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卿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俯身,凑近林小诗,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字。
“什么意思?”
林小诗颤抖着手,手指纤细而苍白,几乎没有力气,却依旧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芯片的边缘还在冒着微弱的蓝光,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像是一颗迷你的星辰。
那是之前在神殿祭坛自毁前,于少卿顺手从控制台核心硬抠下来的战利品。
当时只是凭着直觉觉得这东西有用,没多想,没想到竟然成了此刻的大杀器。
“这是吴伟业的备用数据核。”
林小诗喘息着,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脸色虽然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吓人。
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火焰,带着希望的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和狠厉的笑意,那是理工女帝独有的表情,是智商压制敌人时的从容。
“我在刚才接触系统的时候,用岩岳璧的能量波频,给它植入了一个后门。”
“就像,就像特洛伊木马。”
“木马?”
柳如是一脸茫然,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不懂这个来自未来的典故。
只觉得林小诗的话高深莫测,不明觉厉。
“就是把致命的病毒,包装成无害的礼物送给敌人。”
林小诗耐心解释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仿佛能看穿数据的迷雾,掌控着无形的数据流。
“它会周期性地向主服务器发送定位请求。我已经截获了回执信号。通过信号延迟,我能反推算出吴伟业在这个区域的备用据点方位。”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指向西南方向那片阴云密布的山脉。
“那里。”
“强信号源就在那片云层下,那里有一个隐炎卫的补给站。”
于少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被冷静取代。
去敌人的大本营?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
但下一秒,特种兵的战术直觉让他瞬间明白了林小诗的意图。
“灯下黑。”
“逆向思维。”
于少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带着破局的兴奋。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逃进深山老林,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没人会想到,猎物会主动把头伸进猎人的帐篷,去吃他们的粮,喝他们的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于少卿的目光扫过身边昏迷的沙凝玉,她的脸色依旧通红,高热未退,呼吸微弱。
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还有坚定的决心。
“凝玉撑不住了。那是备用据点,意味着有补给,有医疗设备,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赌了。”
于少卿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背起瘫软的林小诗,动作轻柔却坚定,生怕弄伤了她虚弱的身体。
他的后背也布满了伤口,背负的重量牵扯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咬牙忍住,目光扫过柳如是和还在昏迷的沙凝玉,眼神坚定,给她们注入信心。
“鬼面肯定会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去掏他的老窝。”
于少卿的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把如果不死,回去我请你们喝最好的花雕,不醉不归!”
柳如是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伸手抱起昏迷的沙凝玉,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四个身影踉跄着隐入密林,身影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向着那片象征着死亡与转机的阴云,逆行而去,背影决绝而坚定。
又是一个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最后的温暖,随即被迅速蔓延的黑暗吞噬。
连续两天的急行军,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每一步都是煎熬。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树根,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沙凝玉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高烧让她的身体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惊人的温度。
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疯狂地拧绞着他们的肠胃。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颗粒未进,只喝了几口浑浊的河水。
胃部空空如也,胃酸不断分泌,腐蚀着胃壁,带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让人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前面……有人家。”
趴在于少卿背上的林小诗突然低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若不是周围太过安静,几乎要听不到。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凭借着岩岳璧的感知力,捕捉到了远方的一丝人烟气息。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于少卿眯起眼睛,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望去。
看到了两座山坳之间,升起的一缕青灰色炊烟,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
房屋大多是土坯结构,低矮破败,墙壁上布满了裂缝,有的屋顶甚至塌陷了一角。
整个村子寂静无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没有丝毫人间烟火的热闹。
只有村头一座青砖大院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像是鬼火般闪烁。
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糙米饭和炖肉的香气,顺着门缝、窗缝钻出来,顺着风飘向远方。
那香气极具诱惑力,勾得人肠胃一阵痉挛,口水疯狂分泌,那是身体最原始的渴望,是对食物的极致渴求。
“有人吗?”
于少卿放慢脚步,眼神警惕到了极点,惊鸿刀藏在袖中,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轻轻推开了青砖大院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突兀。
院子里,一个正在熬药的老者抬起头。
他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慈眉善目,脸上堆满了岁月的褶皱,看起来和蔼可亲。
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慢悠悠地扇着药锅下的火焰,动作舒缓,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毫无威胁。
看到满身血污、衣衫褴褛、如同野人般的四人,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怜悯,那表情自然而真实,演技堪称完美。
“哎哟!这是遭了什么难了?”
老者快步迎上来,脚步略显匆忙,脸上满是关切,眼神中满是心疼,语气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