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在听到伊薇贝拉的话后,蕾娅随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她低着头,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眼来。
“我可以把族群的宝物作为报酬交给你们...”
“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找到那玩意儿在哪个贵族的手里,并且干掉他,然后才能将你口中的那个宝物拿到手...我说的没错吧?”
伊薇贝拉直白的说道。她甚至没有给蕾娅把话说完的余地,显然早就看穿了这套说辞的底细。
说白了,这无异于空手套白狼。因为那个宝物本就不在这个兽人手里,她只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儿相关的信息而已。
这无异于是拿别人的东西来做自己的人情。
“小妹妹,你的雇佣还真是毫无诚意啊。”伊薇贝拉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蕾娅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明白白的揶揄,“再加上你昨晚还对我们动了歪心思。这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一个猎魔人都不会接受你的提议的。何况,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办。”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东边。
“不过你倒是可以去东边那个莫比亚的小镇看看,经常会有猎魔人在那里到处转悠。”
这里伊薇贝拉确实说的是实话,但又不全是。
她和卡维尔的确已经有了大致行程,可却与蕾娅的请求并不冲突。因为她们的这次旅程并没有准确的目标和目的地,只是打算去血族腹地溜达一圈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罢了。
没有期限,没有必须完成的事项,甚至要去的地方都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
这其实是伊薇贝拉一贯的行事风格:既然没有更多的线索,那就主动出击,试着去寻找线索,也许会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因为她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干等,也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带来消息上。
总之,伊薇贝拉完全可以顺便接受蕾娅的雇佣,因为反正她和卡维尔此行也是要去猎杀一些吸血鬼贵族的。多一个,少一个,对她们来说差别不大。
可她没有。
因为她在等蕾娅彻底交出手里的全部筹码。
所以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她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位虎族小姑娘被逼到墙角之后,还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蕾娅就不死心地再次开了口。她抬起头,语气比之前沉了不少: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族群的那个宝物,是一件上古神器呢?”
“...哈?”
伊薇贝拉微微一怔。脸上的揶揄僵了一瞬,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笑容从眼底慢慢漫上来,一副计谋已经得逞的样子。
哦吼,居然是一条大鱼啊。
她在心里把‘上古神器’这几个字来回咂摸了两遍,随即目光重新落在蕾娅脸上。
不过,如果是上古神器的话,光得到可还不够。
伊薇贝拉在心里慢慢把思维铺开了来。
但凡是上古神器,想要正常使用,首先就得满足其必需的条件。而那些条件往往只有那件上古神器的持有者知道。甚至有些上古神器的条件,连其持有者都不完全清楚。
毕竟像这种光听名字就厉害得不行的宝物,总是会引来诸多居心叵测的人。而这些人在争夺上古神器的过程中,不小心杀死了唯一知晓上古神器如何使用的那个人,也是常有的事。
而如果不知道该如何使用,那么上古神器也只是一些看上去不同寻常的古物而已。摆着好看,说出去唬人,可实际上却跟一些破破烂烂的古董没什么两样。
伊薇贝拉见过太多这种例子了——有的人守着一件上古神器守了一辈子,却连到死那天都没曾真正使用过一次。
至于什么是上古神器,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些从很久远的过去一直保存到现在的、具备某些特殊力量的容器。
比如卡维尔手里的圣剑奥罗拉,就是一件上古神器。
而激发奥罗拉全部力量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持有者必须是圣殿骑士。因此,奥罗拉只有在圣殿骑士手里才是真正的圣剑。如果落到其他人手里,那么奥罗拉也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而已,唯一的特性大概就是坚不可摧,永远也不会坏。但仅此而已。
不会发光,不会认主,不会忽然间迸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
想到这儿,伊薇贝拉的目光甚至不自觉地往卡维尔那边偏了偏。她知道蕾娅说的那件宝物,多半也是同样的情况——得到手容易,想得到其中的力量却难。
所以事后,她也许有必要再和这位小姑娘谈一谈价钱的事情。
“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
伊薇贝拉转头看向卡维尔。此刻她的眼睛里正毫不掩饰地闪烁着贪婪的光。
她表现得很直白,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作风。不需要搞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想要那就去争取,如果实在得不到,那就放弃。
卡维尔笑了笑。他的笑很淡,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也早就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如你所愿,亲爱的。”
......
昏暗的小屋内,沈修扣动扳机,将子弹打进房间内最后一人的胸口。那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倒下时,那人手不自觉得按住胸口,不一会儿指缝间便渗出一片暗红色。
沈修看着这一幕,布满裂痕的眼镜片后,眼神始终波澜不惊。
尽管枪口消音器将刚才这一记枪声压得很低,沉闷得如同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但出于安全起见,当然还是距离案发地点越远越安全。
因此在确定消灭了这栋楼的所有人,不会暴露身份后,沈修随即毫不犹豫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鞋底落在积灰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经过门口那具尸体时,他偏了偏脚尖,绕开了对方身下流淌出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