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的手开始发抖，他明白了。
黎红章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识相，就把联合会卖了，把名单交了，戴罪立功。
如果他不识相……那个三角，可能就会变成叉。
“黎市长……”
杨晨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昨天参会的企业名单，这是会议记录，这是联合会章程草案。”
“我……我全都交给您。”
黎红章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点点头道：“杨总，你做得对。”
“企业要发展，必须紧跟政府步伐。”
“龙空地产这些年为淮山经济发展做了不少贡献，市政府是认可的。”
这话让杨晨松了一口气，公司大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光自己配合还不够。”
“你是会长，要带个好头。”
“那些不配合的企业，你要去做工作。”
“特别是鼎盛地产、华泰地产这几家，到现在还没动静。”
“是是是，我一定去做工作。”
杨晨连声道：“黎市长放心，我会让他们尽快拿出降价方案。”
“好。”
黎红章终于露出笑容道：“杨总，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龙空地产是有社会责任意识的优质企业，市政府会大力支持。”
黎红章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下个月省里有个优秀民营企业评选，我觉得龙空地产可以申报一下。”
杨晨心里明白，这是给台阶和护身符了，于是连忙说道：“谢谢黎市长！我们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政府的期望。”
从办公室出来，杨晨长长舒了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谁说这是老好人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黎红章的办公室门，眼神复杂。
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儒雅的副市长，原来这么厉害。
不动声色，就把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什么联合会，什么抱团取暖，在政府面前，就是个笑话。
还好，他识时务。
杨晨想起昨天在会上慷慨激昂的样子，想起那些人的欢呼喝彩。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些把他推上会长位置的人，竟然会有反骨仔！
杨晨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事。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企业，保住自己的利益。
至于其他人……爱死不死！
杨晨坐进车里，对司机说道：“去鼎盛地产。”
鼎盛地产董事长办公室，装修得金碧辉煌。
王德发坐在老板椅上，大腹便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见杨晨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道：“杨总！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德发老弟，咱们哥俩还客气什么？”
杨晨笑着走过去，和王德发握了握手，顺势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秘书端来茶，退了出去。
王德发给杨晨递了支雪茄道：“杨总，您今天来是……”
“商量大事。”
杨晨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德发，咱们淮山这个地产联合会，虽然成立了，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王德发一愣道：“杨总的意思是？”
“你想啊，政府这次调控，是于书记亲自定的调。”
“刘书记和张市长都怂了，咱们这些商人，真能扛得住？”
王德发脸色变了变道：“那……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找退路。”
杨晨神秘地说道：“不瞒你说，我昨天连夜去了趟省城，见了一位领导。”
“哪位领导？”
“这个不方便说。”
杨晨摆摆手道：“但级别很高，说话很有分量。”
“他透露了一个消息，省里对淮山的调控，其实有分歧。”
“有分歧？”
“对。”
杨晨点头道：“于书记要调走了，十月份就走。”
“新书记是谁？”
“还没定。”
“但省里有些领导觉得，淮山情况特殊，调控力度可以适当放宽。”
王德发心跳加快道：“杨总，这话……可靠吗？”
“千真万确！”
杨晨信誓旦旦的说道：“那位领导说了，现在谁顶住压力，谁就是功臣。”
“等新书记来了，政策肯定要调整。”
“到时候，那些敢扛敢顶的企业，就是重点扶持对象。”
王德发呼吸急促道：“杨总，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反其道而行之。政府不是让降价吗？咱们就涨价！”
“涨价？！”
王德发差点跳起来道！“这……这行吗？”
“怎么不行？”
杨晨冷笑道：“德发，你想过没有，淮山为什么调控？”
“就是因为房价涨得太快。”
“但如果房价继续涨，涨到省里都压不住，会怎么样？”
王德发摇头，简直就是疯了。
“会重新评估政策！”
杨晨斩钉截铁道：“市场有市场的规律，政府也不能违背规律。”
“如果所有企业都降价，那调控就成功了。”
“但如果有一部分企业涨价，而且涨得有理有据。”
“比如品质提升、配套完善，那政府就得重新考虑。”
杨晨顿了顿，看着王德发说道：“德发，你们鼎盛地产在淮山排第二，仅次于我们龙空。”
“如果你带头涨价，影响会很大。”
“省里那位领导说了，只要你敢涨，他就敢保你。”
“到时候，你们鼎盛就是淮山地产界的一面旗帜！”
王德发的心跳得更快了，涨价？带头涨价？
如果真的像杨晨说的那样，省里有领导支持，那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旦成功，鼎盛地产就能超越龙空，成为淮山第一。
可是，这可能吗？
“杨总，您……您不涨吗？”
“我当然涨。”
“但我要等一等，看看形势。”
“你先涨，我给你压阵。”
“如果你涨了，政府没动你，我立马跟进。”
“如果你涨了，政府动你，我马上出面保你。”
王德发沉默了，把他当傻子整呢？
杨晨也不催，慢慢抽着雪茄。
过了好一会儿，王德发抬起头道：“杨总，您说，涨多少合适？”
“至少5%。”
“要涨就涨得明显点，让所有人都看到。”
“最好明天就开始，打政府一个措手不及。”
“明天？！”
“对，明天。”
杨晨站起来，淡淡的说道：“德发，机会就在眼前，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我先走了，等你消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道：“对了，这事千万别跟别人说。”
“就咱们俩知道。”
“明白，明白。”
送走杨晨，王德发回到办公室，在屋里来回踱步。
涨价？明天就涨？
开什么玩笑？
黎红章约谈时的态度那么强硬，省里会议开得那么严厉，于书记都说立刻走人了，这个时候涨价，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王德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
鼎盛地产总部在淮山最繁华的地段，对面就是他们开发的一个高档小区。
他想起黎红章那个传说中的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画着符号。
如果自己涨价，名字后面会画什么？
叉？
杨晨的车刚驶出鼎盛地产的大门，王德发就拿起了电话。
但他没有打给销售总监安排涨价，而是打给了黎红章。
“黎市长，我是鼎盛地产的王德发。”
(进小黑屋了，我看看能不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