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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于胜直白的阐述后,唐重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于胜脸上收回来,落在地上那排跪着的、还在瑟瑟发抖的陌生面孔上,然后又抬起来,回头看向吴良几人。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吴良几人的呼吸声变得又轻又急,像是怕惊动什么。严刚还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额头低到几乎要碰到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确实是个问题。

于胜他们刚才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明白。

几天后(因为有吴良等人在场,所以没有讲明具体日期)的那场行动将会是一次非同小可的任务。

那种级别的任务,不是平时小打小闹的巡逻、清剿、驱赶,而是真正的、会死人的、极大概率回不来的战斗。

这种任务往往环环相扣,所有参与者都有着极高的纪律性要求。

很多时候,上面下达的命令不会是‘尽量’,也不会是‘争取’,而是‘必须’。

一步错,步步错,一个人掉链子,可能整条线都会崩。

打个比方。

上头让你待在A点,阻拦前方涌来的血奴潮十分钟,那么就必须守住十分钟。一分钟不能少,甚至要更多,因为你的身后就是战友,你的每一次后退都可能把他们暴露在敌人的刀口下。

如果你没守住,就很可能对后方的其他战友的行动造成影响,从而导致全局崩盘。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而像吴良这些老油子——他们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利益分配。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撤,什么时候该装死,什么时候该跑路。

他们也许会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放任这些血奴冲向他们的战友,然后事后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被冲散了”、“我受了重伤”、“信号不好”。

但如果是寇远他们这些猎魔人,他们就算是死,也一定会守住那十分钟。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的身后站着更多的人。

“你们自己说呢?”唐重看向吴良几人问道。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闷,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其中一人挠挠头,手指在发丝间蹭了两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几分试探。

“这次任务能拿多少钱?”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够多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他的目光在唐重和于胜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落回地上。

而吴良和另外两人也犹豫着点了点头。他们的动作很轻,幅度不大,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利益足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一些风险冒也就冒了。

宋柯等猎魔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是同样的无奈和嘲讽。

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如果给钱就能搞定的话,那上面还让他们亲自过来走一趟干嘛?

直接开个价,转账,完事,何必费这么大劲?

但这些人的脑子转不过这个弯来,或者他们转得过,但不想转。

“那如果我说——”邱少明一字一句地将话说出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这是你们的卖命钱呢?”

此话一出,吴良几人的脸色顿时骤变。

他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吴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指节泛白。

那个刚才还在问“能拿多少钱”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严刚蹲在地上,肩膀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跟特么鸵鸟一样。

......

“喂!李宸!李宸!你干嘛呢?!”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耳边炸开,与此同时,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李宸的肩膀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

那人的语气里满是疑惑,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手里的冰激凌再不吃就要化了!”

李宸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人从一盆冷水里捞出来一样,意识从混沌中骤然清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圆脸,浓眉,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瞪得溜圆,正一脸不解地盯着他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里,一支甜筒被攥在指间,蛋筒的边缘已经微微发软,顶端的冰激凌球正在融化,黄澄澄的橘子色液体顺着蛋筒的褶皱往下淌,已经快要滴到他的手背上了。

他有点懵。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能感觉到夜风从身边拂过,带着爆米花和的甜腻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忽远忽近的欢笑声和音乐声。

我...这是在哪?我在干嘛?

李宸心想。

他的目光开始游移,像一台刚被启动的扫描仪,从近到远,从模糊到清晰。

他观察起了四周,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灯火通明的空地上,脚下的地砖是彩色的,头顶挂着一串串闪烁的小灯泡,红黄蓝绿交替变换,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这是一个游乐园。

即便已经是夜晚,这里依旧堪称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人——牵着气球的孩子,搂着情侣胳膊的少女,举着的大叔,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五颜六色充斥着他的视线,红的热烈,黄的明亮,蓝的清爽,紫的梦幻,所有的颜色在灯光下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不远处,旋转木马正在缓缓转动,金色的灯光照亮了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马,每匹马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雪白,有的枣红,有的漆黑。孩子们趴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着马脖子,笑得合不拢嘴。

再远一点,海盗船正在半空中荡来荡去,船上的乘客随着每一次俯冲发出高低起伏的尖叫,那声音像海浪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