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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 > 第351章 落寞出丹陛 知己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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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落寞出丹陛 知己诉衷肠

退朝时分,天色已近午。

卫铮独自步下玉堂殿前的汉白玉台阶,日光照在他的朝服上,却照不进他心里。方才殿中的一幕幕还在脑中回放——许相的冷笑,张济的尖刻,那些附议者嗡嗡如蝇的低语。

他不是不知道朝堂险恶。卢师提醒过,曹操提醒过,连妻子蔡琰临行前都忧心忡忡。可真正身处其中,才知这险恶是何等刺骨。

在战场上,敌人是明刀明枪,你死我活。在这里,敌人笑着夸你“少年英雄”,转眼便在你背后捅刀。他们不关心北疆是否安宁,百姓是否安居,鲜卑是否卷土重来。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官位,自己的钱袋,自己的派系。

卫铮忽然想起杨璇。

那个以石灰马车破敌的零陵太守,那个在槛车中咬破手臂、血书陈情的硬骨头。他立下赫赫战功,换来的却是诬陷、锁链、押解进京。若非他刚烈至此,只怕早已冤死狱中。

而自己呢?不过是被人当庭攻讦,尚未遭牢狱之灾,已经该知足了。

可笑。

可悲。

“鸣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曹操赶上,与他并肩而行。这位议郎今日也着了朝服,却被他穿得歪歪斜斜,冠带松垮,仿佛随时要脱下这身束缚。

“孟德兄。”卫铮拱了拱手,神色淡然。

曹操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多言,只道:“走,去你府上讨杯酒喝。”

卫宅后堂,酒过三巡。

曹操放下酒樽,长叹一声:“今日殿上那帮人的嘴脸,你也看见了。

想那许相、张济,也是名门之后,许相之祖许敬、父许训皆官至三公,张济曾祖张酺一代名臣,官至司徒。不想如今皆阿附宦党。还有那几个附议的——你可知道,那位口口声声说你‘私贩马匹’的侍御史,他家里在凉州养了上千匹马,全卖给郡兵,价比市价高出三成。”

卫铮默默饮酒,不接话。

曹操又道:“你以为他们真关心鲜卑人来了没有?关市的损失是真,可那是张承那厮胡作非为惹出来的。他们不敢骂张承,不敢骂张让,只好骂你——谁让你赶走了张承,断了他们的财路。”

“我明白。”卫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恨他们攻讦我。我恨的是——”

他顿了顿,握杯的手指节节泛白。

“我恨的是,满朝衮衮诸公,竟无几人真正关心北疆。平城的城墙被鲜卑人砸出十几道缺口,每道缺口都是用将士的命填上的。强阴南下官道,关羽的骑兵为了截击鲜卑援军,两天两夜未歇。马邑城里,百姓把自家的门板拆了给我们加固城门——”

他一仰头,将满樽酒饮尽,重重顿在案上。

“这些,他们看不见。他们只看见那几家商社的账本,看见落鹊谷那几百具遗体,看见卫铮这个人挡了他们的路。”

曹操沉默良久,给自己也斟满酒,缓缓道:“鸣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卫铮抬眼看他。

“不是你的武勇,不是你的兵法,是你打了这么多胜仗,心里还装着那些兵卒百姓。”曹操苦笑,“我见过太多将军,初时也热血,也想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可一旦手握重兵,见识过朝堂的黑暗,尝过权力的滋味——他们就变了。开始结党,开始钻营,开始把自己当年最恨的那一套用得炉火纯青。”

他盯着杯中酒液,仿佛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影子:“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但至少现在,我还想撑一撑。”

卫铮心中一动。他忽然想起后世史书上对曹操的评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那是多年以后的事,是经历了无数权谋厮杀、血与火的淬炼之后的事。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还是一个二十七岁、满腔抱负却处处碰壁的青年官吏。他还相信“立君为民”,还相信“为国除害”。他还没有在洛阳城内四处碰壁,,还没有写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诗句。

卫铮忽然想问:是什么,最终把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了权谋枭雄?

但他没有问。这个答案,他或许已经看见了。他自己不也一样吗?一开始以为只后世的讹传,可现在身临其境,发现史书上所书已是够隐晦、够简略了。史书上太多“岁大饥,人相食”了……

窗外,秋阳正烈,将庭院中的槐树叶晒得发蔫。

卫铮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孟德,我有一句话,藏在心中很久,从未对人言。”

曹操放下酒樽,正色道:“你说。”

“这大汉的天下……怕是要不保了。”卫铮缓缓道,“不是边患,不是民变,是根本——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透了。”

曹操脸色骤变,下意识看了看门窗。后堂只有他们二人,亲卫早已屏退。

“鸣远,慎言。”

“我知道。”卫铮苦笑,“可在你面前,我不想再藏着。”

他给自己倒酒,动作很慢,像在整理思绪。

“陛下设西邸卖官,三公九卿明码标价,郡守县令随行就市。买官的人花了几百万上千万,上任之后怎么办?总不能亏本。于是加倍盘剥百姓,压榨属吏。吏被逼急了,便去盘剥更小的吏、盘剥黔首。一层一层压下去,最底层的百姓本就贫无立锥,又能榨出几两油?”

他顿了顿:“榨不出来,就拿命填。于是有了交趾的梁龙,长沙的盗贼,桂阳、零陵、苍梧处处烽烟。”

曹操沉默不语,只静静饮酒。

“这些贼寇,杀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活不下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根本杀不完。”卫铮的声音很轻,却如千钧之重,“更可怖的是朝堂风气。想要做点实事,就得掌实权;想掌实权,就要使劲往上爬;往上爬,就要送钱;送钱的钱从哪儿来?只能贪。贪得越多,官位越高;官位越高,贪得越凶。如此循环,干干净净的人进不了核心,进了核心也保不住干净。满朝公卿,有几个底子是干净的?”

他看向曹操,目光灼灼:“孟德,这样的朝廷,还能撑多久?”

曹操没有回答。

他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将空樽重重顿在案上。

“年前我初举议郎时,也曾多次上书言事,指斥权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陛下不纳,我也没有办法。后来我渐渐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几个忠臣上书就能改变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三分自嘲、七分苍凉:“可我还是忍不住。当年陈蕃、窦武死的时候,我曾扼腕叹息。听到李膺、杜密死的时候,我也哭过。现在……”他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卫铮默默为他斟满酒。

两人对饮,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