你说她是走投无路的柔弱孤女,我亲眼见她朝月亮飞去,显然是神仙下凡。”
...
张启行并未往下看她如何诉苦和邀功,只盯着几个字,‘朝月亮飞去,’
飞?她哪儿来的轻功?
在咸宁出现,下一步会去哪里?
扮观音这种热闹都要凑,显然是个顽皮的......
襄阳!一定是襄阳!
——
“小伙子,你功夫从何而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年轻人停住掌法,方汐也停手,二人翩翩落下。
看向那人并不认识,乘风不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