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挤开人群,追了过去。
可等她追到巷口,那人却已经摘下面罩,转过身来。
是林清玄。
他的眉眼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意。
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的人,就在这里。”
“之前不过是用了障眼法,他们并没有真的离开。”
“我猜他们还有事情并没有完成,所以不敢离开。”
宋九月心中一震,随即反问:“你说的是真的?巫医到底在哪?”
林清玄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铃铛,递到她面前。
铃铛上刻着南疆特有的符文,正是巫医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一个。
他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你回去仔细查一查,自然就知道了。”
“记住,小心你身边的人。”
宋九月正想再问,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沈清寒正快步朝她走来。
可等她再转回头时,林清玄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沈清寒走到她身边问道,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什么,看到了一只野猫,追过去看了看。”
宋九月随口敷衍,没有告诉他林清玄的出现。
沈清寒没有怀疑,两人并肩回到了街道上。
此刻,江澄安正站在城楼上,对着台下的百姓宣布。
“朕决定,今晚举办盛大宴会,邀请全岭南的达官贵族前来参加,共襄盛举!”
他话音落下,百姓们再次欢呼。
江澄安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宋九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宋宝珠站在他身旁,忽然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宋九月的方向,笑着开口。
“妹妹,你可一定要来啊。”
“你身为青芜公主,深受百姓爱戴,你去的话,百姓们肯定会更加开心的。”
宋九月心中冷笑,面上却只能点头:“自然,本公主定当赴约。”
回到住的地方,宋九月立刻陷入了沉思。
林清玄的提醒“小心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身边的侍卫、丫鬟,还是另有其人?
她开始逐一排查身边的每一个人。
负责守卫的亲兵,端茶送水的丫鬟,甚至是送菜的婆子,都被她暗中观察了一番。
可这些人看起来都寻常无比,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她思索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负责洒扫庭院的老头,他推着的木桶不知为何坏了,水流了一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宋九月走到门口,多看了一眼那木桶。
在阳光的折射下,桶里的水流中,好像藏着一些白色的小东西,正缓缓蠕动。
可等她再定睛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水流清澈见底,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回事?惊扰了公主,罪当万死!”
旁边的丫鬟见状,立刻厉声呵斥,对着老头拳打脚踢,脸上满是嫌恶。
宋九月却摆了摆手:“没关系,一点小事而已。”
丫鬟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公主,你可不能心软!”
“这种人最是踩高捧低,你若是不惩罚他,他日后定会更加放肆。”
“必须拉下去掌嘴,好好教训教训!”
她说着,就要去拉老头。
宋九月的目光落在丫鬟身上,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的确要拉下去掌嘴。”
她故意摆出严厉的样子,下令将丫鬟拉下去惩罚,甚至还打算亲自动手。
就在这时,宋宝珠从院外路过,身后的宫女还捧着锦缎罗衣和金银首饰,显然是刚从江澄安那里回来。
她看到宋九月要惩罚丫鬟,立刻凑了过来,看热闹似的添油加醋。
“妹妹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不过一个老头,何必动怒?”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宋九月冷冷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
宋宝珠气不过,立刻反驳。
“我这是好心劝你!老头年纪大了,本就不容易,好不容易谋个差事,你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惩罚他,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宋九月嗤笑一声道:“我哪里比得上姐姐心狠手辣?与你相比,我简直是九牛一毛。”
两人针锋相对,言语间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江澄安忽然从院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假装和事佬。
“二位何必如此动气?都是一家人,和谐相处难道不好吗?想当初,我们在京城之时,不也是相处融洽吗?”
宋九月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她委曲求全,处处忍让,换来的却是被陷害、被送往北疆,最终惨死在江澄安的手中。
如今他却装作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她目光深邃看向江澄安,语气冰冷刺骨。
“陛下还真是健忘,当初的事,我可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怀。”
“至于宋宝珠,我更不可能原谅。”
宋宝珠气呼呼开口,指着宋九月,厉声指责。
“你都已经害死了他的父亲,害得宋家家破人亡,你还想要怎样?!”
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有客人到——!”
紧接着,明黄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着华贵宫装,头戴金钗,正是长公主。
长公主身侧站着一袭墨衣的萧煜,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沉稳安静。
而萧煜另一只手,正牵着一个温婉的女子——温馨。
他们跨过门槛后,便撞见宋九月他们,一时间神情变化莫测,让人看不透。
宋宝珠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故意凑近宋九月,低声道。
“不是说会和萧煜成婚吗?才几日不见,他就已经和新媳妇亲亲热热地挽手了。”
“宋九月,你还真是大度,这都能忍?”
宋宝珠那嘲讽的话刚落,宋九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淡漠。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戳人。
“毕竟宋贵妃身负贵妃光环,又有陛下撑腰,想要什么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像我,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挣。”
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压低几分,带着几分可怜。
“再说,我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恐怕也就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像宋贵妃,生来便是金枝玉叶,哪懂这些底层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