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聚落的临时据点时,支援队已经到了。
三个来自木叶的暗部,外加一个博人不认识的医疗忍者,全是鸣人提前传讯叫来的。六个俘虏被迅速交接带走,山田也被暗部单独带去问话。
终于,博人、鸣人和佐良娜能坐下来喘口气了。
医疗忍者凑过来要检查博人胸口的淤青。博人让他看了三秒,发现对方准备掀衣服,直接伸手把人推开了:“没断,不用管。”
那位忍者收回手,有点委屈地转向佐良娜。
佐良娜指了指自己左手小臂,那里有道刮伤,不深,但挺长:“处理一下这个就行。”
博人这才注意到那道伤——佐良娜一直没提,他也没看见。“什么时候受的?”
“押山田出来的时候,他挣了一下,手上有什么东西刮的。”佐良娜语气平淡,“不重要。”
博人没再说话,转头看向山田被带走的方向,眯了眯眼。
鸣人在他旁边坐下,扔过来两个饭团。一个塞给博人,另一个自己开始剥包装纸。
博人接过来,看了一眼:沙丁鱼口味。他最讨厌这个味道,但还是咬了一口。
“核心那边怎么处置?”鸣人边吃边问,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试探。
“封存。”博人咽下嘴里的饭,“不能毁,也不能再动。只能封起来,等五影会议讨论。”
“那是个烫手山芋。”
“对。”
鸣人吃完最后一个饭团,把包装纸仔细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旁边的石台上。
“式的事,”他开口了,没有任何过渡,“你还好吗?”
博人嚼了几下,把嘴里干涩的饭团咽下去。“还行。”
“‘还行’是哪种还行?”
这问题问得太准,博人没法敷衍。他停了一下,才低声说:“就是……不太对劲。感觉哪里空了,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
鸣人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当年我失去九尾查克拉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大概过了三个月,才觉得正常了点。”
博人看着他:“你在安慰我?”
“我在告诉你经验值。”鸣人很坦然,“处境不一样,但可以参考。”
博人把手里的饭团吃完了。沙丁鱼口味,真难吃,但他还是吃完了。
佐良娜从医疗忍者那里脱身,走过来在另一侧坐下,伸展了一下手臂。“山田的问话可能要一段时间。他知道的东西太多,抓重点很难。”
“让暗部去头疼吧,”博人说,“这不是我们的工作。”
“但式留下的印记里的信息——”
“我之后会整理成报告,”博人截断她,“字面意义上的正式报告,交给五影办公室。我来写。”
佐良娜挑了挑眉:“你会写报告?”
“我是火影的儿子,”博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写的报告,至少会有人读。”
这个逻辑听起来有点怪,但又挑不出毛病。佐良娜没反驳,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微微抖动——那是她表示好笑的方式,程度相当于普通人哈哈大笑。
鸣人在旁边补了一刀:“我那时候写的任务报告,水户门老师给我退回来改了六次。”
“那是你当时写得太烂。”博人毫不留情。
“第七次他终于给过了,上面批注写着‘总算能看了’。”鸣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然后他转头就叫纲手大人重写了一遍,拿去归档。”
博人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所以那六次努力全归零了?”
“对。但我因此学会了卡卡西老师的字体,后来写报告快多了。”
这句话的因果关系博人没能完全跟上,决定放弃深究。
气氛在这几句插科打诨之后松了很多。不是刻意为之,更像是这一晚积压下来的沉重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气口。
博人下意识地把注意力往内收了一下。那个习惯性的动作,然后是熟悉的空旷。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然后退了出来。
这时,医疗忍者过来汇报:六个俘虏里有两个身上藏有毒囊,已经解除;另有一人腰间发现了加密文书,疑似与大筒木残留势力的通讯记录有关,但需要密码本才能解读。
博人听到“密码本”三个字,脑海里灵光一闪。
“山田的随身物品找了吗?”
暗部队长愣了一下:“还没——”
“他的左侧内袋,”博人说,“应该有一本旧册子,黑色封面,棉线装订。”
三分钟后,消息传回:找到了。正是密码本。加上那份文书,能解读出的内容远比预期要多。
佐良娜转过头,眼神探究:“你怎么知道在那里?”
博人想了一下,才轻声说:“式在港口第一次见山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本册子,山田摸过三次,每次都是下意识护着左侧。我当时以为是普通的小动作,现在想想……”
他停住了。
这是式留下来的观察,不是他自己的。但那份观察现在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地方能找到了。
佐良娜没有催。鸣人也没有。
窗外开始传来鸟叫声,天快要亮了。
博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手搭在窗沿上往外看。聚落还没醒,路上空无一人。晨风吹过,把树枝压弯,又轻轻放开。
“爸,”他开口,没有回头,“那颗星,”他抬手往东偏北的方向指了指,“那颗最亮的,叫什么名字?”
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想了一秒,诚实地说:“不知道。”
“式知道的。”博人把手放下来,自嘲地笑了笑,“算了,改天查书。”
他转过身,走回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一种雨过天晴后的平静。
“还有多久天亮?”
佐良娜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一个小时左右。”
“那先休息。等天亮了,我有话要当着山田的面说。说完,我们回木叶。”
鸣人挑了挑眉:“什么话?”
博人把嘴角压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把某个想法紧紧咬住,先不放出来。
“是好话,”他说,“我想替式说一句他没来得及说的话。”
没人再追问了。
三个人各自找了个地方靠着。据点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鸟叫声越来越密,像是在把黑暗一点点推向光明的方向。
博人闭上眼。内部还是空的,但这次他没有伸手去摸那个缺口。
就让它空着吧。
空着也是一种状态,不是损坏,是留白。
天亮之后,他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