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中环,郑氏集团总部顶层操盘室。
距离开市还有最后十分钟。
郑裕桐靠在老板椅上,
手里盘着两颗包浆浑厚的核桃,听着手下关于昨晚新界黑帮火拼的汇报。
“李兆业那个老东西,越活越回去了。”
郑裕桐满脸不屑地冷笑出声,
“想上桌吃肉,又舍不得本钱。
派几个不入流的外围古惑仔去砸场子试探,结果被陈家打得满地找牙。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配跟我们争?”
“老板说的是。
李家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首席操盘手附和了一句,随后神色变得极其凝重,递上一份绝密报告,
“老板,
昨天下午强行接盘的那股神秘资金,
我们动用了最高层的人脉,连夜查到底了。”
郑裕桐盘核桃的手一顿,
“是谁?”
“资金虽然绕了七八个海外离岸账户,
但最终的源头,指向了深水湾……是苏家的钱。”
“苏家?!”
郑裕桐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核桃在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苏敬棠那个老匹夫疯了吗?
苏家和陈家斗了几十年,是恨不得挖对方祖坟的死对头!
陈光耀刚死,他不去踩上一脚,怎么可能拿真金白银去帮陈家护盘?!”
郑裕桐拄着拐杖,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快速踱步。
商海沉浮几十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个惊天大局。
突然,他
停下脚步,眼中爆射出一团极其骇人的精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郑裕桐恍然大悟般地冷笑起来,声音透着一丝看穿一切的得意,
“我还在纳闷,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量,
能在一夜之间把陈光耀一脉连根拔起。
原来,这根本就是苏敬棠的手笔!”
“陈天豪那个远在泰国的废柴,怎么可能突然杀回来夺权?
这分明是苏家暗中策划的斩首行动!
陈天豪,
不过是苏敬棠为了名正言顺吞并陈家,而强行扶上王座的提线木偶!”
顺着这条逻辑线,郑裕桐自以为将整个残局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苏家的钱会出现在陈家的盘口里——
因为陈家现在,本质上已经是苏家的了!
“老板,如果对手是苏家,
那我们……”
操盘手有些忌惮,毕竟苏家也是四大财阀之一,底蕴深厚。
“怕什么?!”
郑裕桐脸上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凶狠的戾气,
“就算这背后是苏敬棠在做局又怎么样?
他刚刚吃下陈家,根基未稳,内部肯定还没理顺。
我就不信,为了保住一个刚扶上位的傀儡,
他苏敬棠敢豁出苏家的棺材本跟我死磕!”
郑裕桐走到大屏幕前,
死死盯着即将开盘的倒计时,犹如一头嗜血的饿狼。
“我们今天手里攥着一百个亿的现金头寸!
苏家想要这块肥肉,也得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郑裕桐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最后的绝杀令,
“来吧!
让我看看你苏敬棠,到底舍得流多少血!”
——
上午九点半,
香江股市准时开盘。
没有任何试探,
郑家就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开盘的瞬间,就直接砸下去了整整三十个亿的天量卖单!
“吃下去!”
许文博面无表情地下令。
苏家的隐秘资金通过离岸通道迅速进场,将这波攻势死死顶住。
陈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的半小时内,呈现出极其恐怖的锯齿状波动,
红绿交锋的资金量大得让整个香江的财经界集体失声。
中环,郑氏集团总部。
“老板,对方还在硬抗!
但他们的买入速度明显变慢了!”
首席操盘手紧盯着屏幕,兴奋地大喊。
“扛?
我倒要看看他能扛多久!”
郑裕桐拄着拐杖,笑得极其猖狂,
“把剩下的筹码分批砸下去!
钝刀子割肉,我要抽干他们最后一滴血!”
随着郑家极其狂暴的持续加注,许文博这边的压力陡增。
会议室里,键盘的敲击声已经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
“许总,
离岸资金池的水位正在快速下降!
对方攻势太猛,我们的防御口子快被撕开了!”
交易员大汗淋漓地汇报。
许文博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防线一点点退后,股价开始缓慢下跌。
......
中午十二点半,早市休市。
陈家的股价已经下挫了8%。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天豪紧张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领带都被他扯得变了形,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没钱了……顶不住了……”
许文博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鼻梁,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慌乱。
老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他知道苏家那边准备的钱快见底了,
但他更知道,李湛的手里,绝不止苏家这一张牌。
他在等,等那个收网的信号。
而同一时刻的郑家总部,
郑裕桐已经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提前庆祝了。
“对方没子弹了。
下午一开盘,直接全仓压上,送陈家上路!”
郑裕桐满眼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的千亿资产落入囊中。
......
下午两点半,午市开盘。
郑裕桐毫不手软,将最后手里捏着的筹码倾巢而出!
陈家的股价瞬间雪崩,代表下跌的红色瀑布仿佛要将陈氏集团彻底吞没!
“防线击穿!
许总,顶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许文博那双犹如冰潭般的眼睛里,终于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台加密了最高级别的红色座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已久的号码。
“喂,蒋总。
我是许文博。”
电话那头,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东莞,一间秘密的地下操盘室内。
蒋哥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
看着眼前几十个摩拳擦掌的金融操手,咧嘴一笑。
“许总,
憋了一上午,终于轮到我们兄弟下场了?”
这些资金,
全是李湛这两年在东莞地下帝国、以及各项暴利产业中疯狂汲取、积累下来的庞大现金流!
这是一条真正的猛龙!
“进场。”
许文博的声音犹如雷霆,
“把郑家的筹码,连皮带骨,给我吞干净!”
“兄弟们!
开始!扫货!!”
蒋哥一声怒吼。
——
下午三点十五分,
香江股市出现了足以载入史册的诡异一幕。
就在所有人以为陈家必死无疑的时候,
一股极其庞大、凶狠、且操作手法完全不同于上午的生猛资金,
犹如洪荒巨兽般从斜刺里杀出!
郑家砸下来多少,这股资金就一口吞掉多少,甚至开始嚣张地反向拉升股价!
下午四点,闭市钟声敲响。
陈氏集团的股价不仅抹平了早上的跌幅,甚至还诡异地微涨了0.5%!
陈氏集团总部会议室里,
许文博重新戴上金丝眼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周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在郑氏集团的总裁办里。
“砰!”
郑裕桐将手里价值几十万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他双眼血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一百五十个亿!
整整一百五十个亿砸下去,连陈家的底牌都没看到?!”
郑裕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到底是谁?!
是谁在拿命保陈家!!”
首席操盘手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老板,
下午进场的资金路数极其野蛮,
而且通道全部被重重加密,根本查不到源头……”
郑裕桐瘫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百五十亿变成了套在陈家股票里的死钱,他现在的资金链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原本以为只要耗干了苏家的现金流就能赢,
但现在,除了苏家之外,竟然又凭空冒出来一股实力深不见底的神秘强援!
现在撤退,斩仓认输?
郑裕桐死死捏着拐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甘与凶狠。
他绝对不甘心!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出局,
郑家以后在香江财阀圈子里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哼,
只能便宜李兆业那个老小子了。”
郑裕桐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想要掀翻陈家背后这几股庞大的资金,
光靠郑家一家的现金流已经不够了,必须拉强援入场。
“备车……”
郑裕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去哪,老板?”
首席操盘手战战兢兢地问。
“去太平山!去找李兆业!”
郑裕桐狠狠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
“这滩浑水,必须把李家也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