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盯着宋宝珠,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坚定。
“想让我帮你推翻江澄安,可以。”
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留江澄安一条命,交给我!”
宋宝珠一怔,随即嗤笑一声道。
“留他的命?宋九月,你莫不是疯了?”
“他死了,我才能顺利扶持皇子继位,你要他的命,岂不是断了我的路?”
宋九月淡淡道:“你放心,他活着,对你只有好处。”
“等你摄政掌权,万事尘埃落定,他这条命,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宋宝珠盯着她,眼底闪过算计与疑惑。
“我凭什么信你?到时候他若是活过来,反过来对付我怎么办?”
“再说,他本就该死,留着他,终究是个隐患。”
宋九月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到她面前。
瓶身通透,里面装着半瓶淡青色的粉末,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这是假死蛊。”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你让他服下,便会瞬间彻底咽气,脉象全无,与真死无异。”
“但七日之后,蛊毒自解,他会再次醒来。”
“到那时,江山早已换主,你的摄政之位稳如泰山,把他交给我,我自会处置。”
宋宝珠的目光落在瓷瓶上,瞳孔微缩。
假死蛊她早有耳闻,却是南疆极为罕见的秘蛊,需用百种奇药炼制,寻常人根本得不到。
她看着宋九月,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合作是权宜之计,可宋九月手里握着她没有的东西,且两人之间仇怨极深,她不敢全然信任。
可若不合作,她想要推翻江澄安、把持朝政,无异于痴人说梦。
宋九月见她犹豫,转身便要离开:“既然你想不明白,那便再考虑考虑。”
“我时间宝贵,可没功夫陪你耗着。”
“好,我答应你。”
宋宝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艰难,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终究还是松了口。
宋九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早这样多好。”
对了,问你一句,你打算扶持哪位皇子?”
她早打听清楚,后宫之中仅有两位皇子。
一位是寻常嫔妃所生,母家无权无势;另一位就是阿霜了。
阿霜本是她身边的侍女,却意外被江澄安临幸,生下一儿一女,如今不到一岁。
宋宝珠闻言,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这就不用你管了。”
“你只需记住,对外,我们依旧是死对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我们的合作。”
“否则,后果自负。”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宋九月点头。
宋宝珠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随着她的离开,小院外的守卫也被尽数撤下,只留了几个不起眼的丫鬟洒扫庭院,仿佛笃定宋九月不会再离开。
宋九月站在院中的石桌旁,望着皎洁的月色,勾唇一笑。
宋宝珠要夺权,江澄安要长生,两人齐聚岭南,各怀鬼胎,正好给了她复仇的机会。
她怎么会走?
她要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一步步踏入陷阱,看着他们自食恶果。
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得她眼底的冷意愈发浓厚。
“吱呀”一声,窗户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翻了进来。
是沈清寒。
他一如当初那般,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担忧与急切。
宋九月让他进来,反手关上了窗户。
沈清寒刚一踏入屋内,便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目光扫过桌面,只见桌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沿还沾着淡淡的唇印。
“有人来过了?”他沉声问道,语气瞬间紧绷,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长剑。
“是宋宝珠。”宋九月笑着回答,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清寒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对你不利?”
宋九月摆了摆手,没有告诉他宋宝珠想要夺权的最终目的。
“没什么,你别太紧张了。”
“她只是来探探我的口风,看看我有没有离开的打算。”
沈清寒没有怀疑,他走到她身边,说起了今夜的见闻。
“我刚才在府中逛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守卫比之前更加森严,暗卫也多了不少。”
“江澄安突然提前抵达,绝对不是偶然,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宋九月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来岭南,为的是南疆的长生不老药方。”
沈清寒一怔,随即担忧道:“可南疆的族人都已经离开了重云山,难道他还能找到药方不成?”
宋九月的目光陡然深邃起来,“万一,他早就安插了奸细在南疆呢?”
“所以他才会这么笃定,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药方。”
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我怀疑,江澄安早就和南疆的阿蛮有所联系。”
“之前阿蛮在京城的种种举动,不过是演给我看的戏罢了。”
“他故意放阿蛮离开,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实则暗中寻找药方的线索。”
沈清寒脸色一沉:“难怪我觉得阿蛮的离开太过轻易,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算计。”
宋九月目光深邃交代沈清寒。
“你明天去查一下岭南城内的外来之人,尤其是那些自称是南疆商人的,看看有没有可疑的。”
“另外,注意一下林清玄的动向,他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我总觉得他身上藏着秘密。”
沈清寒点头应下:“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你自己也要小心,这里鱼龙混杂,随时可能有危险。”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沈清寒才借着夜色,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阳光洒遍岭南全城。
江澄安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外入城,沿途百姓夹道相迎,山呼万岁。
他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人群,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与野心。
宋九月与沈清寒混在人群之中,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嘲讽。
百姓们只当是帝王亲临,却不知这位帝王,正打着长生不老的主意,一步步走向深渊。
宋九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身形挺拔,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目光直直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