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一年多过去了。
王一诺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默默计算着日子。
还有两个月,原着剧情就要开始了。
“第一,”她在心里问,“我们是不是该收尾了?”
“宿主,按照计划,是时候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我们需要提前切断与宫门的明面联系,避免被卷入主线。”
王一诺坐起身,理了理衣襟。
“行,”她说,“那就今天吧。”
她看向门口,扬声唤道:“王陆!”
“在。”王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大小姐有何吩咐?”
“去给角公子、徵公子和羽公子送个信,”王一诺说,“就说我今晚设宴,请他们三位过来一叙。”
王陆愣了一下:“三位一起?”
“对。”王一诺点点头,“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王陆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是。”
他转身出去了。
傍晚,王一诺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几盏茶,茶还热着。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陆的声音响起:“大小姐,客人到了。”
门被推开。
三个人依次走进来。
打头的依旧是宫尚角,神情淡然,目光扫过花厅,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宫远徵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个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巴掌大的瓷瓶。
“新制的药,”他把瓷瓶往几案上一放,语气别扭得很,“给你试的。效果比之前那个好。”
王一诺接过瓷瓶,看了看,笑了:“谢谢徵公子。”
宫远徵别过脸去,耳根微红:“不用谢,反正……反正你给了药材。”
最后进来的是宫子羽。
他手里照例抱着个油纸包,热乎的,一进门就凑过来:
“姑娘,街口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我尝了尝,这个核桃酥最好吃,你试试——”
他说着,已经把油纸包打开,推到王一诺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王一诺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点点头:“好,一会儿尝尝。”
宫子羽看着桌上的瓷瓶,顺手拿了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一脸真诚地夸道:
“弟,这又是你刚研究出来的?可以啊!”
宫远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但他嘴上还是硬邦邦的:“谁让你乱动的?放回去!”
宫子羽笑嘻嘻地把瓷瓶放回原处,还不忘补一句:
“我就看看,又没弄坏。再说了,你研究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姑娘用,我看看怎么了?”
“你——”宫远徵瞪他,“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啊。”宫子羽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夸啊。你看,我刚才不是夸你了吗?”
宫远徵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宫尚角坐在一旁,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一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这对兄弟,一年多下来,吵嘴的功力见长,但吵着吵着,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宫尚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向王一诺:
“王姑娘今日同时请我们三人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王一诺点点头,没有绕弯子。
“是。”她说,“有些事,想跟三位公子说清楚。”
她先看向宫子羽。
“羽公子,”她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这一年多,多亏你帮忙。”
宫子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姑娘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王一诺没让他说完,继续道:
“特别是那些武器材料的事。你一趟趟的跑,跟你姐磨嘴皮子,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谢意:“谢谢你。”
宫子羽被她这么郑重地感谢,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挠了挠头,耳根微微发红:“姑娘……你突然这么客气,我有点不习惯……”
王一诺笑了。
然后她说出今晚的第一件事:
“这个月,武器材料没有了。所以,那边的打造,算是结束了。”
宫子羽愣了一下。
“结束了?”他重复了一遍,似乎没反应过来,“就……就没了?”
“嗯。”王一诺点头,“材料用完了。”
宫子羽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也好,”他说,语气轻松得很,“我姐正好休息一下。”
“你是不知道,她最近天天念叨‘你那位姑娘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我手都快废了’。”
他学宫紫商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把王一诺逗笑了。
“她要是知道结束了,估计能高兴得放鞭炮。”宫子羽笑着说。
王一诺看着他点点头,然后转向宫远徵。
“徵公子。”
宫远徵正端着茶盏,闻言抬起眼,看向她。
王一诺对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药方,没有了。药材,也缺货了。所以……”
宫远徵的动作顿住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辨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王一诺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王一诺点头,“没有了。”
宫远徵沉默了一下,把茶盏放下,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行吧。”
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药方怎么会突然没有了?
那些药材,明明之前还说她的哥哥们在外面收着,怎么会突然缺货?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毕竟,人家姑娘也没义务一直给他提供东西。
他闷闷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但他喝着,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宫尚角直到这一刻,他才开口。
“王姑娘。”
王一诺看向他。
宫尚角放下茶盏,对上她的目光,缓缓道:
“姑娘去年离开过一次。走了一年。”
王一诺心里微微一紧。
但她面上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是。家中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宫尚角“嗯”了一声,继续道:
“今年回来,至今半年。”
王一诺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宫尚角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姑娘这次,打算什么时候走?”
宫子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一诺,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紧张。
“走?”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姑娘……要走?”
王一诺没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宫尚角脸上,和他对视着。
“公子说笑了。”她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出门久了,确实该回去看看。”
宫尚角看着她“嗯”了一声,然后看似随意的问道:
“那些材料、药方、药材——当真都没有了?”
王一诺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角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尚角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没什么意思。”他说,“只是有些事,姑娘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但姑娘若是说了,最好是真的。”
宫子羽愣住了,目光在他哥和王一诺之间来回转,一脸茫然。
宫远徵也转过头,看看他哥,又看看王一诺,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一诺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眼,迎上宫尚角的目光。
但宫尚角看着她,忽然笑了。
“王姑娘,”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吗?”
王一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宫尚角继续道:“你不擅长撒谎。”
宫子羽在旁边急了:“哥,你说什么呢?”
宫远徵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你别插嘴。”
宫子羽想挣扎,但被他弟拽得死死的,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宫尚角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王一诺。
“就算看不到你的表情——”
他顿了顿。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而这面纱,也没什么用!”
王一诺下意识的摸一下面纱,嘴硬道:“才不是!我戴面纱是因为我长的太美了,怕你们以后娶不上媳妇,让我背锅。”
王一诺话音刚落,宫子羽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王一诺那副“我说了什么我怎么收回来”的表情,连忙开口,试图给她递台阶:
“姑娘,别生气别生气,我哥他就是随口一说,不是那个意思——”
宫远徵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随口一说?”他瞥了宫子羽一眼,“你听不出来哥是在故意激她吗?”
宫子羽瞪他:“你闭嘴!”
宫远徵这次难得没跟他吵,只是“嗤”了一声,别过脸去。
但他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宫尚角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抬起眼,看向王一诺。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姑娘,”他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你知道吗——”
“你这叫不打自招。”
王一诺:“……”
她看向宫子羽,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宫子羽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挺身而出:
“哥,你别欺负姑娘!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宫尚角挑眉:“平时不是这样?那平时是什么样的?”
宫子羽愣了一下。
平时……
平时姑娘都是端着架子温柔说话,但被惹急了,直接会炸毛,暴露本性。
但这话能说吗?
不能。
“反正……反正不是你现在看到这样的!”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的是废话”。
宫远徵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一诺瞪了他一眼。
宫远徵立刻收住笑,板起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很明显。
王一诺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看向宫尚角,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时的从容:
“角公子,刚才那是意外。”
宫尚角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很:
“嗯,意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王一诺总觉得,他在笑。
她咬了咬牙,定放弃挣扎。
“行吧,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
她顿了顿,看着宫尚角:
“角公子既然早就看出来了,那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
宫尚角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姑娘这话不对。”
王一诺疑惑道:“怎么不对?”
“姑娘刚才说的材料没有了,药方没有了,药材缺货了——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一诺看着宫尚角,宫尚角放下茶盏,对上她的目光。
“姑娘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但姑娘若是说了——无论是真的假的,我都当真的听。”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
“毕竟,姑娘这一年多,帮了宫门不少。”
“角公子,”王一诺一愣,随即笑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远徵公子那么听你的话了。”
宫远徵在旁边愣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宫尚角挑了挑眉:“哦?”
“因为你是真的——”王一诺想了想,找了个词,“让人放心。”
宫尚角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花厅里的气氛,忽然松快了些。
宫子羽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所以……所以姑娘,你刚才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王一诺看向他,轻声道:“你猜。”
宫子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明天还来,”他说,“来猜。”
宫远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宫尚角端起茶盏,遮住了自己唇边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