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残骸觅踪
卧牛状的巨木残骸内部，比楚渊预想的要宽敞许多。这截残骸似乎并非完全实心，内部有着许多天然形成的、大小不一的孔洞和通道，如同蜂巢迷宫。残骸的木质（如果还能称之为木头的话）已经彻底石化，坚硬无比，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触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衰败的乙木气息，以及一股万古沧桑的死寂之意。
楚渊在残骸深处寻了一个相对干燥、隐蔽的孔洞，布下数层隐匿与防御禁制，将其作为临时据点。这里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外界空间的不稳定和淡淡的危险气息，但残骸本身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能一定程度上削弱虚空乱流和风暴的影响，也隔绝了大部分外部探查。
安顿下来后，楚渊并未急于立刻深入残骸区域核心。他首先花费了数日时间，以这个临时据点为圆心，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辐射探索，范围控制在百里之内。
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残骸的阴影和复杂地形移动，同时将神识与建木印记的感应催动到最大。他要做的，首先是摸清这片区域最基本的环境规律和潜在危险。
空间裂缝的分布与活动规律，是首要观察目标。楚渊发现，这些裂缝并非完全随机，它们似乎与残骸区域内地脉、能量流动的节点有关。在那些衰败乙木之气相对浓郁，或者残骸碎块堆积特别密集的地方，空间裂缝往往更活跃，出现的频率更高，也更容易引发小范围的虚空涟漪。而那些乙木之气稀薄、地形相对“空旷”（相对而言）的区域，空间则相对稳定一些。当然，所谓的“稳定”也只是相对，毫无征兆的虚空风暴依然可能在任何地方刮起，只是频率和强度似乎与能量潮汐的强弱有关。
其次，是此地的“原住民”。楚渊发现了不止一种诡异生物。有一种形如枯藤、却能如同蛇类般游走、尖端能喷射腐蚀性粘液的“蚀骨妖藤”，喜欢依附在较大的残骸碎块上，伪装成普通藤蔓，偷袭路过的活物。有一种通体半透明、如同影子般在地面与残骸阴影中穿梭的“影傀”，没有固定形态，攻击方式诡异，能侵蚀神魂，令人防不胜防。还有一种拳头大小、甲壳坚硬、口器锋利、成群结队出现的“噬金甲虫”，它们似乎以残骸中蕴含的金属成分（或许是灵根本身吸纳的矿物沉淀）为食，所过之处，连最坚硬的石化木头上都会留下蜂窝状的孔洞。
最让楚渊警惕的，是一种似乎由衰败乙木之气与残骸中残存灵性混合诞生的、没有固定形体的“木魈”。它们通常潜伏在乙木之气特别浓郁的角落，形态多变，有时如一团蠕动的青黑色雾气，有时能幻化成扭曲的树影，攻击方式诡异，能释放使人精神恍惚、生机迟滞的“衰败之气”，并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周围的蚀骨妖藤。单个木魈实力大约在金丹中后期，但若是不小心惊动一群，或者引动了更强大的存在，会非常麻烦。
摸清了这些基本情况，楚渊开始有意识地朝着那些乙木之气相对浓郁、且空间相对（只是相对）稳定的区域探索。他推测，如果真有“乙木之精”这种天地灵物孕育，最有可能的地方，应该是上古灵根残骸的核心精华区域，或者至少是乙木之气汇聚、尚未完全衰败消散的节点。
五日后，楚渊在一处被三根斜插的巨型残骸环绕的谷地中，有了第一个重要发现。
这处谷地位置隐蔽，上方的残骸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不完全的“屋顶”，遮蔽了部分天空。谷地中央，竟然有一小片罕见的、呈现出暗绿色的、类似苔藓的地衣类植物生长。在这片死寂的灰黑世界中，这一点暗绿显得格外醒目。
更让楚渊心跳加速的是，他体内的建木印记，在靠近这片谷地时，竟然自发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望的悸动！这是对同源高层次木属性能量的本能反应！
“有戏！”楚渊强压激动，没有贸然靠近。他潜伏在谷地边缘一块残骸的阴影中，仔细观察。
谷地中的暗绿地衣面积不大，只有方圆数丈，但它们聚集的中心，有一小块微微隆起的黑色“土壤”。那“土壤”并非真正的泥土，而是一种介于木质与石质之间的、布满细微孔窍的奇异物质，正缓缓地、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丝丝极其精纯、虽然同样带着衰败之意、但本质层次极高的乙木灵气！
“这是……上古灵根残骸腐朽后，其最精华的木心部分，历经万古岁月，与大地、死气、以及残存的灵性结合，形成的一种特殊‘木髓灵壤’？”楚渊根据传承记忆和修真界见闻判断。这东西虽然远不及“乙木之精”，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木属性天材地宝，蕴含着精纯的乙木本源，对木属性修士乃是至宝，对他修炼枯荣真意、滋养建木印记也大有裨益。
然而，宝物周围，必有守护。楚渊的目光，落在了那暗绿地衣之上，以及地衣周围几处不起眼的阴影中。
只见那些暗绿地衣，并非静止不动，它们的“叶片”在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开合，仿佛在呼吸。而在它们的根系下方，楚渊敏锐地感应到，有数道微弱但凝练的生命气息潜伏，正是“蚀骨妖藤”！而且，在地衣丛旁边的几处阴影里，隐约有淡薄的、近乎透明的影子在缓缓蠕动，那是“影傀”！更远处的残骸缝隙中，还趴伏着几只拳头大小、甲壳幽黑的“噬金甲虫”，似乎也在觊觎着那“木髓灵壤”散发的精纯木气。
这小小一片谷地，竟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以“木髓灵壤”为核心的生态圈！这些诡异的生物，既相互竞争，又共同“守护”着这片难得的、能提供精纯木属性能量的宝地。
楚渊皱了皱眉。强攻不难，以他现在的实力，灭杀这些蚀骨妖藤、影傀和噬金甲虫并不算太费力。但问题是，一旦爆发战斗，灵力波动很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比如游荡的木魈，或者惊动附近的虚空裂缝，甚至引发小范围的虚空风暴。在这片区域，闹出太大动静绝非明智之举。
必须智取，而且要快。
楚渊略一沉吟，心中有了定计。他悄然退后，在不远处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材料。都是在之前战斗中收集到的妖兽材料和一些布阵材料。
很快，一个小巧的、以隐匿和困敌为主的复合阵法被他布置完成，阵法核心是一块蕴含浓郁木灵气的“青木石”，作为诱饵。他要做的，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布置妥当，楚渊再次潜伏回谷地边缘。他屈指一弹，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引起任何灵力波动的枯荣之力，精准地射向远处他布置阵法所在的位置，触动了青木石。
嗡！
一股精纯但不强烈的木属性灵气波动，自那隐蔽角落扩散开来。虽然微弱，但对于谷地中那些对木属性能量异常敏感的生物而言，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
沙沙沙……
谷地中的暗绿地衣首先有了反应，它们的“叶片”开合速度明显加快，根系下的蚀骨妖藤更是蠢蠢欲动。那几道影傀的影子，也开始向灵气波动的方向缓缓流淌。就连远处的噬金甲虫，也振翅发出了轻微的嗡响，似乎有些意动。
但这些东西并未立刻全部离开，依旧有一部分停留在木髓灵壤附近，显然对真正的“主菜”更为看重。
楚渊并不着急，耐心等待。片刻后，他再次屈指一弹，这次是稍远处另一个方向，同样引动了预设的、更微弱的一处灵气波动。
双重诱饵，且距离木髓灵壤有远近之分。
终于，谷地中的生物有些按捺不住了。一条最粗壮的蚀骨妖藤率先窜出，如同黑色闪电，扑向第一个灵气波动点。紧接着，两只影傀也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朝着那个方向潜行。大部分噬金甲虫也振翅飞起，嗡嗡地跟了过去。只有两条较细的蚀骨妖藤和一道最为淡薄的影傀，还留在木髓灵壤附近，警惕地守护着。
就是现在！
楚渊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电射而出，目标直指谷地中央那小块木髓灵壤！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枯荣真意运转，将自身气息与周围衰败的乙木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嗖！”
留守的那道淡薄影傀最先察觉，发出一声尖锐的、直刺神魂的无声尖啸，同时化作一道阴影利箭，射向楚渊。那两条蚀骨妖藤也猛地扬起藤身，喷射出两股腥臭的墨绿色粘液。
楚渊不闪不避，体表青金色光膜一闪，枯荣之力流转，将那阴影利箭和腐蚀粘液尽数挡下、消融。同时，他左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向那小块木髓灵壤，右手并指如剑，灰白色指芒吞吐，瞬间点向那道扑来的影傀和两条妖藤。
“嗤！”
影傀被指芒点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半透明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迅速消散。两条蚀骨妖藤也被指芒余波扫中，藤身迅速变得灰败、干枯，无力地垂落。
电光石火之间，楚渊已将那小块巴掌大小、却沉重异常的黑色木髓灵壤摄入手中，入手温润，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乙木本源与岁月沧桑之气。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细看，身形毫不停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谷地外另一个预先看好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残骸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得手再到远遁，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那些被诱饵引开的妖藤、影傀和甲虫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它们察觉到老巢被袭，愤怒地返回时，谷地中只剩下残留的打斗痕迹和一丝陌生的气息，而入侵者和它们守护的“木髓灵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渊一路疾驰，绕了数个大圈，确认没有东西追踪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卧牛残骸的临时据点。
禁制之内，楚渊摊开手掌，看着那块散发着淡淡暗绿色灵光、触手温润沉重的木髓灵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开门红！虽然只是一小块木髓灵壤，并非真正的乙木之精，但足以证明此地确实残留着上古灵根的精粹。而且，这东西对他滋养建木印记、参悟枯荣真意中的“生”之奥义，也有不小的助益。
更重要的是，这次成功的“盗窃”，验证了他的思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绝地，蛮干不如智取，谨慎与耐心，往往比实力更重要。
将木髓灵壤小心收好，楚渊盘膝调息，恢复刚才消耗的些许灵力，同时心中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这片古木残骸区域如此广大，机缘绝不会只有这一处。有了这次经验，他可以尝试探索更深处，那些乙木之气更加浓郁、但也必定更加危险的核心区域了。
真正的“乙木之精”，或许就在那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