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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怀民见他没有进一步动作,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后撤的姿势,闻言,撇了撇嘴,满是委屈和控诉:“我……我被你打得还少吗?上次背不出书,手心肿了三天;上上次偷跑出去喝酒,挨了二十藤条,屁股现在坐久了还疼呢!上上上次……”

“住口!” 刘庆脸一黑,喝断了他的“血泪控诉”。被儿子数落挨打的经历,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瞪了刘怀民一眼,眼中寒光一闪:“我打你,是为何?你之所为,哪一桩、哪一件,不值得挨打?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尽在外面惹是生非!冲撞市井,滋扰商户,言语无状,举止轻浮!哪一点有半分我刘家子弟、侯府公子的样子?!打你,是教你规矩,是望你成人!你倒还委屈上了?!”

这番话疾言厉色,气势迫人。刘怀民脖子一缩,终于彻底闭了嘴,不敢再顶撞,只是低着头,用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他确实惹了不少事。从最初被“送”回这陌生的大明,才知道自己并非那“大清”的什么皇室子弟、而是这劳什子“平虏侯”的儿子时,那股憋屈、不甘与对未来的茫然,就化作了肆无忌惮的破坏欲。

在大清所属时,虽也受些拘束,但终究是皇室子弟,身份特殊,周围人多是捧着哄着。

可到了这北京,到了这规矩森严、人人盯着看的平虏侯府,他就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浑身不自在。侯府的富贵他享受得理所当然,可侯府的规矩,还有京城那些勋贵子弟既羡慕又暗含讥诮的眼神,都让他如芒在背。

于是,他便变着法儿地“自在”。纵马冲撞街市,觉得那些平民惊慌失措的样子有趣;在酒楼争强斗胜,觉得挥拳揍人比读书畅快;对着路过的漂亮丫鬟甚至小户女子吹口哨、动手动脚,觉得那是“风流”……

他骨子里并不觉得这些有多大的错。他被灌输的权贵子弟似乎本就该如此。至于读书?

那些之乎者也的玩意儿,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能把汉话说得如今日这般流利,已是当初被布尔布泰逼着、后来又被这便宜老爹棍棒相加下的“成果”了。现在还要他正襟危坐,去啃那些天书一般的经史子集?还不如让他再去演武场举三百次石锁!

刘庆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沉默抵抗的模样,胸中那股邪火又隐隐窜动。但想到昨夜与孙苗的商议,想到今日叫他来的正事,他强行压下火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抿了一口。

“罢了,今日叫你过来,并非专为训你。” 刘庆放下茶盏,尽量让语气平和些,“你书读得如何了?上次让你背的《大学》首章,可背熟了?”

刘怀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干笑,眼神躲闪,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粗硬的黑发被他挠得更加凌乱:“呃……这个……父亲,我……我会背《弟子规》了!从头到尾,一字不差!”

他似乎觉得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甚至带上了一点邀功般的意味。

“《弟子规》?!” 刘庆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顶门,眼前都有些发黑。他请了京城有名的西席,安排了最好的书房,定了严格的功课,这小子倒好,这么长时间,就给他背会了一本蒙童开蒙的《弟子规》?!还这般“得意洋洋”地禀报?这简直……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刘怀民!” 刘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么些时日,你就给我背会一本《弟子规》?!你……你还有脸说?!”

他气得手指都有些发颤,指着刘怀民,恨不得立刻让人取家法来。

刘怀民一见老爹这副模样,熟知接下来流程的他,立刻又猛地向后蹦了一大步,直接退到了门边,双手再次抬起,摆出防御姿态,嘴里飞快地讨饶:“父亲息怒!父亲息怒!我……我明日就开始背《大学》!不,今晚!今晚就背!”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寻找着最佳的逃跑路线。

就在这“父怒子骇”、剑拔弩张的关头,厅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轻柔的脚步声,孙苗带着两个丫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显然是听说了刘庆下朝就叫刘怀民过来,担心这父子俩又闹将起来,放心不下,特意赶来看看。

一进前厅,果然看见刘庆面沉如水,手指着门口方向,而刘怀民则缩在门边,一副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架势。

孙苗心中暗叹,连忙加快脚步走进,柔声道:“相公,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与孩子说便是,动这么大的气作甚?仔细气坏了身子。”

刘怀民一见孙苗,如同见了救星,眼睛一亮,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朝着孙苗的方向挪了半步:“三娘!你可来了!父亲……父亲他又要教训我!我……我真没惹事啊!”

他这变脸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运用娴熟。

刘庆被他这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刘怀民,对孙苗道:“你听听!你听听这混账说的什么话!我教训他?我还没开口说正事,他就这般作态!我不过是问他书读得如何,他倒好,背了本《弟子规》便来邀功!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孙苗自然知道刘怀民的德行,也明白刘庆的怒气从何而来。她嗔怪地看了刘怀民一眼,示意他收敛些,温言劝道:“怀民,怎可如此与父亲说话?还不快向父亲认错?”

又转向刘庆,声音放得更柔,“相公,你也消消气。这孩子性子是顽劣些,读书上也……确实不大开窍。但总归年纪还小,慢慢教便是。你今日叫他来,想必是有要紧事吩咐,何必为了功课的事,先闹得这般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