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看着屏幕上的几个人,带着点疑惑地问道:“第一,怎么感觉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画面里,宫子羽正小跑着追上去,宫远徵嘴上不饶人却也没真甩开他,宫尚角走在中间,嘴角那点弧度虽然淡,却是实打实的笑意。
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竟有几分和谐。
系统立即回应道:“宿主,你的感觉不错,在这个时间段,他们其实没什么大矛盾。”
王一诺想到剧情,问道:“是不是因为宫子羽的老爹和老哥都活着?”
“宿主说得没错。”系统给予了肯定,“他们都活着,确实是目前关系缓和的根本原因。”
“主要是宫门的权力结构非常稳定。他老爹在位多年,威望足够;他大哥性格稳重,早早参与事务,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有这两个人在上面压着,下面的人,都没有任何‘夺权’的空间,也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王一诺点点头,若有所思。
系统继续道:“第二,宫子羽没有威胁。”
“他是幼子,上有父亲和大哥顶着,没人指望他承担什么。他天天往外跑,对宫门事务毫无兴趣——这样的人,谁会把他当对手?”
“对宫尚角来说,宫子羽就是个不成器的堂弟,看不上,但也犯不着针对。”
“对宫远徵来说也一样。宫子羽既不管事,也不碍事,偶尔送点好东西过来——比如那些药材——宫远徵嘴上嫌弃,心里未必真的讨厌。”
“哦。”王一诺点点头,了然道:“难怪宫子羽对宫远徵有了滤镜,不过说真的,这宫远徵这嘴好像不太严啊!”
“宿主,其实宫远徵确实没说。”系统回道。
“嗯?”王一诺诧异道:“不是他说的?那宫尚角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科研狂啊。”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宿主,你想想,宫远徵拿到那些药方和药材之后,做了什么?”
王一诺回忆了一下刚才画面里的只言片语,迟疑道:
“……在药庐里蹲了半个月?”
“对。” 系统应道,“半步没出来。连他哥派人来叫他吃饭,他都只回了一句‘不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一诺有点不确定:“意味着他很认真?”
“意味着——反常。” 系统纠正道,“宫远徵平时虽然也爱泡在药庐里,但从没有过这种程度。”
“而宫尚角是什么人?”
王一诺想了想,吐出两个字:“人精。”
“没错。” 系统肯定道,“宫尚角是宫门这一辈里最有手腕、最敏锐的人。他弟弟突然出现这种反常,他能不怀疑?”
“他去问宫远徵,宫远徵肯定没说——或者说,说了,但只说了一部分。”
“比如:‘哥,我最近在研究点新东西。’”
“再比如:‘哥,你别管了,反正不是坏事。’”
“这些话,在宫远徵看来,是‘没说’。但在宫尚角听来,就是‘有事’。”
王一诺赞同的点点头。
系统继续道:“然后宫尚角就会自己去查。”
“宫子羽最近往徵宫跑得勤,这个瞒不住。”
“宫子羽是从外面回来的,这个也瞒不住。”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到宿主你,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 系统总结道,“不是宫远徵嘴不严,是他太反常。反常到连他哥想不注意到都难。”
王一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她说,“宫远徵其实什么都没说,但他那半个月不出门的举动,把什么都说了?”
“对。” 系统应道,“对宫远徵来说,他确实遵守了承诺——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哥。”
“但对他哥来说,弟弟的反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他不需要问,只需要观察,然后去查。”
王一诺想了想,又问:“那宫子羽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 系统答得干脆,“在他的认知里,他弟答应了保密,就应该保密。他弟要是没保密,那就是嘴不严。”
“他不会想到,有时候‘保密’和‘保密’之间,隔着一个人半个月不出门的距离。”
王一诺忍不住笑了。
“这个宫子羽,”她说,“对他弟的了解,还真是……表面。”
“不止是他弟。” 系统幽幽地补了一句,“他对整个宫门的了解,都挺表面的。”
“他觉得他哥冷淡,但不知道他哥其实是整个宫门里……最不会表达在乎的人。”
“宫尚角的在乎,是要靠猜的。猜对了,他就是靠山。猜错了,他就是冰山。”
“而宫子羽,”王一诺抢白道,“从来没猜过。”
“不错。”系统继续说道,“他觉得他弟嘴毒,但不知道他弟其实是整个宫门里……唯一一个把‘喜欢’和‘讨厌’都写在脸上的人。”
“他觉得他姐大大咧咧,但不知道他姐其实是整个宫门里最细心的人之一。”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一切都挺好。直到——”
系统没往下说,但王一诺懂。
宫子羽从没看清自己周围的人,也没有一个纯粹爱他的人,她突然觉得宫子羽也是有点小可怜的。
她叹了一口气:“所以说,男主嘛,不是那么好当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这话,是在同情他?”
王一诺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同情。”
她看着画面里那三道交叠在一起的长长的影子,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就是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
“有老爹撑着,有哥顶着,有姐姐护着,有弟弟怼着。”
系统静静地听着,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意味深长:
“但宿主知道,这撑着的天,总有一天会变。”
王一诺没说话。
画面里,那三个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她看着那个轮廓,忽然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靠在软榻上。
“第一,你说,要是他知道以后那些——会是什么感觉?”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认真:“大概……会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个傻子。”
“会后悔,为什么没多看看身边人。”
“会遗憾,为什么没多跟他们说几句话。”
“会想念——哪怕是被怼的时候,也想念。”
王一诺看着那片月光,忽然轻声开口:“所以男主嘛,不是那么好当的。”
“要经历失去,才懂得珍惜。”
“要经历痛苦,才学会成长。”
“要经历孤独,才明白感情。”
然后她又话峰一转,“还好,我是有外挂的女配?或者路人甲?啧,反正谁也别想虐我。”
系统立即赞道:“宿主威武。”
王一诺感觉有点不够:“就这?”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夸张的崇拜:
“宿主刚刚这境界,这觉悟,这通透程度。我都快感动哭了。”
王一诺忍不住笑了:“少来。”
“真的。”系统继续捧场,“您看看您,多清醒。一边同情人家宫子羽,一边不忘给自己打气。一边感慨人家命苦,一边坚定自己绝不挨虐。”
“这叫什么?这叫人间清醒。这叫双线操作。这叫——”
“行了行了。”王一诺打断它,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再夸就过了。”
都您了,她还能说什么。
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满地的月光。
但她知道,明天,或者后天,那个傻子还会来。
带着她想要的东西,带着满心的欢喜和信任,屁颠屁颠地跑来找她。
她会继续薅他的羊毛。
他会继续不知不觉中被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直到——
她收回思绪,“第一。你说得对。”
系统愣了一下:“什么说得对?”
王一诺弯了弯嘴角:
“我确实挺威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