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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冬日巡北塞 寒风察西陲

卫铮登上望楼,楼上风更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但视野极佳:北面,草原苍茫,一直延伸到天地相接处;东西两侧,山脊线上的烽燧如珍珠串连;南面,平城在三十里外,城墙轮廓隐约可见。

“都尉请看。”韩猛指向北方,“鲜卑若南下,必走此谷。我塞中烽燧,白日举烟,夜间举火,半刻钟内消息可传至平城。上次鲜卑入寇,便是东面第三燧最先发现,连举三道烽烟——平城得信,早做准备,这才免了突袭之祸。”

卫铮点头。汉代边塞这套候望体系,历经几百年打磨,确有独到之处。从最基层的燧长、到候长、塞尉、候官,层层负责,各守一段。烽燧不仅是预警系统,更是情报网络——通过不同颜色、数量的烟、火、旗帜,可以传递敌军人数、兵种、行进方向等详细信息。

下了望楼,韩猛引众人视察营区。营房低矮狭窄,以石砌墙,茅草覆顶,每间住十人。虽简陋,但收拾得整齐,被褥叠得方正,兵器架上一排环首刀擦得锃亮。卫铮随手抽出一把,刀身寒光流动,刃口锋利——这是经常打磨的结果。

“戍卒平日如何操练?”他问。

“每日晨起操戟,午后习射,三日一合练。”韩猛答道,“只是……”他顿了顿,“近年兵源不足,塞中多有刑徒充役。这些人……畏战者多,需加倍督促。”

卫铮心中一沉。他早知边兵制度已坏,但亲耳听到,仍觉痛心。前汉时,戍卒通常服役一年即轮换,称为“更卒”。那时边塞戍卒多是良家子,士气高昂。但到了东汉,尤其是近年来,连年战乱导致兵源枯竭,“一年一更”制名存实亡。朝廷不得不大量招募士兵,更征发囚徒、刑徒戍边。这些人本非自愿,士气可想而知。

来到校场时,二百多戍卒已列队等候。卫铮走上土台,目光扫过这些面孔——有的沧桑如老树皮,有的稚嫩还带着绒毛,更多的人眼神麻木,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后的漠然。他们衣甲陈旧,不少人的皮甲开裂后用麻绳胡乱捆扎,冬衣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弟兄们。”卫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是卫铮,新任雁门北部都尉。”

台下起了细微的骚动。卫铮这个名字,如今在北疆已是传奇。以千破万,生擒魁头——这些戍卒虽困守要塞,也早听得耳朵起茧。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是戴罪戍边。”卫铮继续道,“我也知道,你们日夜守在这荒山野岭,吃不饱,穿不暖,不知明天是死是活。”

台下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但我要告诉你们——”卫铮提高声音,“在边塞,没人问你的过去,只看你现在做什么!鲜卑人的刀,不会因为你是刑徒就砍得轻些;守土之功,也不会因为你是囚徒就少了半分!”

他走到台边,指着北方:“就在月前,檀石槐两万大军南下。平城守军中,有杀豪强亡命的关羽,有弃官相随的徐晃,有出身寒微的张武、王猛——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普通人。但就是这些人,守住了平城,斩了敌将,擒了魁头!”

“为什么?”卫铮自问自答,“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父母妻儿,是家园故土!鲜卑人若破关,不会管你是良民还是刑徒,刀箭一样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从今日起,我北部都尉府立新规:凡戍边将士,不论出身,立功必赏!斩敌首级,赏千钱;擒敌酋者,授爵免罪;战死者,抚恤家眷,子女由官府抚养成人!”

台下终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那些麻木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光。

韩猛激动得声音发颤:“都尉……此言当真?”

“军中无戏言。”卫铮斩钉截铁,“张武!”

“末将在!”

“核验兵册,清点武库粮仓。缺额之物,三日内从平城调拨补齐!”

“诺!”

接下来的巡查细致入微。武库中,弓弩、箭矢、刀矛、甲胄一一清点。粮仓里,粟米、麦子、盐巴、干肉逐样过秤。张武带着文吏仔细记录,不时与韩猛核对。卫铮则仔细查看器械质量——弓弦是否老化,箭镞是否锈蚀,皮甲是否霉变。这些都是性命攸关的事。

“弩机四十具,完好者三十五;箭矢八千支,堪用者五千;环首刀三百柄,需重磨者百余……”张武报着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韩猛汗颜:“去岁郡府拨付的军械,至今未补。这些……还是三年前的老底子。”

卫铮不语。这就是边塞的现实——朝廷知道重要,但钱粮器械永远不够。他拍拍韩猛肩膀:“会好起来的。”

午后,卫铮提出要去看烽燧。韩猛劝道:“都尉,山路难行,且西风正烈……”

“无妨。”卫铮率先走向西门,“带路。”

西行五里,沿山脊攀登。这条路更险,有些地段需手脚并用。至山顶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夯土烽燧矗立在最高处,高约三丈,燧顶有女墙、射孔。烽燧旁搭着两间低矮的石屋,七八个戍卒正围在屋外火堆旁烤火,见大队人马上来,慌忙起身。

燧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面庞冻得通红,手指关节粗大变形——这是常年拉弓留下的痕迹。他领着卫铮登上燧顶。这里风更大,几乎站立不稳,但视野极阔,方圆二十里尽收眼底。

“平日如何值守?”卫铮问。

“两人一班,昼夜不息。”燧长指着燧顶一角堆着的柴薪、狼粪、松脂,“白日见敌,燃狼粪,浓烟笔直;夜间举火,以火炬数量示敌规模。若遇大雨雾天,则击鼓传讯。”

“粮食可够?”

“够。每旬由塞中送来粟米、咸菜、干肉。只是……”燧长犹豫了一下,“柴薪消耗大,冬日需日日下山砍伐。前日有个弟兄跌下山崖,折了腿。”

卫铮望向四周。这山头树木稀疏,确实难寻柴薪。他想起平城的石涅取暖炉,但此地距平城五十余里,运输艰难。只能叮嘱韩猛,多配些人手协助砍柴。

下山时,已是未时初。寒风更烈。卫铮翻身上马,对韩猛道:“五日后,我会派人送来新弩二十具、箭矢五千支。另外,烈阳酒二十坛——给弟兄们暖暖身子。”

韩猛眼眶泛红,深深一揖:“谢都尉!”

队伍继续向西北方前行,前往三十里外的镇虏塞。那是下一处要巡查的关隘,也是这次大战受损最严重的要塞。

暮色中,二百骑驰骋在荒原上。卫铮回头望去,镇川塞在山腰渐渐模糊,只有烽燧顶端的旗帜还在风中倔强地飘扬。

这些戍卒,这些要塞,这些烽燧……就是大汉北疆的脊梁。他们可能衣衫褴褛,可能食不果腹,可能被朝廷遗忘,但他们还在守着,用血肉之躯守着这道防线。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脊梁挺直,让这些烽火不灭。

前方,更漫长的边防线在等待。

更艰巨的责任在肩上。

但卫铮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