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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寒塞燃星火 冰河待关市

冬天日短,太阳很快沉入西边山脊,只在天空留下几抹暗红色的余烬。北风从草原深处席卷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细碎的雪沫,抽打在饮马河冰封的河面上,发出呜呜的怪响。

卫铮勒住战马,在距离镇虏塞二里外的小土坡上驻足。身后二百骑兵肃然勒马,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的声响。从这里望出去,镇虏塞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辨——那是一座建在低矮土台上的夯土要塞,背倚缓坡,面朝饮马河。塞墙周长不过百丈,高仅两丈余,四角有简陋的敌台。与险峻的镇川塞相比,这里地势平坦得近乎无险可守。

“都尉,那就是镇虏塞。”张武策马上前,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去年鲜卑入寇,这里是第一道被突破的防线。”

卫铮默默点头。他记得郝晟的描述:镇虏塞控扼饮马河上游渡口,任何南北往来的队伍都无法绕开。夏秋时节,河流是天然屏障;可一旦入冬河面冰封,这里便成了坦途。鲜卑铁骑可以踏冰而过,从四面八方围攻这座孤零零的要塞。饮马河在此地与几条涧河汇聚,形成御河,向南流经平城后又汇入?水(桑干河)。

更残酷的是它的位置——地处南北交通枢纽,既是咽喉,也是死地。一旦被围,援军难至,守军只能孤军奋战。虽说临河而建可以以河护城,可入冬以后直到春末,这里的河流将会一直冰封,所以防守压力极大。平城一战,三塞皆有损伤,尤以镇虏塞为最——守塞侯官、塞尉皆阵亡,士卒伤亡过半。

“走。”卫铮轻踢马腹,队伍前去。

将至塞门时,门楼上传来警惕的喝问:“来者何人?!”

“雁门北部都尉卫铮,巡查边塞!”张武高声回应。

短暂的寂静后,吊桥放下,塞门吱呀呀向内开启。三个身影从门内走出,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岁的文吏,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衣,外罩破旧的羊皮坎肩,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身后跟着两个军官打扮的汉子,甲胄上满是修补的痕迹。

“下官镇虏塞侯官丞赵诚,拜见都尉!”文吏率二人跪倒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身后的两人也报上姓名:一个是侯长孙武,一个是代理塞尉的李大眼——后者的绰号来自左眼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导致眼球凸出,那是九月守城时留下的。

卫铮下马扶起三人:“不必多礼。塞中情况如何?”

赵诚抬头,眼中闪过痛楚:“都尉……请随下官入塞。”

走进塞门,景象比卫铮想象的更加凄凉。夯土城墙有多处坍塌,以木栅临时填补;营房半数被焚,焦黑的梁柱在暮色中如枯骨耸立;校场上散落着折断的枪杆、破损的盾牌,还有几处来不及填平的血迹——那是上月激战留下的印记。

“上月十九,鲜卑五千骑突至。”赵诚引着卫铮巡视,声音低沉,“王侯官、陈塞尉率三百弟兄守城。血战两日,箭尽粮绝……第三日黎明,塞墙被攻破。王侯官战死在西门,陈塞尉率残部突围,被乱箭射死在河边。”

他指向东北角一座新垒的土坟:“那里埋着七十二位弟兄……能找到尸首的,只有这些。”

暮色渐浓,寒风吹过坟头未燃尽的纸钱,卷起灰烬在空中打旋。卫铮沉默良久,解下佩刀,双手奉于坟前,深深三揖。身后二百骑兵齐齐下马,肃立默哀。

“现在塞中还有多少人?”卫铮直起身,问道。

“一百二十人。”代理塞尉李大眼接话,声音粗哑,“其中带伤者四十七人。马匹倒是还有百余——突围时带出去二百多匹,鲜卑败退时,我们又追回些,还缴了三五十匹胡马。”

这数字让卫铮稍感意外。在遭受如此重创后,还能保持百余战马,说明这支守军的韧性超出想象。

赵诚补充道:“下官已组织人手加固城防,修补了六处缺口。只是……”他面露难色,“武库损失大半,弓弩只剩三十余具,箭矢不足五千。粮食……只够半月之用。”

“带我去看。”卫铮道。

武库设在塞东南角,是少数未被焚毁的建筑之一。库内空空荡荡,兵器架上稀疏地挂着些刀枪。赵诚捧出一把弩机,弩臂上有裂痕,以铁片箍着:“这是还能用的,共三十八具。其余的……要么损毁,要么被掠。”

粮仓情况稍好,但也不过堆着百余袋粟米、几十坛咸菜。墙角挂着些风干的肉条——看形状是马肉,想来是斩杀伤马所制。

“鲜卑人退走后,郡府可曾拨付补给?”卫铮问。

赵诚苦笑:“送来过一批,但杯水车薪。郝都尉说郡中储备也紧张,让我们……暂且忍耐。”

此时天色已彻底黑透。塞中点起寥寥几处火把,昏黄的光晕中,戍卒们陆续从各处营房走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裹着抢来的鲜卑皮袍,有的穿着打满补丁的汉军冬衣。许多人身上带伤,跛脚的、吊着胳膊的、脸上裹着渗血麻布的……但他们的眼神却出乎意料的亮,像荒野中的狼。

卫铮走到校场中央的土台上,环视这些伤痕累累的将士:“我是卫铮,雁门北部都尉。”

台下响起低低的骚动。卫铮这个名字,如今在北疆意味着奇迹。

“就在两个月前,你们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失去了上官,失去了同袍。”卫铮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来,“我也知道,你们缺衣少食,缺弓少箭,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他顿了顿:“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守住的这两天,为平城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因为你们的狼烟,平城得以提前准备,百姓得以转移,守军得以集结。没有镇虏塞,就没有平城大捷!”

这番话让许多戍卒挺直了腰杆。一个月来,他们沉浸在战败的屈辱和失去同伴的悲痛中,几乎忘了自己死守的价值。

“张武。”卫铮转头。

“末将在!”

“把咱们带来的肉干、粮食都拿出来一部分来煮了!让弟兄们吃顿热乎的!”

“诺!”

很快,十几口行军锅在校场上架起。火舌舔着锅底,水汽蒸腾。肉干、粟米、干菜倒入锅中,渐渐熬成浓稠的肉粥。香气在寒夜中弥漫开来,戍卒们围拢过来,眼中闪着渴望的光——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沾过正经荤腥了。

卫铮亲自为第一个老卒盛粥。那是个头发已有些花白的老兵,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接碗时手有些抖:“谢……谢都尉……”

“老丈贵姓?戍边几年了?”

“小人姓周,排行老三,都叫俺周老三。”老兵捧着热粥,舍不得喝,“戍边……二十一年啦。从永寿元年就来这儿,那时候镇虏塞刚重修,侯官还是冯大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周老三摇头,声音平淡,“婆娘早些年病死了,俩儿子……一个十年前战死在武州塞,一个去年被鲜卑掳走,不知死活。就剩俺一个老骨头,死也要死在这塞墙上。”

周围安静下来。许多戍卒低下头——他们的故事大同小异。

卫铮沉默片刻,忽然提高声音:“同袍们,朝廷已有旨意,要与鲜卑重开互市!”

这句话如石子投入死水。所有人都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互市……当真?”李大眼急问。

“当真。”卫铮点头,“宗正刘焉大人已奉旨出使,不日便将抵达平城。一旦谈成,朝廷会在边境择地设关市——以镇虏塞的位置,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校场上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互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守卫的这条边界,将从血腥的战场变成商旅往来的通道;意味着他们可能不用再日日枕戈待旦,担心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屠杀;更意味着——他们或许能活着回家,或者至少,死得不会那么没有价值。

“但是!”卫铮话锋一转,“互市的前提,是我们要守得住!要让鲜卑人知道,大汉的边关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只有打出来的和平,才是真和平!”

他走到一口大锅旁,接过勺子,为下一个戍卒盛粥:“从今日起,这边塞的补给交由北部都尉府负责。缺什么,报上来;少什么,补上来。我要的是一支能战敢战的镇虏军,不是一群饿着肚子等死的可怜人!”

“都尉……”赵诚声音哽咽,“下官代全塞弟兄,谢都尉!”

这一夜,镇虏塞难得有了生气。戍卒们围着火堆,吃着热粥,低声交谈。有人说起家乡,有人谈起战死的同伴,更多人则在憧憬互市后的日子——也许能攒些钱,托商队捎给家人;也许能买匹好马,将来退役了回乡种地……

卫铮没有休息。他在赵诚陪同下,详细巡查了塞防的每一处。在东墙一段新修补的缺口前,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夯土:“这里还不够实。明日我留二十人,协助你们重修。”

“都尉,使不得……”赵诚忙道。

“这是军令。”卫铮起身,“镇虏塞不仅是预警的前哨,将来更是互市的门户。城防必须坚固。”

子夜时分,卫铮登上塞墙。寒风刺骨,但视野极佳。北方草原沉浸在黑暗中,只有几处游牧部落的篝火如鬼火般闪烁。饮马河如一条银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此刻它已冰封,但来年开春,又将波涛汹涌。

赵诚悄声来到身侧:“都尉在看什么?”

“在看未来。”卫铮缓缓道,“你看,这里地势开阔,水源充足。若设关市,商队可沿饮马河往来,胡汉货物在此交汇。届时,镇虏塞不再是血肉磨坊,而会是商旅云集的边城。”

他转身,目光灼灼:“所以你们要活下去,要守住。不是为了无休止的厮杀,是为了有一天,能看到商旗代替战旗,听到驼铃代替号角。”

赵诚重重点头,眼中有了光。

远处,草原深处传来隐约的狼嚎。但镇虏塞的灯火,在这寒夜里倔强地亮着。

那一锅锅肉粥的热气,那些戍卒眼中的希望,还有卫铮描绘的那个未来——虽然遥远,却真实可期。

这座淌血的边塞,第一次有了不同于烽烟的味道。

那是生的味道,是未来的味道。

而这一切,都始于今夜这碗热粥,始于这番话,始于这个年轻都尉带来的、名为“希望”的火种。

天快亮时,卫铮才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他摊开舆图,在“镇虏塞”三字旁,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不是战场的标记。

那是未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