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印度洋,果阿(葡属)外海
清晨的阳光洒在蔚蓝的阿拉伯海上,却无法驱散弥漫在果阿城堡上方的惨淡愁云。这座葡萄牙人在印度西海岸经营了超过一百五十年的东方明珠、亚洲总督驻地,此刻正被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
港口方向,原本桅杆如林、商船云集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几艘仍在冒着滚滚黑烟的船只残骸,斜插在浅滩或半沉在港池中,焦黑的船体诉说着昨日傍晚那场短暂而恐怖的袭击。更远处,在目力可及的海平线上,几个模糊的、冒着淡淡烟迹的黑点,如同耐心的鲨鱼,静静游弋,封锁了所有出海通道。
城堡最高处的总督府露台上,葡萄牙印度总督弗朗西斯科·德·塔沃拉扶着一门被炸歪了的青铜炮,脸色灰败,原本精心打理的胡须也失去了光泽。他手中紧握着一份用拉丁文和葡萄牙文双语写就的最后通牒,纸张因为汗水而有些褶皱。通牒来自那个自称“大明南洋水师提督郑”的人,勒令果阿在“四个时辰”(八小时)内,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武器、船只、仓库及“属于葡萄牙王国的财物”,并保证所有葡萄牙人的人身安全,否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总督阁下,我们……我们怎么办?”身旁的卫队长声音颤抖,“那些魔鬼船……它们的大炮,射程至少有我们两倍!炮弹会爆炸!我们的城墙……圣卡特琳娜棱堡的东南角,昨天只挨了三发炮弹,就塌了一半!”
塔沃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些黑点。他永远忘不了昨天傍晚,那支突然出现的明国舰队的恐怖。它们没有挂满风帆,反而喷吐着黑烟,速度奇快,船体是诡异的深灰色,坚固得不像话。葡萄牙舰队中最大、最快的三艘盖伦帆船勇敢地迎了上去,试图用侧舷齐射阻击。然而,他们的炮弹打在对方那灰色船体上,大多只留下浅坑或被弹开,而对方还击的炮弹……上帝啊,那根本不是实心铁球!是会在半空或触地时猛烈爆炸的魔鬼武器!一轮齐射,一艘盖伦帆船就燃起大火,迅速倾覆,另一艘被打断了主桅,还有一艘被直接命中弹药库,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化为碎片。
海战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就结束了。幸存的葡萄牙船只仓皇逃回港内,依靠岸防炮的掩护才勉强保住。然而,更大的噩梦来自天空。几艘巨大的、会飞的“船”(明国人称之为飞舟)出现在城堡上空,投下了会爆炸的铁罐和燃烧弹。虽然大部分被躲开或损失不大,但那种来自头顶的、无法防御的打击,彻底摧垮了守军的士气。
“城堡里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多少粮食?弹药还能支撑多久?”塔沃拉哑着嗓子问。
“士兵……不到八百,大部分是雇佣兵和土着仆从军,士气低落。存粮……如果明国人继续封锁,只够一个月。火药……最多够岸防炮齐射十次。”财政官苦着脸汇报。
塔沃拉的心沉入了谷底。指望从葡属第乌、柯钦,乃至遥远的莫桑比克来援?别做梦了,明国人的舰队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已经横扫了阿拉伯海。指望欧罗巴本土?消息往返就要一年多!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从海面上传来。只见那几艘游弋的明国战舰中,一艘体型最为庞大、通体黝黑、两侧各有巨大明轮(明轮推进的铁甲舰)的巨舰,缓缓调整了方向,将侧舷对准了果阿城堡。阳光照在它光洁的钢铁船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紧接着,那巨舰侧舷一连串的炮窗打开了,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密密麻麻,不下三十门!
“他们要开炮了!隐蔽——!” 城墙上响起惊恐的尖叫。
然而,预想中的炮击并没有到来。那艘黑色巨舰只是静静地瞄准着,如同巨兽在审视猎物。这种引而不发的压迫,比直接开火更让人窒息。
塔沃拉知道,对方在等待,等待最后通牒的时间耗尽。也在用这种绝对的武力展示,摧毁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他望向城内。街道上冷冷清清,本地土着居民早已躲藏起来,或者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城堡。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葡萄牙商人、传教士、冒险家们,此刻聚集在教堂里,绝望地祈祷。他甚至看到,几个雇佣兵军官正在角落里低声争吵,目光不时瞟向总督府的方向……
“总督阁下!快看天上!” 了望哨突然惊恐地喊道。
塔沃拉猛地抬头。只见东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是明国人的飞舟!这一次,它们飞得很低,几乎能看清吊舱的轮廓和下面悬挂的、令人心悸的黑色物体。
飞舟没有投弹,而是径直飞临城堡和港口上空,然后,舱腹打开,无数白色的纸片,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是传单!用葡萄牙文、拉丁文,甚至本地语言写成。内容比最后通牒更加诛心:
“果阿的葡萄牙人们!你们的总督和贵族,为了一己私利,将你们带入绝境!北海之战,沙皇二十万大军已灰飞烟灭!欧罗巴联军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大明水师提督郑承诺,开城投降者,可保全性命财产!顽抗到底者,格杀勿论!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里斯本的阳光!何必为塔沃拉一个人的愚蠢陪葬?”
心理战!赤裸裸的心理战!塔沃拉能感觉到,城堡内本就低迷的士气,在这传单的煽动下,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他甚至看到,几个土着仆从军士兵,悄悄捡起了传单,藏进了怀里。
“总督……我们……我们或许可以谈判……” 一名贵族顾问怯生生地建议。
“谈判?” 塔沃拉惨笑一声,望着海面上那艘沉默的钢铁巨兽,望着天空中盘旋的死神飞舟,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冰冷的最后通牒。他知道,所谓的谈判,就是无条件投降的另一种说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那艘黑色巨舰的炮口,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总督府。
塔沃拉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艰难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升起……白旗。”
当那面巨大的白布在果阿城堡最高处升起,在海风中无力飘动时,海面上那艘黑色巨舰的船舷,一名身着大明水师提督服饰、面容刚毅的老者放下了望远镜,对身旁的儿子平静地说道:“记录,腊月二十七,巳时三刻,葡属果阿,降。着陆战队登岸,接管城防,清点库藏,维持秩序。按陛下‘犁庭’方略,搬运所有可用物资上船,武装人员集中看管,非武装平民暂不骚扰,但需登记造册。此地,将是我远征舰队第一个前进基地。”
“是,父帅!”郑经兴奋地应道,随即又问:“那第乌、柯钦……”
“飞舟侦察显示,第乌守军薄弱,柯钦的荷兰人似乎有弃守迹象。”郑成功目光投向更远的西方,“按计划,分兵取之。务必在陛下的远征大军抵达马六甲之前,将印度洋沿岸,清扫干净。”
“末将明白!”
郑成功不再言语,只是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波斯湾,是红海,是更遥远的地中海。陛下的“犁庭”之剑即将出鞘,而他的舰队,将作为最锋利的剑尖,为那场前所未有的远征,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欧罗巴在东方百年的经营,正在他麾下的铁舰与飞舟面前,土崩瓦解。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同一日,乌斯藏,逻些城东,大昭寺广场
与印度洋的风云激荡不同,逻些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围城的欧罗巴中路军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进攻的锐气,营寨虽然依旧,但大规模的炮击和步兵冲锋已停止,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斥候的试探。
杨嗣昌站在大昭寺金顶的平台上,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手中拿着的不只是北海大捷的详细战报和皇帝密谕,还有几份刚刚由信鸽和前线驿卒拼死送来的、墨迹未干的军情急报。他花白的眉毛下,一双老眼闪烁着愈发锐利的光芒。
“大人,各寺活佛、各大宗本(地方首领)已陆续抵达,正在坛城殿等候。”一名亲兵上前禀报,眼中带着连日苦战后的疲惫,却也有一丝被最新消息激起的振奋。
“好。”杨嗣昌深吸一口清冷的高原空气,将手中文书仔细收好,缓步走下金顶。北海大捷的消息如同雪崩般席卷高原,而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实在的“定心丸”。
坛城殿内,酥油灯长明,气氛庄重而微妙。数十位身着华丽僧袍或皮袍的头人、活佛齐聚一堂,目光复杂地聚焦在走进殿内的杨嗣昌身上。关切、疑虑、敬畏、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杨嗣昌没有客套,径直走到主位,没有先展开圣旨,而是用沉稳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诸位,在宣读陛下旨意前,本官先告知诸位几个最新军情。”
殿内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第一,川军提督刘綎所部前锋八千精锐,已于三日前突破冰崩险阻,抵达昌都!其主力三万,最迟五日内,便可兵临逻些城下!”
“第二,滇黔联军沐忠显所部两万五千人,已与丽江木氏合兵,击溃沿途袭扰之敌,前锋已过芒康,正向察隅急进!”
“第三,甘陕军王进宝所部两万五千人,已过玉树,正星夜兼程,沿唐蕃古道而来!”
“第四,杨嗣昌顿了顿,看着那些脸色急剧变化的头人们,“陛下亲遣的京营虎卫军五万,由英国公张维贤统率,已过康定,正克服万难,全速向逻些挺进!”
一连串的消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与会者的心头!不是一路,是四路!不是传说,是已至或即至!刘綎的川军已经到了昌都,这意味着援军的先锋离逻些已不足十日路程!加上其他三路,总数超过十三万的朝廷大军,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如同铁钳般合围而来!
许多原本还在摇摆、或者暗中与联军有所勾连的头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形势彻底逆转了!之前是明军苦苦支撑,现在变成了欧罗巴联军陷入重围!
看着众人神色的剧变,杨嗣昌知道火候已到,这才缓缓展开那卷明黄绢帛,朗声宣读:
“陛下有旨,晓谕乌斯藏众僧俗首领!”
所有人立刻起身,躬身聆听,姿态比刚才恭敬了何止十倍。
“北线大捷!朕亲率王师,已于北海城下,大破罗刹-欧罗巴联军三十万!毙伤俘获十一万,敌酋沙皇狼狈北窜,现已逐出国境百里!天兵浩荡,逆寇披靡!”
虽然北海大捷的消息早已风传,但此刻在四路援军已至的背景下再次被官方确认,威力倍增。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随即化为激动的低语。三十万!十一万!沙皇败逃!这意味着,东西两线的欧罗巴联军,其战略核心和最大倚仗已然崩溃!
“然,西线贼寇,犹困圣城,冥顽不灵。”杨嗣昌收起圣旨,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之前态度暧昧的头人,“陛下天兵已发,四路并进,旬日之间,便可合围!逻些城下这四万孤军,已成瓮中之鳖!”
他向前一步,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此前,有迫于形势,虚与委蛇,甚或暗通款曲者,朝廷或可体谅其一时之难。然,自今日起,自此刻起——”
他猛地拔高音量,声震殿宇:“凡我乌斯藏僧俗,须与朝廷同心,共诛外侮!有粮出粮,有人出人,有计献计!逻些城内每一名将士,城外每一名边民,都是朝廷的眼睛和臂膀!凡有勾结外敌、通风报信、暗助粮草、或逡巡观望、首鼠两端者,无论僧俗贵贱,一经查明,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籍没家产,祸连亲族!本官受陛下钦命,总督乌斯藏军务,有此先斩后奏之权!”
杀气如同实质的寒风,席卷整个坛城殿。那几个心中有鬼的小头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当然,”杨嗣昌语气稍缓,但目光依旧锐利,“凡在此战中效力者,无论僧俗,朝廷必不吝封赏!协助守城、提供情报、袭扰敌军、引导援军者,皆为大功!加官晋爵,赐金赐帛,乃至为其请封法号、增其寺产、世袭罔替,皆在陛下考量之中!是随朝廷共享太平富贵,青史留名,还是附逆蛮夷,身死族灭,为天下笑——诸君,该当何择?!”
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更有了四路实实在在的援军作为最强后盾。杨嗣昌的策略取得了压倒性的效果。
“谨遵圣谕!愿随朝廷,共驱鞑虏,卫我佛土,万死不辞!” 地位最高的几位活佛率先拜倒,声音激动。其余人等再无犹豫,纷纷跪倒一片,宣誓效忠之声如同海啸。至此,逻些城外那四万欧罗巴联军,不仅在军事上陷入绝境,在政治和人心上,也彻底被孤立,陷入了雪域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和四面合围的绝地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联军大营内,蒂雷纳子爵的指挥部里,气氛已不止是降到冰点,简直是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北海惨败、沙皇溃逃(他们尚不知被俘)的消息已被证实。而更可怕的是,明国四路援军逼近、乌斯藏本地势力全面倒戈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来。粮道被截,斥候不断失踪,小股运输队频频遇袭,营外开始出现打着各部落旗号、穿着杂色服装的乌斯藏武装人员,远远地进行监视和骚扰。
“元帅!瑞典人和波兰人已经不听号令了!他们开始自行收拢部队,向西北方向移动,看迹象是想自行突围撤退!”副官声音带着惊恐。
“我们的侧翼,出现大量不明身份的骑兵,数量越来越多,像是康巴人和安多的马队……”侦察军官气喘吁吁。
蒂雷纳和蒙特库科利相对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悔恨。仗,彻底打不下去了。不仅仅是因为北海的失败,更因为明国援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多,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他们已从围攻者,变成了被内外夹击、即将被合围的猎物。
“传令……”蒂雷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各军团……自行向西北……撤退……尽可能……保存实力。”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所谓的联军将彻底瓦解,演变成一场各自逃命的溃退。能有多少人活着翻越雪山回到印度,只有天知道。
法兰西太阳王的荣光,神圣罗马帝国的威严,在这片遥远的雪域,随着北海战败的消息和明国援军的逼近,一同破碎、消散。一场雄心勃勃的东西对进,以东方战线的全面崩溃和西方战线的仓皇溃退,迎来了它的终章。
腊月二十八,色楞格河北岸二百里,斡难河畔
寒风格外凛冽,卷着地面坚硬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曾经不可一世的沙皇彼得一世,裹着一件不知从哪个阵亡军官身上扒下来的、沾满血污的厚重熊皮,蜷缩在一辆颠簸的、没有遮拦的雪橇上,脸色青白,眼神呆滞,昔日锐利的蓝眼睛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惶恐。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名最忠心的近卫军和哥萨克,人人带伤,饥寒交迫,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庞大的军团、华丽的仪仗、堆积如山的辎重,全都丢在了南边那片噩梦般的雪原上。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向北逃!逃得离那些会飞的魔鬼船、那些喷吐铁雨的火炮、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明国人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逃脱。
“嗡嗡嗡——!”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从高空传来!所有罗刹士兵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扑倒在雪地里,或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凹坑、岩石。
两艘“鲲鹏”飞舟,如同优雅而致命的死神,出现在南方的天际线上,不紧不慢地朝着这支狼狈的逃亡队伍飞来。
“隐蔽!快隐蔽!”军官们嘶哑地吼叫着,但在这片开阔的雪原上,又能躲到哪里去?
飞舟在队伍上空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目标,然后,舱腹打开。
“不——!” 绝望的惨叫声响起。
但飞舟投下的,并非炸弹,而是几个沉重的木箱。木箱落在队伍前方不远的雪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滚出来的,是黑面包、冻肉,甚至还有几小袋食盐。木箱上,用俄文写着醒目的大字:“投降,有饭吃。继续逃,只有死。”
又是心理战!赤裸裸的羞辱和瓦解!一些饿极了的士兵,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食物,眼中露出了挣扎和渴望。
“不许捡!那是魔鬼的诱惑!” 军官挥舞着马刀,砍倒了一个忍不住扑向食物的士兵。但更多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异样。
飞舟投下食物后,并未离去,而是继续在空中盘旋,如同秃鹫盯着垂死的猎物。
就在这时,南方的地平线上,腾起了大片的雪尘!低沉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
“骑兵!明国的骑兵追来了!” 了望的哥萨克发出凄厉的警报。
是杨国柱的虎卫军骑兵师!他们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终于撵上了这支疲惫不堪的逃亡队伍。
“上马!准备战斗!” 沙皇的近卫军官拼命组织着防线。但所谓的防线,在经历了连日逃亡、饥寒、空袭恐吓后,早已脆弱不堪。
明军骑兵并没有直接冲击,而是在一里之外展开队形,亮出了“疾风”骑炮的炮口。同时,更多的飞舟出现在天空,这一次,它们腹下悬挂的,是黑沉沉的炸弹。
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天空有死神。这支曾经代表着罗刹帝国东扩野心的军队,此刻已走到了绝路。
彼得沙皇被侍卫搀扶着,站在雪橇上,望着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明军,望着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飞舟,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悔恨,淹没了他。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可以凭借勇敢和人数征服的野蛮国度,而是一个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的庞然巨物。
“陛下,我们……” 近卫军团长声音哽咽。
彼得张了张嘴,想下达最后一个冲锋的命令,想像个英雄一样战死。但看着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涣散的士兵,看着远处那杀气腾腾的明军阵列,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对那种无法理解力量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他。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举起了一只颤抖的手,手中握着的,是他那柄已经失去了宝石装饰的佩剑——剑柄朝前。
“我们……投降。”
当这细微如蚊蚋的声音从年轻沙皇口中吐出时,周围一片死寂。随即,是武器“哐当”落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残存的罗刹士兵,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倒在雪地里,有的放声大哭,有的目光呆滞。
杨国柱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挥了挥手。
一队明军骑兵缓缓上前,收缴武器,看管俘虏。那两艘飞舟又盘旋了两圈,似乎确认威胁解除,才调转方向,向南返航。
北线的战事,至此,以沙皇彼得一世的被俘,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完满的句号。北疆的威胁,被连根拔起。而大明帝国的龙旗,将在这片广袤的雪原上,飘扬得更加高傲,更加不可侵犯。
飞舟掠过苍穹,将胜利的消息,传向遥远的南方和西方。属于大明的铁血时代,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