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州，省政府大楼。
省长刘天涯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徐天华坐在刘天涯对面，两人面前摊着一份报表。
全省各市房地产调控进展情况！
“东江、昭阳，执行得最好。”
徐天华指着报表上的数据道：“这两个市的领导班子，显然是下了决心的。”
刘天涯点头道：“张民和白安国，都是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汉州、西川、南平，执行得一般。”
徐天华继续往下指道：“房价基本持平，土地出让有所控制，但力度不够。”
“这几个市的领导，还在观望。”
“观望什么？”
刘天涯皱眉道：“观望省里的态度？观望组织的决心？”
“恐怕是。”
徐天华继续道：“他们想看看，省里是不是真的动真格。”
“如果是，他们就跟着做。”
“如果不是，他们就糊弄过去。”
“都是些老油条了。”
刘天涯冷哼一声道：“滑头。”
“最严重的是淮山。”
徐天华翻到报表最后一页，脸色严肃起来。
“房价环比上涨5%，土地出让面积同比增加20%。”
“不仅没降温，反而在升温。”
刘天涯拿起那份报表，仔细看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刘永昌和张洪文在干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省里三令五申，上级文件一个接一个，他们当耳旁风？！”
徐天华没说话，等刘天涯发完火。
刘天涯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天华，淮山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了解一些。”
“淮山经济基础薄弱，财政收入严重依赖土地出让。”
“刘永昌在书记市长位置上干了快十年，想靠房地产冲政绩，争取向上的位置。”
“张洪文从东江平调过去，估计心里也不服，所以也想尽快出成绩。”
徐天华顿了顿，补充道：“分管副市长黎红章，最近住院了。”
“急性胆囊炎，说是病得不轻。”
“住院？”
刘天涯冷笑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我看是政治病！”
“是不是装病，不好说。”
徐天华语气平和道：“但就算他真病了，工作也不能停。”
“书记市长都是第一责任人，他们不推动，下面的人怎么干？”
刘天涯点点头，又看了看报表道：“有了淮山这个例子，其他城市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特别是汉州，昨天就有开发商找到汉州市政府的分管领导，说淮山都没调，凭什么要求他们调？”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破窗效应。
只要有一个城市不执行，其他城市就会跟着学。
监管的成本会急剧上升，而效果会大打折扣。
“天华，你说怎么办？”
徐天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省长，房地产调控是中央的决策，我们必须坚决贯彻。”
“但各市情况不同，不能一刀切。”
“对执行好的，要表扬。”
“对执行不力的，要批评！”
“对顶风作案的……”
徐天华顿了顿，然后说道：“要处理。”
刘天涯明白徐天华的意思，处理，就是问责。
就是拿人开刀！
但拿谁开刀？
刘永昌？张洪文？
还是那个“生病”的黎红章？
“刘永昌在淮山经营了十年，关系网很深。”
刘天涯沉吟道：“动他，会不会引起反弹？”
“反弹肯定会有。”
徐天华继续说道：“但如果我们不动，其他市就会跟着学。”
“到时候全省的调控都推不下去，我们怎么向中央交代？”
这话说到了刘天涯的痛处，作为省长，经济工作是他的主责。
房地产调控推不下去，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
“你的意思是……拿淮山开刀？”
“不是我的意思，是形势的要求。”
徐天华很巧妙地把责任推给了形势道：“淮山成了全省的刺头，不处理，不足以儆效尤。”
“不处理，其他市就会觉得省里只是喊喊口号，不会动真格。”
刘天涯沉默了，他要权衡一下。
处理刘永昌，会得罪淮山系那一帮人。
虽然淮山市是经济洼地，但是走出来的领导干部也不少……
可要是不处理，调控就推不下去，他的政绩就要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徐天华把话说得很明白。
不处理，就没法向中央交代。
这是阳谋，他不得不接。
“好！”
刘天涯终于下定决心到：“就拿淮山开刀！”
“但怎么处理，要讲究方法。”
“省长有什么想法？”
“先开个会。”
“把全省所有地市的书记市长都叫来，现场通报情况。”
“让淮山做检讨，让其他市看看不执行的下场。”
“这个办法可行。”
徐天华点头道：“既有震慑效果，又给了淮山改正的机会。”
“如果会后他们还不改，再处理也不迟。”
刘天涯看着徐天华，忽然笑道：“天华，咱俩难得这么合拍。”
徐天华也笑道：“省长，在贯彻中央精神这件事上，咱们必须合拍。”
两人相视一笑，但笑容里的意味，各自不同。
刘天涯知道，徐天华这是借他的手，处理不听话的干部。
但他没办法，这种事儿推脱不得。
徐天华也知道，刘天涯心里不情愿，但不得不做，因为这是省长该担的责任。
政治就是这样，有时候对手也要合作，有时候合作里也有算计。
“那就这么定了。”
刘天涯一锤定音道：“下周开全省房地产调控推进会，我亲自主持。”
“你通报情况，我来提要求。”
“好。”
徐天华站起身道：“我回去准备材料。”
走到门口，徐天华忽然回头道：“省长，淮山那个黎红章……毕竟住院了，是不是……”
“病归病，责任归责任。”
刘天涯摆摆手道：“如果他真病了，可以减轻处理。”
“如果是装病……”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大概率是直接下课走人！
徐天华点点头，离开了。
办公室里，刘天涯重新拿起那份报表，看着淮山的数据，眼神复杂。
政治可不光光只有耐心，还有手段！
现在，他要用手段了。
不是为了整谁，是为了贯彻政策，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至于淮山那些人……
刘天涯放下报表，走到窗前。
一堆老东西罢了，反正黑水得罪的人已经那么多了，还差这点？
况且这次是他和徐天华联手，一堆已经不在位置的老东西，能掀起什么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