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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all邪短篇 > 二百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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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的车停在了一栋大楼前。

还是昨天那栋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站得笔直,看见我们的车,同时微微欠身。

我跟着小哥下车,胖子跟在我后面,东张西望,嘴里小声嘀咕:“张家公司看着没咋变,挺气派的嘛。”

张海客走在最前面,带着我们穿过大堂,走进电梯。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时的轻微嗡嗡声。数字跳动,一层一层往上。

我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心里有点复杂。

昨天这个时候,我就站在楼下,看着小哥一个人走进这栋楼,等了一整天,等到困得睁不开眼,等到最后也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我也在里面。

电梯停了。

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和昨天一样,但又不太一样——今天,走廊里站着人。

不,不是站着,是等着。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站成两排,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电梯口。

看向我们。

准确地说,是看向小哥。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想给他们让出视线。但那些人并没有因为我挪开而改变目光——他们看的还是小哥,但又好像,余光里也有我。

“族长好!”

最前面那个人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激动。

然后,那些人齐刷刷地弯腰,齐刷刷地开口:

“族长好!”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看向小哥。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些人看见了。

最前面那个人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直起身,目光依旧落在小哥身上,但比刚才更加炽热,更加明亮。

张海客站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口:“族长今天来看看大家。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太拘束。”

他说完,看向小哥,微微侧身,示意可以走了。

小哥迈步往前走。

我跟在他后面,胖子跟在我后面,张海客走在最后。

那两排人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我们通过。我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小哥身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探究,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突然有人开口:

“吴先生好。”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

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站在人群里,正看着我。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但眼神很真诚,像是在等我回应。

吴先生?

他在叫我?

我下意识点点头:“你……你好。”

那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旁边的人也都看向我,那目光里,好奇更多了,打量更多了,但那种探究,好像变成了别的什么——像是善意,像是接纳,像是“原来你就是那个无邪”的了然。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们知道我是谁?

他们知道我?

又走了几步,又有人开口。

这次是个女孩,二十多岁,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无邪哥哥好。”

无邪哥哥?

这称呼……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

她一点都不紧张,就那么笑着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好。”我说。

她笑得更开心了。

胖子在旁边戳了戳我,小声说:“可以啊天真,在这儿都有粉丝。”

我瞪他一眼。

继续往前走。

走廊不长,但感觉走了很久。每走几步,就有人开口打招呼。有叫“吴先生”的,有叫“无邪哥哥”的,还有叫“吴小佛爷”的,称呼五花八门,但眼神都一样——真诚,善意,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亲近。

我一路点头,一路“你好”,一路往前走。

终于走完那条走廊,拐进一个大厅。

大厅比走廊宽敞多了,人也更多。那些人三五成群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看见我们进来,他们齐刷刷地看过来,然后——

“族长好!”

又是一阵整齐的问好声。

小哥依旧只是微微点头。

我站在他旁边,准备接受又一轮“吴先生”和“无邪哥哥”的问候。

但这次,没有人开口。

那些人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犹豫,有一点试探,还有一点“我可以吗”的期待。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反应过来——他们在等什么?在等一个信号?在等我主动?

我看向小哥。

他依旧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像是“随你”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大家好。”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然后,那些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下子热闹起来。

“吴先生好!”

“无邪哥哥!”

“吴小佛爷好!”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和刚才那种整齐划一的问好完全不一样。

我有点懵,但还是努力点头回应。

余光里,我看见张海客站在旁边,脸上那表情,有一点复杂。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没空管他。

因为已经有人走到我面前了。

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刚才那些都小,看起才十八九岁,但估计是五十七八九岁。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开口:

“吴先生,我……我能和您握个手吗?”

我愣了一下。

握手?

和我?

他见我愣住,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冒失了,您别在意……”

“没事。”我打断他,伸出手。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我会跑掉。

“谢谢吴先生!”他说,声音有点抖,“谢谢您……”

他松开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懵。

胖子在旁边啧啧两声:“天真,你在这儿的待遇,比小哥还高啊。”

我瞪他一眼:“别瞎说。”

但心里,确实有点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就因为我是小哥的朋友?

还是因为……

我想不明白。

张海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声音平淡:“差不多了,再往前走就是办公区了。那边人更多,但今天不用都见。”

我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像是“你还挺受欢迎”的意思。

我没理他。

继续往前走。

办公区果然人更多。

那些格子间里,坐着的人,站着的人,走来走去的人,看见我们进来,全都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然后,同样的流程——

“族长好。”

“吴先生好。”

“无邪哥哥好。”

小哥依旧只是点头。

我已经习惯了,开始主动回应。

“你好。”

“你好。”

“你好。”

一路走过去,一路点头,一路“你好”。

走到一半,突然有个人从格子间里冲出来,站在我们面前。

是个女孩,二十多岁,扎着丸子头,穿着职业装,但脸上那种表情,和这身打扮完全不符——那是一种看见偶像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族……族长,”她开口,声音有点抖,“我能……我能和您说句话吗?”

小哥看着她,没说话。

她等了两秒,见小哥没反应,脸上的激动褪去一点,换上了失望。

我戳了戳小哥的胳膊。

小哥侧过头,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人家跟你打招呼,你点个头也行啊。”

小哥看着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向那个女孩,微微点了点头。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女孩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族长!”她说,声音比刚才更抖,“谢谢您!我……我从小就想见您,今天终于见到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擦,但越擦越多。

旁边的人也都看过来,那目光里,有羡慕,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共同的情感。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些人,对小哥的感情,是真的。

不是那种表面的崇拜,不是那种敷衍的敬意,是真正的、从心里发出来的感情。

他们从小听着他的传说长大,从小就知道有这样一个族长,活了很多很多年,厉害得不得了,是他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今天终于见到了。

那种激动,那种喜悦,那种“终于圆梦”的感觉,我能理解。

那个女孩擦了擦眼泪,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族长,谢谢吴先生,谢谢你们来。”

然后她转身跑回格子间,消失在人群里。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完办公区,又走了一个什么部门,又走了一个什么中心,又走了一个什么会议室……

一路走,一路有人打招呼。

有的叫“族长”,有的叫“吴先生”,有的叫“无邪哥哥”,有的什么都不叫,只是站在那里,用目光送我们走过。

我一路回应,一路点头,一路“你好”。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出了那栋大楼。

阳光照在脸上,亮得晃眼。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终于出来了。”胖子在旁边说,也松了一口气,“里面那些人,眼神太热烈了,我都有点受不了。”

我点点头。

确实热烈。

那种热烈,不是普通的热情,是一种带着崇拜的、虔诚的、近乎信仰的热烈。

被那种目光看着,感觉很奇怪。

但同时,也有点感动。

他们是真心对小哥好。

真心把他当族长,当精神支柱,当信仰,比那群老古董好多了。

这就够了。

张海客走出来,站在我们旁边,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他说,“我给你们定了饭店,就在附近,走路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饭店的名字和地址。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行,我们自己去。”我说。

张海客点点头,又看向小哥,微微欠身:“族长,下午还有几个会,两点开始。到时候我让人去接您。”

小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海客转身,走回大楼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又看看不远处的街道。

“胖子,”我说,“走路过去,顺便逛逛?”

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逛逛?你是说逛街?”

“嗯。”

“那感情好!”他立刻来劲了,“走走路,逛逛店,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我跟在他后面,小哥走在我旁边。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香港的街道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胖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家一家逛过去。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包的,卖电子产品的,卖小玩意儿的,他都要进去看一眼。

“这个好看!”

“这个便宜!”

“这个我买了!”

他一路走一路买,大包小包越来越多,脸上笑开了花。

我跟在他后面,帮他拎东西,偶尔也看看那些店铺。

香港的东西,和内地不太一样。有些没见过,有些看着就贵。

但我不太想买。

不是不喜欢,是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我想要的,都有了。

我看向旁边的小哥。

他走在我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我的步子。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些店铺上,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小哥,”我开口,“你想买什么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像是“不用”的光。

“不用。”他说。

我点点头,没再问。

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我突然停下脚步。

那是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门口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吸引我的,是门口挂着的一串风铃。

玻璃做的,透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风吹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很轻,很好听。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串风铃,想起雨村的夏天。

夏天的时候,院子里偶尔也会有风,吹过柿子树,吹过晾晒的被褥,吹过坐在台阶上的我们。

如果能有一串风铃,挂在屋檐下,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的,一定很好听。

“想买?”小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

胖子在前面喊:“天真!快来看!这个好好笑!”

我走过去,看见他手里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玩具,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像不像瞎子?”

我看了看那个玩具,又看了看他,点点头:“有点像。”

他更乐了,拿着那个玩具跑去结账。

我站在店门口,等着他。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我忽然想,如果雨村也能这么热闹,就好了。

但又一想,雨村要是这么热闹,就不是雨村了。

各有各的好。

胖子结完账出来,手里又多了一个袋子。

“走吧,”他说,“饭店快到了吧?”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一条街。”

“那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胖子又停下来。

“双皮奶!”他眼睛都亮了,“听说香港的双皮奶特别好吃!”

他看向我,那眼神里,写着“想吃”两个字。

我看看时间,还早。

“吃吧。”我说。

他欢呼一声,冲进店里。

我和小哥在外面等着。

阳光很好,街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人,正慢慢地吃着一碗什么。他们吃得很慢,偶尔说几句话,偶尔看着街上的行人。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老了以后,和喜欢的人,坐在街边,慢慢地吃一碗甜品,慢慢地看人来人往。

“天真!”

胖子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

我走进去,看见他已经点好了三碗双皮奶,正坐在桌边等着。

“快尝尝!”他把一碗推到我面前,“热的,说热的好吃。”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软软的,滑滑的,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确实好吃。

我看向小哥,他也正在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像是“可以”的光。

“好吃吗?”我问。

他点点头。

胖子在旁边嘿嘿笑:“我就说好吃吧。”

吃完双皮奶,我们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就看见那家饭店了。

门面不大,但看着很精致,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到了。”我说。

胖子看着那饭店,又看看手里的那些袋子,犹豫了一下:“要不你们先进去,我先把这些东西放回酒店?”

“不用,”我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他点点头,跟着我们走进饭店。

服务员迎上来,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我们几位。

“三位。”我说。

她带我们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递上菜单。

我翻开菜单,看着那些菜名,有点懵。

都是繁体字,太久不看了,还有些不辞官

胖子倒是不在意,指着菜单就开始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个这个……”

服务员一一记下,拿着菜单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走过,有人慢慢散步,有人站在路边等车。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平常。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不一样。

因为小哥在我旁边。

因为胖子在对面的椅子上翻着手机,嘴里念叨着下午去哪儿逛。

因为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