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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玄幻魔法 > 假太监好猛 > 第313章 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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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朔方高层激起层层涟漪。

苏文安置好杜如晦后,立即返回府衙,神色凝重:“都督,杜如晦乃烫手山芋,留他在此,一旦消息走漏,恐遭天下人非议。”

“我知道。”赢正揉了揉眉心,“但他口中的秘密,或许真是我们扳倒太子、为赢家彻底平反的关键。”

“可他是赢家血案的主谋之一!”苏文压低了声音,“都督若留他,如何面对赢家冤魂?如何面对那些因他而死的忠良之后?”

赢正沉默。窗外雨声渐沥,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许久,他缓缓道:“先生,你说得对。但我若现在杀他,那些秘密将永远石沉大海。太子一党的罪证,二皇子的把柄,朝中那些道貌岸然者的真面目——都将被掩盖。”

“都督是想……”

“让他写。”赢正眼中寒光一闪,“写罪状,写供词,写他知道的一切。写完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苏文一怔,随即领悟:“都督高明。既得其秘,又全其义。”

“只是这老狐狸未必肯全盘托出。”赢正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那是赢家族谱的副本,“他怕死,所以才来找我。但更怕死无全尸,遗臭万年。我得让他相信,写出一切,能换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体面的死法?”

“一杯毒酒,三尺白绫,总好过菜市口凌迟,或者被太子灭口。”赢正合上族谱,“苏先生,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告诉他,写完所有罪状,我可保他全尸,并以普通老者身份下葬,不入史册,不累子孙。”

苏文会意:“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等等。”赢正叫住他,“让林清月同去。她深谙人心,知道如何让一个人开口。”

苏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未多问,躬身退下。

赢正独坐堂中,目光落在案头那卷圣旨上。“镇北将军,总摄北疆防务”——这八个字,是用多少鲜血换来的。他知道,从接下这卷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不再是单纯的边将,而是一颗足以影响朝局的重要棋子。

棋子,也可以成为弈者。

只是这盘棋,比他想象中更加凶险。

别院位于朔方城西,原是秦烈的私宅,如今空置。杜如晦被安置在此,有二十名精兵把守,皆是赢正亲卫,口风极严。

苏文踏入别院时,杜如晦正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雨打芭蕉,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杜相。”苏文拱手。

杜如晦没有回头:“是苏文苏先生吧?当年殿试,老夫是主考,你那份策论,老夫至今记得。论边事十策,条条中的,可惜……你选了赢家。”

“各为其主罢了。”苏文在对面坐下,“杜相可知,都督为何留你一命?”

“因为他需要老夫脑子里的东西。”杜如晦终于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太子一党的罪证,二皇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陛下不为人知的隐秘……这些,都是他往上爬的阶梯。”

苏文点头:“杜相明白人。都督说了,只要你写下一切,可保你体面离世,不累及子孙。”

杜如晦笑了,笑声苍凉:“体面离世?老夫为相二十载,什么体面没见过?到头来,不过一杯毒酒,三尺白绫。苏先生,你告诉赢正,老夫可以写,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老夫死后,以化名安葬,墓碑不写真名,但需刻上‘曾为天下谋’五字。”杜如晦伸出枯瘦的手指,“第二,老夫在京郊有座别院,藏有黄金三万两,是干净的,留给我的孙儿杜衡。赢正需派人取回,交给他。”

苏文皱眉:“这……”

“第三,”杜如晦打断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太子李恒,必须死。赢正需对天起誓,必取太子性命,为赢家,也为那些被他害死的忠良报仇。”

苏文沉默片刻:“前两条,我可代都督应下。第三条,需都督亲自定夺。”

“那老夫等他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林清月轻柔的声音:“杜相,都督已来了。”

赢正推门而入,一身玄色常服,未披甲胄,却自有威势。他挥手屏退左右,房中只剩三人。

“杜相的条件,苏先生已转达。”赢正直视杜如晦,“第一条,第二条,我可答应。第三条,我本就要太子死,无需起誓。”

“不,你需要。”杜如晦站起身,虽然老迈,但此刻腰板挺直,依稀可见当年宰相威仪,“赢正,你或许恨太子,但杀太子与不杀太子,是两回事。你若起誓,老夫便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包括那个连陛下都不知道的秘密——关于你父亲赢老将军的真正死因。”

赢正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你以为赢家血案,只是通敌叛国那么简单?”杜如晦笑了,笑容诡异,“你父亲,赢天罡,不是死于叛国罪,而是死于他知道得太多。他撞破了一桩天大的秘密,一桩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所以,他必须死,赢家必须灭口。”

“什么秘密?”赢正声音冰冷。

“你起誓,老夫就说。”

屋内一片死寂。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良久,赢正缓缓抬起右手,三指并拢:“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赢正今日在此起誓:必取太子李恒性命,为赢家一百三十七口,为北疆死难的将士,为所有冤死的忠良,讨还血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誓言铮铮,掷地有声。

杜如晦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佝偻下来。他缓缓坐回椅中,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好。赢正,你记住今日之誓。”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父亲撞破的秘密是——当今天子,并非先帝亲生。”

“什么?!”苏文失声惊呼。

赢正也浑身一震,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证据?”

“没有证据,只有人证。”杜如晦一字一句道,“三十七年前,先帝南巡,途中遇刺重伤,被一位民间女子所救,在江南养伤半载。这期间,宫中传出喜讯,陈贵妃有孕。但陈贵妃身边的老宫女后来告诉老夫,贵妃当时根本没有怀孕,是假孕。”

赢正脑中飞速运转:“你是说,陛下是那位民间女子所生?”

“正是。”杜如晦点头,“先帝与那女子有了骨肉,但女子出身卑微,不能入宫。恰逢陈贵妃‘有孕’,先帝便设计了一出狸猫换太子。那女子产子后,被秘密处死,婴儿被带入宫中,成了陈贵妃所出的皇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

“这……这太匪夷所思。”苏文喃喃。

“匪夷所思,却是事实。”杜如晦冷笑,“当年知情人,除了先帝和陈贵妃,都已灭口。陈贵妃三年前薨逝,这秘密本应永远埋葬。但你父亲,在北疆截获了西戎与宫中往来的密信,其中提及此事,方知陛下身世。他大惊之下,连夜写密奏,却被太子截获。太子以此要挟陛下,才有了后来的赢家通敌案。”

赢正拳头紧握,骨节发白:“所以,是太子和陛下合谋,害死我父亲?”

“陛下起初不知,是太子先发现了密信,禀报陛下。陛下震怒,但为保皇位,只能默许太子构陷赢家。”杜如晦叹息,“老夫当年,也是帮凶之一。但老夫没想到,太子会如此狠毒,竟要灭赢家满门。”

“那你为何不阻止?”

“阻止?”杜如晦惨笑,“赢正,你太年轻了。在那种情况下,谁敢阻止?谁阻止,谁就是下一个赢家。老夫能做的,只是暗中救下你,将你送到赤峰。这已经是老夫的极限了。”

赢正死死盯着杜如晦,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杜如晦神色坦然,目光平静,不像在说谎。

“此事还有谁知?”

“除了陛下和太子,只有老夫。”杜如晦道,“哦,或许二皇子也隐约知道些什么,但无实证。建秀公主……老夫不确定。那丫头,心思太深,看不透。”

赢正沉默。这秘密太惊人,若传出去,整个大周将天翻地覆。当今陛下非先帝亲生,那他的皇位就不合法,二皇子、太子、建秀公主,乃至所有皇子皇女,都将失去继承权。

“你想用这个秘密,换太子死?”赢正缓缓道。

“不错。”杜如晦点头,“太子若知你得知此秘,必倾尽全力杀你。所以,不是他死,就是你亡。赢正,你已无退路。”

“我本就没想退。”赢正转身,看向窗外渐小的雨,“杜相,从今日起,你就在此撰写罪状。三日内,我要看到所有。三日后,我会履行诺言。”

说罢,他推门而出,未再看杜如晦一眼。

苏文和林清月紧随其后。三人走在长廊中,雨后的空气清新,但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都督,此事太过骇人,需从长计议。”苏文低声道。

“我知道。”赢正停下脚步,望向天边渐露的晨曦,“但无论陛下身世如何,他如今是天子,是君。我为臣,不可不忠。”

“那太子的仇……”

“要报,但要有合适的方法。”赢正眼中寒光一闪,“杜如晦说得对,太子知道此秘,必不会容我。所以,我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如何动手?”

“借刀杀人。”赢正吐出四个字,转身对林清月道,“林姑娘,烦你修书一封,以杜如晦的口吻,写给太子。就说,他已将所有秘密告知于我,包括陛下身世。如今他藏身北疆,求太子派人接应,他愿入京作证,指证我意图谋反。”

林清月何等聪慧,立即明白:“都督是要引太子派人来灭口,然后……”

“然后,人赃并获。”赢正冷笑,“太子派人刺杀前朝宰相,这罪名,够他喝一壶了。再让杜如晦‘暴毙’,留下遗书,揭露太子种种罪行。到那时,二皇子和建秀公主,自然会抓住机会,将太子彻底扳倒。”

苏文抚掌:“妙计!只是,杜如晦会配合么?”

“他会。”赢正肯定道,“因为他知道,不配合,现在就得死。配合,至少还能多活几日,还能留个全尸,保住孙儿。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林清月轻声问:“那之后呢?太子倒台,二皇子必然上位。都督如何应对?”

“那是之后的事。”赢正望向京城方向,“先扳倒太子,为赢家平反。至于二皇子……他若是个明君,我便做他的忠臣。他若是另一个太子,那我也不介意,再掀一场风雨。”

三日后的黄昏,杜如晦交上了厚厚一叠罪状。

从十年前赢家血案的始末,到这些年来太子一党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的种种罪行,洋洋洒洒数万字,触目惊心。最末,是陛下身世的秘密,以及太子以此要挟陛下、构陷赢家的全过程。

赢正一页页翻看,面色越来越沉。他知道朝堂黑暗,但没想到黑暗至此。这薄薄的纸张,浸满了多少忠良的血泪。

“都写完了?”他合上罪状,看向跪在堂下的杜如晦。

杜如晦这三日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全白,背也佝偻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已无光彩:“写完了。老夫一生所为,皆在其中。不求宽宥,但求一死。”

赢正沉默片刻,从案下取出一个锦盒,推到杜如晦面前。

盒中是一壶酒,一只杯。

杜如晦看着那壶酒,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想到,老夫纵横朝堂二十载,最后竟是一杯毒酒了结。也好,也好,总好过菜市口示众,遗臭万年。”

他颤巍巍地倒了一杯,举到唇边,却又停下:“赢正,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说。”

“老夫死后,可否将骨灰撒在北疆?”杜如晦望向窗外,那里是广袤的草原,苍茫的天空,“老夫一生困于朝堂,勾心斗角,从未真正活过。北疆虽苦,但天高地阔,自由自在。老夫想……最后看一眼自由。”

赢正心中微动,良久,点头:“可。”

“多谢。”杜如晦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解脱。他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也很苦。

杜如晦放下酒杯,缓缓坐倒,靠在柱子上。毒发很快,他的嘴角渗出血丝,但神色安详。

“赢正……”他最后说,“小心……建秀公主……她……不简单……”

话音未落,人已气绝。

赢正起身,走到杜如晦身前,看着这个曾经的权相,如今的罪人,心中百感交集。恨么?恨。但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恨意竟淡了几分,只剩悲哀。

“苏先生。”

“在。”

“按承诺,火化,骨灰撒在北疆。墓碑……就刻‘曾为天下谋’。”赢正顿了顿,“至于他孙儿杜衡,派人秘密接来北疆,妥善安置,保他一生平安。”

“都督仁义。”

“不是仁义,是承诺。”赢正转身,“接下来,该给太子下饵了。”

十日后,一封密信从朔方发出,以杜如晦的名义,送往京城太子府。

信中说,他已掌握陛下身世之秘,并已告知赢正。如今赢正欲以此要挟太子,他愿入京作证,指证赢正谋反,但需太子派人接应,保他安全。

这封信,果然在太子府掀起了惊涛骇浪。

“废物!一群废物!”太子李恒在书房中暴跳如雷,将手边的青玉镇纸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杜如晦这个老匹夫,竟敢背叛孤!还有赢正,这个孽种,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幕僚们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许久,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殿下息怒。杜如晦虽可恨,但也是个机会。”

说话的是太子府首席谋士,周文轩。此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狠毒。

“机会?什么机会?”太子强压怒火。

“杜如晦要殿下派人接应,这就是机会。”周文轩阴阴一笑,“派一队死士,假意接应,实则……灭口。杜如晦一死,陛下身世之秘,就只剩赢正一人知晓。到那时,再给赢正安个谋杀前朝宰相的罪名,逼陛下下旨诛杀。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太子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赢正手握重兵,若他狗急跳墙……”

“所以他不能死在北疆,要死在京城。”周文轩压低声音,“陛下不是召建秀公主回京么?可下旨,以议边事为名,召赢正入京。只要他离开北疆,就是虎落平阳,还不是任殿下拿捏?”

“妙!”太子抚掌,“只是,父皇会下旨么?”

“陛下如今对赢正既用且防,若殿下联合朝中大臣,以‘北疆都督不宜久任,当轮换以避藩镇之祸’为由,上书请求召赢正入京述职,陛下多半会准。”周文轩胸有成竹,“届时,殿下在途中设伏,或下毒,或刺杀,让赢正‘暴毙’。再抛出杜如晦的‘遗书’,指证赢正谋反,畏罪自杀。人死无对证,这桩案子,就坐实了。”

太子来回踱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好!就按你说的办!文轩,此事交给你,务必办妥!”

“属下领命。”

朔方城,都督府。

赢正接到了杜如晦“暴毙”的消息,也接到了京城传来的密报——太子已中计,正在联络朝臣,准备上书召他入京。

“鱼儿上钩了。”赢正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苏文担忧道:“都督真要入京?京城是龙潭虎穴,太子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赢正神色平静,“太子要杀我,我就给他这个机会。只是,谁杀谁,还不一定。”

“可北疆怎么办?都督若离,西戎恐生变。”

“我已有安排。”赢正走到地图前,“张诚,我走之后,由你暂代都督之职,总摄北疆防务。王铁柱辅之。黑风煞,你率三千精骑,化整为零,分批潜入京城,听我号令。”

“得令!”三人齐声应道。

“苏先生,你留守朔方,统筹粮草,安抚民心。若京城有变,你与张诚相机行事,可便宜处置。”

苏文郑重拱手:“文必不负都督所托。”

安排妥当,赢正独坐堂中,看着跳跃的烛火。此去京城,凶险万分,但他必须去。赢家的血仇,北疆的未来,他心中的抱负,都在那里等着他了结。

“都督。”林清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林清月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件软甲:“此甲乃公主离京前所赠,以天蚕丝混金线织就,刀枪不入,可防暗箭。公主说……望都督珍重。”

赢正接过软甲,触手柔软,却坚韧异常。他心中微动:“公主还说什么?”

“公主说,京城的水很深,让都督小心。若事不可为,可退守北疆,她从长计议。”

赢正沉默片刻,将软甲穿上:“替我谢谢公主。也请转告她,赢正此行,必不负所望。”

“还有一事。”林清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晶莹剔透,雕着凤凰图案,“这是公主的贴身玉佩,见玉佩如见公主。都督入京后,若遇危难,可持此玉佩,到城南云水茶楼,找掌柜的,他会帮你。”

赢正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知道,这是建秀公主最大的信任和助力了。

“公主她……还好么?”

“公主回京后,深居简出,但暗地里联络旧部,积蓄力量。二皇子与太子斗得如火如荼,公主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林清月轻声道,“都督,公主对你是真心的。这枚玉佩,她从未给过任何人。”

赢正握紧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被压了下去。在这乱世,真情是奢侈的,也是危险的。他不能,也不敢完全信任任何人。

“我明白了。”他将玉佩贴身收好,“林姑娘,我不在时,朔方就拜托你和苏先生了。”

“都督放心。”林清月深深一礼,“奴婢必竭尽所能,守住北疆,等都督凯旋。”

三日后,圣旨到。

“镇北将军赢正,忠勇可嘉,功在社稷。特召入京述职,商议北疆防务。钦此。”

宣旨太监依然是曹吉祥,他笑眯眯地将圣旨交给赢正,尖声道:“赢将军,陛下甚是想念,特命咱家来接将军入京。将军收拾收拾,三日后启程吧。”

“有劳公公。”赢正接过圣旨,神色平静。

曹吉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将军,京城近来不太平,太子与二皇子斗得厉害。将军此行,可要小心啊。”

赢正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公公提点。赢正一介武夫,只知忠君报国,不参与朝堂争斗。”

“那就好,那就好。”曹吉祥笑着退下。

送走曹吉祥,赢正立即召集众将。

“圣旨已下,三日后启程。”赢正环视众人,“我走之后,北疆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无论京城发生什么,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北疆,练好兵,种好地,让百姓安居乐业。其他的,不必管,也不能管。”

“都督!”王铁柱眼眶泛红,“让末将随您去吧!京城凶险,您一个人……”

“这是命令。”赢正打断他,“王铁柱,你是朔方军副将,我走之后,你要辅助张诚,守好这里。这是军令!”

王铁柱咬牙,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赢正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又看向张诚、黑风煞、苏文,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

“诸位,保重。”

“都督保重!”

三日后的清晨,赢正只带了十名亲卫,轻车简从,离开朔方。

城门下,无数百姓自发相送。他们不知道朝堂的凶险,只知道这位年轻的将军来了之后,北疆太平了,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

“赢将军保重!”

“将军早日归来!”

“将军,这是我家的鸡蛋,您路上吃!”

百姓们捧着食物、衣物,涌到车前。赢正下了马,一一谢过,心中涌起暖流。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这片土地,这些人。

“出发。”

车驾启程,缓缓南行。赢正回望朔方城,朝阳下,城墙巍峨,旌旗招展。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基业,是他的根。

无论京城如何,他一定要回来。

京城,皇宫,御书房。

皇帝李璋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他今年五十三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鬓发全白,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曹吉祥侍立一旁,小心翼翼。

“赢正出发了?”皇帝头也不抬。

“回陛下,三日前已出发,算脚程,再有十日便可抵京。”

“嗯。”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太子近日频频召见朝臣,似在密谋什么。二皇子那边也不安宁,与几位将军走得颇近。”曹吉祥低声道,“倒是建秀公主,深居简出,没什么动静。”

皇帝冷笑:“没动静?她那是在等,等太子和老二斗个两败俱伤,她好渔翁得利。这丫头,心思比她两个哥哥都深。”

曹吉祥不敢接话。

“杜如晦有消息么?”

“回陛下,朔方来报,杜相……暴病身亡,已按普通老者身份安葬。”

皇帝手中的朱笔一顿,墨汁滴在奏章上,晕开一团黑渍。他盯着那团黑渍,良久,才缓缓道:“死了也好。他知道的太多了。”

“陛下,赢正那边……”

“赢正……”皇帝望向窗外,目光深邃,“这小子,是个将才,也是个枭雄。用得好,是国之栋梁;用不好,是心腹大患。这次召他入京,就是要看看,他究竟是栋梁,还是祸患。”

“那若是祸患……”

“那就除了。”皇帝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北疆可以没有赢正,但不能有第二个安禄山。”

曹吉祥心中一凛,不敢再言。

皇帝重新拿起朱笔,在奏章上批阅,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闲谈。但曹吉祥知道,这位陛下,已经对赢正起了杀心。

赢正入京,注定是一场生死局。

十日后,赢正抵达京城。

京城的繁华,与北疆的粗犷截然不同。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盛世景象。但赢正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他被安排在驿馆,等待陛见。

当夜,就有人来访。

“赢将军,久仰。”来人一袭青衣,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正是二皇子李彻的心腹幕僚,赵元。

“赵先生。”赢正拱手。

“二皇子本想亲自来迎,但太子耳目众多,不便行动,特命在下前来。”赵元压低声音,“二皇子让在下转告将军,太子已在途中设伏,将军明日入宫,务必小心。”

赢正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多谢二皇子提醒。不知二皇子有何指教?”

“二皇子说,将军乃国之栋梁,不该折于小人暗算。明日入宫,二皇子会安排护卫,保将军安全。”赵元顿了顿,“事成之后,二皇子愿与将军共治天下。”

“共治天下?”赢正挑眉。

“是。二皇子说了,若他登基,必为赢家平反,封将军为镇北王,永镇北疆,世袭罔替。”

好大的手笔。赢正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二皇子厚爱,赢正感激不尽。请转告二皇子,赢正必不负所望。”

“有将军这句话,二皇子就放心了。”赵元笑着告辞。

送走赵元,赢正独坐灯下,把玩着建秀公主所赠的玉佩。二皇子要拉拢他,太子要杀他,陛下在观望,公主在等待。这京城,果然是一盘大棋。

而他,就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成为弈者。

赢正收起玉佩,眼中闪过锐光。明日入宫,就是这盘棋开局之时。

他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这皇家贵胄,谁才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