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水泽迷踪
熟悉的、令人眩晕的空间扭曲与撕扯感再次袭来，只是比起之前那濒临崩溃的虚空通道，这一次的空间穿梭要稳定得多，也短暂得多。
楚渊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阵剧烈变幻，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湿润的、带着草木清新与浓郁水汽的“薄膜”，紧接着，脚下一实，已然踏在了坚实（略带松软）的地面上。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楚渊就本能地收敛了全身气息，枯荣真意自然流转，将自身与周围环境的气息融为一体，同时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神识也如潮水般谨慎地向外探去。
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水属性灵气，以及混杂其中的、清新而略带腥味的湿润空气。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以及风吹过茂密植物的沙沙声。
入目所见，是一片陌生的水域与林地交织的景象。脚下是一片微微湿润、生着低矮苔藓和不知名水草的泥泞土地。前方不远处，就是一片宽阔的、水流平缓的河流，河水呈淡淡的碧绿色，清澈见底，可见水草摇曳，鱼虾游弋。河对岸，则是连绵起伏的、植被异常茂盛的低矮丘陵，树木葱茏，藤蔓缠绕，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天空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格外清新。周围灵气充沛，虽比不上木灵秘境中那种精纯浓郁到凝固的木灵气，但也远超寻常山野，而且水属性灵气格外活跃。
“不是虚空乱流，也不是绝地……”楚渊心中微定，至少看起来是个正常的世界。但他并未放松警惕，那空间漩涡本就不稳，将他传送到了哪里，根本无法预料。他必须尽快确定自己的位置。
他第一时间尝试感应青冥剑宗的身份令牌，以及师父清虚真人、师兄师姐们留下的联络印记。然而，无论是身份令牌的远程感应，还是联络印记，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这表明，他要么距离青冥剑宗极其遥远，超出了感应范围；要么就是身处某个有强大禁制隔绝的特殊地域。
“果然不在宗门附近了。”楚渊微微皱眉。看来这次空间传送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还要远。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当前环境。此地水灵气浓郁，植被茂盛，地形以水域、沼泽、丘陵为主，看起来像是一片广阔的水泽地域。只是不知具体是东域哪一方水域，亦或是……已经离开了东域？
楚渊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跃上附近一株最高的大树，立于树冠之顶，极目远眺。
视野所及，皆是水网纵横，大大小小的河流、湖泊、沼泽星罗棋布，其间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和起伏的丘陵林地，一眼望不到边际。天空中有禽鸟飞过，远处水泽中隐约有大型水兽翻腾的浪花，更远处的天际，似乎有淡淡的水雾弥漫，看不真切。
“好一片广袤的水泽……”楚渊心中思忖。东域虽然也有大泽大湖，但如此规模、灵气如此浓郁且水属性占主导的连绵水泽，似乎并不多见。印象中，靠近南荒的“云梦大泽”，东域东北部的“万顷泽国”，似乎都有些相似，但细节上又有些对不上。
他落下树梢，又仔细探查了附近的地面植被、土壤成分，甚至捕捉了一些小兽、水族，观察其种类特征。然而，以他有限的东域地理知识，并无法准确判断此地究竟是何方。
“当务之急，是找到有修士活动的痕迹，或者人族聚居的城镇，打探消息，确定方位，再设法返回宗门。”楚渊很快定下计划。他如今修为已达元婴中期，自保能力大增，只要不遇到化神老怪或者陷入某些绝地，安全应当无虞。
不过，在探索之前，他需要先彻底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并将伤势完全恢复。在那木灵秘境中，虽然借助本源之力突破了境界，伤势好了大半，但毕竟时间仓促，又经历空间传送，仍需调息稳固。
楚渊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灵气尚可的河畔丘陵，在一株巨树根部开辟了一个简易的临时洞府，布下几重隐匿和预警的禁制，便开始盘膝打坐。
枯荣真意运转，元婴中期稳固而浑厚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不断淬炼、巩固。紫府之中，那三寸高的青金琉璃元婴宝相庄严，头顶的建木印记微微发光，散发出滋养神魂、稳固修为的淡淡道韵。刚刚获得的那枚本源木心，楚渊并未急于炼化，此物太过珍贵，需得寻一绝对安全之地，静心参悟，方能发挥最大效用，用于凝聚五行元婴的木行部分最为合适。
一日之后，楚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如水。元婴中期的修为已彻底稳固，伤势也完全恢复，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撤去禁制，走出临时洞府，再次打量这片陌生的水泽。
“此地水灵气浓郁，必有水属性妖兽，甚至可能形成妖兽族群。亦有灵药生长。或许可以先寻些本地‘土着’，探查一番。”楚渊心思转动。相比于漫无目的地乱闯，先从本地生灵入手，获取信息，效率更高。
他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左右，既不显得过于弱小引人觊觎，也不过分张扬。然后选定一个水流较为平缓、水灵气相对浓郁、且隐约有妖气波动的方向，贴着树梢，不紧不慢地飞掠而去。
水泽之地，地形复杂，水域、林地、沼泽交错。楚渊一路行来，见到了不少奇异的植被，多是喜湿的水生或半水生植物，其中不乏一些低阶的灵草灵药。也遇到了一些水族妖兽，如磨盘大小的碧水龟、丈许长的银线水蟒、成群结队的铁齿食人鱼等，大多在筑基、金丹层次，灵智不高，被楚渊轻易避开或慑服。
他尝试与几只灵智稍高的金丹期妖兽沟通，但这些妖兽要么灵智浑噩，无法有效交流；要么对楚渊这个“闯入者”充满敌意，一问三不知，只知此地是它们的领地。
如此行进了大约小半日，深入水泽数百里，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水泽中开始出现一些较大的湖泊，湖中岛屿上也隐约可见一些简易的、带有妖族风格的建筑痕迹。
“看来，此地确有妖族聚居。”楚渊心中了然。东域虽是人族主导，但妖族势力也不小，许多深山老林、大泽大湖，都是妖族的地盘。
就在楚渊打算寻找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排外的妖族部落，尝试接触打探时，前方一处巨大的湖泊中心，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法力波动，伴随着呵斥声、兽吼声以及剧烈的碰撞声。
“有争斗？”楚渊眉头一挑，身形一晃，隐入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地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过去。
很快，湖泊中心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湖面之上，两方人马正在激烈交战。
一方是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皆身着统一的淡蓝色劲装，胸口绣有云水交织的图案，似乎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弟子。修为都在金丹期，两名男子是金丹中期，那名女子是金丹后期。三人正操纵着飞剑、水龙、冰锥等法术，与对手周旋，但明显处于下风，身上都已带伤，招式也有些散乱。
而他们的对手，赫然是五头形态狰狞的水生妖兽！为首的一头，乃是一只房屋大小、通体覆盖着深蓝色鳞甲、头生独角、口中利齿森然的巨大鳄鱼，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其余四头，则是三只磨盘大小的玄龟和一条水桶粗细的独角水蚺，都是金丹后期的实力。
那元婴期的独角巨鳄妖兽，并未全力出手，只是在一旁压阵，猩红的竖瞳中带着戏谑与残忍，时不时喷吐出一道道威力惊人的水箭，逼得那三名修士狼狈不堪。而四头金丹妖兽则在它的指挥下，疯狂围攻，显然是将这三名修士当成了玩物。
三名修士背靠背，组成一个简易的三才阵，苦苦支撑，但败象已现。尤其是那名金丹后期的女修，似乎是三人中的主心骨，此刻脸色苍白，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手中一柄湛蓝色飞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抵挡着大部分攻击。
“云师妹，坚持住！我已经发出求救信号，师叔他们就在附近，很快就会赶到！”一名面容稍显稚嫩的男修一边挥剑格开一条水蚺的抽击，一边急声喊道。
“没用的，刘师兄！这畜生灵智不低，分明是在戏耍我们，等师叔他们赶到，我们恐怕……”另一名年长些的男修脸色灰败，眼中已有绝望。
“少废话！集中精神，守住阵法！就算死，也要拉一两个垫背的！”那被称为云师妹的女修厉声喝道，声音清脆却带着决绝。
楚渊隐在暗处，静静观察。从衣着和法术路数看，这三名修士应是附近某个修行水属性功法的宗门弟子。那独角巨鳄妖兽，显然是此地一霸。双方因何冲突，暂且不知。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初来乍到，低调为上。但看那三名修士，虽陷绝境，却无一人退缩求饶，倒有几分骨气。尤其是那女修，重伤之下依旧指挥若定，颇有些气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此地信息。救下这几人，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就在楚渊思忖间，场中形势突变。那独角巨鳄似乎玩腻了，猩红的竖瞳中凶光一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那三名修士组成的阵法！
这一击，蕴含了元婴期的恐怖妖力，绝非三名金丹修士能够抵挡！
“师妹小心！”
“跟它拼了！”
两名男修目眦欲裂，就要拼命。
那女修也是面色惨然，但眼神一厉，似乎要发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淡青色的、毫不起眼的剑气，如同微风拂过水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拍落的巨爪之前。
剑气看似轻飘飘，毫无威力。
然而，当那蕴含元婴妖力的巨爪与淡青色剑气接触的刹那——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牛油。那覆盖着厚厚鳞甲、足以拍碎山石的巨爪，连同其后方延伸的粗壮手臂，瞬间被整齐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墨绿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吼——！！！”
独角巨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起漫天水花，猩红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
三名原本准备赴死的修士，也瞬间呆立当场，茫然地看着那断爪坠落湖中，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淡青色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剑气。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与妖兽之间的水面上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正是楚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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