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说着，微微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刘师傅，今天辛苦了。”
老刘在驾驶座上摆了摆手，“不辛苦。两位早点休息。”
他摇上车窗，白色的埃尔法在巷子里缓缓调了个头，尾灯在转弯处亮起又熄灭，很快就消失在夜色的深处。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铭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然后他开口了，“想吃点什么？”
白露收回目光，走到他身边，“随便，你定。”
“那就火锅？”
“可以。”
白露想了想，“今晚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行，那就火锅。”
叶铭说着，掏出手机，“我先看看哪家还在营业，这个点了，有些店可能已经关火了。”
白露站在他旁边，微微侧过头，凑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那家楠火锅，之前点过的那家，还在营业吗？”
叶铭划了一下屏幕，“我看看……还在，显示营业中，到凌晨一点。”
“那就点那家。”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楼门。
回到公寓，白露把托特包放在沙发的一端，然后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叶铭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从工作室出来之前，他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剧本，他闭着眼睛，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的沙发微微动了一下，白露在调整坐姿。
他睁开眼睛，侧过头。
白露把手机菜单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你点吧。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叶铭接过手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锅底，番茄鸳鸯锅？”他问。
“嗯。”
“肥牛卷一份？两份？”
“两份。”
“虾滑呢？”
“要。”
“毛肚？”
“要。”
“鸭血？”
“要。”
“藕片、土豆、金针菇，这老三样？”
“都要。”
“再来一份红糖糍粑？”
白露想了想，“好。”
叶铭在手机上逐个加好了菜品，确认了一下，一共点了八样菜，外加两份主食和红糖糍粑。他看了一眼总价，两百多，还行，不算贵。他提交了订单。
“预计送达时间，三十二分钟。”
他看了白露一眼，“还行，不算太久。”
白露点了点头，“刚好，我先去洗个澡。等外卖到了你叫我。”
“好。”
白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拿了一套家居服，一套浅灰色的纯棉家居服，长袖长裤，看起来就很柔软，然后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了。
叶铭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水声在瓷砖墙壁上弹跳的声音，然后是淋浴喷头被打开的声音，水声变得更大、更连续了，带着一种热气蒸腾的感觉。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浴室的门开了，一股带着沐浴露香气和热气的蒸汽从浴室里涌出来，飘进了客厅。
白露走出来，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浅灰色的棉袜，和她那套家居服是一个色系的。
她坐下之后，侧过头，看了叶铭一眼。
“你去洗吧。等外卖到了，我拿进来就行。”
“好。”
叶铭站起来，走进卧室，拿了一套家居服，然后走进了浴室。
叶铭站在浴室里，在那个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味的小空间里，站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了淋浴喷头。
他站在热水里，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叶铭洗完澡出来，看到白露还坐在沙发上，她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东西。
她听到他走出浴室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外卖到了！”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外卖袋子，“刚到几分钟。我拿进来的。”
叶铭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外卖袋子，楠火锅的logo印在袋子的侧面，袋子散发着食物的热气。
透过袋子的封口，可以闻到一股混了辣椒和牛油的香气，还有花椒的麻味，和一种醇厚的、让人食欲大开的气味。
“你还没吃？”
“等你一起。”
叶铭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来，打开外卖袋子。
他把那些盒子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摆在茶几上，锅底、肥牛卷、虾滑、毛肚、鸭血、藕片、土豆、金针菇，还有一盒红糖糍粑。
白露也凑了过来，帮他把那些盒子打开，锅底的盖子一打开，辣椒和牛油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
“好香。”白露说了一句。
“确实香。”叶铭说着，用筷子夹起一片肥牛卷，放进了麻辣锅底里。
肥牛卷在滚烫的汤底里迅速变色，从鲜红色变成了熟褐色，边缘微微卷曲起来，在翻滚的汤汁中浮沉了几秒，然后他捞起来，放进了白露面前的小碗里。
白露看着碗里那片肥牛卷，没有说话。
她夹起来，蘸了一下碟子里的蒜蓉香油，吃了下去。
她嚼着那片肥牛卷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咀嚼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那是她在品味食物的味道时会有的节奏。
她咽下去之后，说了一个字。
“辣。”
叶铭又给她夹了一片虾滑，虾滑是服务员提前挤好的。
白露接过了那片虾滑。
她咬了一口，虾滑的口感很弹，在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有一种轻微的抵抗感，然后被咬断，虾肉本身的甜味和番茄锅底的酸味在口腔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清爽而鲜美的味道。
她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继续吃着火锅。
客厅里弥漫着火锅的香气，牛油的浓郁、辣椒的辛辣、花椒的麻、番茄的酸甜。
两个人吃了大概四十分钟，把所有菜都吃完了。
红糖糍粑也吃完了，热的时候吃最好吃，外壳酥脆，内里软糯，裹着红糖浆和黄豆粉，甜而不腻。
吃完之后，白露靠在沙发上，手掌轻轻地搭在腹部，带着一种饱足之后的满足感。
“吃撑了。”
叶铭也在收拾那些空盒子，他收拾完之后，坐回沙发上。
白露依然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在落地灯的暖色光线中，她的呼吸平缓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