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沈修就碰见了从天台下来的王启。后者一见到他,当即就抱怨了起来:
“姓沈的,什么情况啊这是?都第三个地儿了,这里的人怎么还是阿美利卡政府的人伪装的啊?”
王启说这话时一只手指向身后,另一只手还攥着同款消音手枪。他的呼吸比平常快了些,显然刚才在上面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沈修按了按眼镜框,平静地给出答复:
“这说明我们手里的情报很大一部分已经过时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越过王启的肩膀,快速扫了一眼对方身后的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上方的灯管大多都坏得很彻底,唯一剩下的那根也在不停的闪动,把地上的那些尸体映得忽明忽暗。
“显然,潜伏在这个国家的我国人员近期遭遇了一次大扫荡,恐怕损失不小。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存在已经暴露,但具体身份应该还没有曝光。否则就不会是我们在进入博物馆后被那个贵族守株待兔了,而是一下飞机就被阿美利卡政府的人团团包围。”
一个拥有精神控制能力的吸血鬼子爵,在博物馆那种人员密集的地方,其统治力是相当可怕的。而或许也正因如此,阿美利卡政府才没有在博物馆附近额外安排人手。
因为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在下一秒变成贵族的提线木偶。而这对于只是和血族合作而不是已经变成一家人的阿美利卡政府来说,那么做显然是有风险的。
再说了,他们大概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毕竟我国的猎魔人都还在国内待得好好的呢。
即便是高级血狩者,面对队友反水、陷入重重包围且敌人不知所踪的情况,大概率也得GG。那种被人潮淹没的场面,其实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次如果没有李宸力挽狂澜,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博物馆里。
沈修在想到这里时,在伸手按眼镜框时不由得微微多用了一分力,本就在散架边缘处来回蹦迪的镜架当即被压得往鼻梁上陷了陷。
“另外,我国在此的潜伏人员的各方面情报和信息,恐怕都已经泄露得很严重了。”
他顿了顿,语气比之前沉了半度。
“我甚至怀疑潜伏人员当中也许是出现了叛徒或卧底。否则像接头地点这种隐蔽的地方,没理由像这样被一窝端了似的全部沦陷。”
叛徒?卧底?
听完沈修这些惊为天人的话语,王启顿时感觉脑瓜子疼。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在皮肤上用力揉了两下,似乎是想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事从脑子里按出去。
难不成他们之后还得想办法把那个卧底揪出来?这种事光想想就超麻烦的好不好。
算了算了,这种事反正姓沈的会看着办的。他怎么说,小爷就怎么做,想那么多干嘛。
王启这么一想,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态顿时又松懈了。
狭窄的小巷里,那辆熟悉的雪佛兰SUV正以一面靠墙的姿态停在里面。巷子两侧的墙壁贴得很近,后视镜几乎擦着砖面。
沈修拉开副驾驶的门,通过副驾来到主驾驶座,动作利落且娴熟。随后王启紧跟着上了副驾,一屁股坐下去,顺手把门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又是陷阱?”
后座的苏璃问道。她半探着身子往前倾,手搭在沈修座椅的靠背上,眉头拧着,显然刚才这一路也没少操心。
“无语了吧?小爷也很无语...”
王启接茬道,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抵着头枕,眼睛盯着车顶。他的嘴角无意识的往下撇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一副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样子。
顾砚思考了一会儿,看向沈修:“修,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我们几个人干脆直接单干怎么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轻轻划动着手里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剩余几个接应地点的位置。
“这个提议小爷喜欢!”王启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单干的话就不用担心什么叛徒啊、卧底什么的了。爱谁谁,谁也别想背后捅刀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修的声音不紧不慢,从驾驶座那边传来,“但即便要单干,也得是在和这里的潜伏人员接头之后。我们目前手里关于当地的情报太少,直接单干就意味着要从零开始,会浪费很多时间。”
他说完,放下手刹,挂好挡,然后一脚油门。雪佛兰SUV随即以一种较为平和的状态迅速提速,驶出了巷口,随后顺理成章的汇入主路,融进车流。
“李宸呢?”
他随口问道。
即便他有猎魔人感知,明明扫一下就全都一清二楚了,但他还是问了。
“还在睡呢。”苏璃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正熟睡的那一对新小情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时不时还皱眉头,好像在做什么噩梦...但按理来说枕在莉亚腿上睡着不应该会这样啊。”
说着,她不由自主地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只见莉亚靠着车窗睡着,微微侧着头,一只手搭在李宸肩上,姿态安静。而李宸枕在她腿上,眉头果然微微蹙着,眉心拧出一道浅褶,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网上不是都说美女的膝枕能治愈一切吗?”
苏璃忍不住将心里的想法给嘀咕了起来。
如果是她也许还没那个自信,但莉亚肯定是美女啊。
沈修摇摇头,视线从后视镜上收回来:“很遗憾,那种效果大概只会出现在王启这样的家伙身上...”
王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朝姓沈的比了两个国际友好手势。动作无声,但力度很足,手指绷得笔直,在空中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下一个接头地点?”
顾砚盯着终端屏幕问道。
“接连三次都被埋伏,在小爷看来,第四次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王启用手肘撑着车窗,漫不经心地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道路边的树和路灯正一根根往后退,光影从他脸上一下一下地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