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
戈壁滩上，朝阳初升。
一枚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东风导弹，静矗立在发射架上，剑指苍穹。
指挥中心里，所有岗位均已就绪。
“测控系统准备完毕！”
“制导系统检查正常！”
“发射诸元装订完成！”
“各站校验结果一致！”
钱老盯着面前的时钟，沉声下令。
“进入发射程序。”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指挥员沉稳的声音传遍整个发射场。
“三、二、一！”
“点火！”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炸开。
大地剧烈颤抖，橘红色烈焰从导弹尾部喷涌而出。庞大的箭体缓离开发射架，随后速度越来越快，裹挟着滚烟尘直冲苍穹。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盯着雷达显示器。
一个代表导弹位置的光点，正在沿着银河计算机给出的理论轨迹快速攀升。
“雷达捕获目标！”
“遥测信号正常！”
“一级飞行状态正常！”
“实测轨迹进入理论走廊，偏差小于允许值！”
导弹继续向预定海域飞去。
每经过一个关键节点，测控站都会报出一组数据。实测速度、高度和姿态，与银河预测结果高度吻合。
进入再入段时，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里正是原方案最可能出现事故的位置。
“弹头再入大气层！”
“姿态稳定！”
“热流数据处于设计范围！”
“末段轨迹正常！”
最后一条报告传来，不少技术人员的眼眶瞬间红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目标海域观测船的消息通过军用线路传回基地。
“报告指挥部！”
“弹头成功落入预定靶区！”
“落点误差，米级！”
成功了！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沸腾。
有人摘下帽子用力挥舞，有人抱住身边的同事，更多的人则站在原地，仰着头无声落泪。
钱老看着雷达屏幕上那条几乎与理论曲线重合的实测轨迹，眼眶渐湿润。
这枚导弹的成功，属于戈壁滩上无数隐姓埋名的科研人员。
也属于远隔千里的749院。
属于那台将两年算量压缩到两个小时，又从纸山中揪出致命错误的银河计算机。
这枚跨越万里的军功章，有他们的一半。
……
京城，总装备部。
王政办公室里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响起。
他一把抓起话筒。
“我是王政！”
电话那头，西北基地负责人的声音激动得近乎嘶哑。
“部长，成功了！”
“实测轨迹与银河预测结果高度一致，弹头顺利通过再入段，精准进入预定靶区！”
“落点误差只有米级！”
王政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这位从战火里走出来的老将军，见过太多因为技术落后而付出的代价。
如今，龙国人终于用自己的芯片、自己的材料、自己的机床和自己的双手，造出了一台能够支撑国防工程的强大计算机。
他砰的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好！”
“好！好！”
连续三个好字，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轻跳了一下。
“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
“749研究院在东风项目中及时发现重大参数错误，避免一次严重试射事故，为本次任务成功作出关键贡献。”
王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给749研究院记集体一等功！”
……
羊城。
一年一度的广交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闷热的空气中，混杂着不同语言的交谈声和各类商品的气味。展馆里人潮涌动，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采购商穿梭在各个展位之间。
相比农产品、矿产和传统手工艺品展区的热闹，龙国工业品展台却显得格外冷清。
外贸部长李珑玲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色套裙，站在展台后方，脸色并不好看。
这次，她特意带来了两件特殊展品。
一件是林振用龙芯一号边角料制作的太阳能计算器。
另一件是送给曦的全金属小火车模型。
太阳能计算器能够在没有外接电源的情况下完成复杂运算。金属小火车则出自五轴联动加工中心，齿轮、连杆和轮轴的配合精度，远超普通工艺品。
李珑玲原以为，这两件东西至少能吸引一些工业采购商。
可大部分外国客商来到龙国展区，首先询问的依旧是煤炭、生丝、大豆和矿石。
几个樱花国商人围在农产品展位前，不断挑剔货物等级，试图把价格压到最低。
几名来自西方国家的采购商路过工业品展台，只随意扫了两眼，便露出毫不掩饰的轻慢。
“这些也是出口商品？”
“看起来不过是两个玩具。”
一个替西方企业做代理的港岛买办站在旁边，用粤语笑道：
“李小姐，我说句实在话。内地现在最有优势的，还是原材料和农产品。”
“工业品讲究设备、精度和技术积累，不是摆两个铁疙瘩出来，就能让外国人掏钱的。”
“与其在这些东西上浪费展位，不如多卖几船煤和大豆。那才是真金白银。”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李珑玲紧攥住手指。
她知道，这就是龙国外贸现在面对的现实。
缺少能在国际市场上站稳脚跟的高附加值工业品，就只能依靠粮食、矿产、轻工原料和传统商品换取外汇。
别人掌握定价权，便能挑毛病、压价格，甚至把龙国辛苦生产出来的东西说得一文不值。
李珑玲转头看向展台上的太阳能计算器和金属小火车。
这两件在对方眼中不起眼的玩具，一件装着主频达到两兆赫兹的龙芯一号，另一件则代表着龙国刚突破的五轴联动加工能力。
它们背后的真正价值，远不是几个外国采购商能够想象的。
可如果没人愿意停下来了解，再先进的东西，也只能安静地摆在玻璃柜里。
李珑玲胸口憋着一股气。
难道龙国永远只能卖煤炭、矿石和农产品？
难道他们亲手造出的工业品，就永远没有资格让这些傲慢的洋人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