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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斤闸轰然落下的最后一瞬,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脚下一点,便如流星般掠入城洞。

堪堪与那沉重的闸门擦肩而过。

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劲风甚至割断了门洞边野草的叶片,发出细微的“嗤啦”声。

闸门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个城楼都在晃动。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仿佛连空气都在跟着震颤。

紧接着,整个肇庆城的地面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站在城头的士兵们东倒西歪,险些摔下城墙。

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了众人的眼,呛得人连连咳嗽。

饕餮那布满合金钻头的头颅,狠狠撞在了城墙上——或者说,撞在了一层淡金色的无形屏障上。

那是大明残存的最后龙气。

虽然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光芒黯淡得几乎要被雨幕吞噬。

却带着这片土地最后的不屈意志,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那团腐败的黑气死死挡在墙外。

光幕剧烈震荡,像是平静的水面被巨石砸中,泛起层层涟漪。

发出“嗡嗡”的悲鸣,每一次震动都让城内的空气稀薄一分,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股濒临破碎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于少卿背靠冰冷的城墙石壁,身体顺着墙根滑落,瘫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那是用力过猛,肺部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身侧穆尔察宁冰凉的手指。

她的指尖在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但反握回来的力度却异常坚定,指甲甚至掐进了于少卿的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那一刻,两人的体温在冰冷的雨水中交融,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

于少卿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恐惧与决绝。

于少卿心中稍安,强撑着榨取最后一丝精神力,开启“玄微天目”。

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在他的视界里铺开。

他惊恐地看到,那层金色的屏障正在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刺眼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数字飞速减少,每一秒都在逼近归零的边缘。

“这‘蛋壳’撑不了多久。”

沙凝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微微发颤。

她指尖那一缕火苗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风一吹,就随时可能熄灭。

她站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对高维能量压制的本能恐惧,声音都在打着摆子。

“它是吃能量的怪物,我能感觉到它正在解析龙气的频率……一旦解析完成,整座城都会变成它的口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惶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怪物正在一点点蚕食着大明最后的龙气,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在啃食着最后的希望。

于少卿按住怀中冷却的银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刀,穿透层层雨幕,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隐约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光,红光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走,进宫!去拿那个所谓的‘密钥’——传国玉玺。”

他咬着牙,字字带血,眼中的光芒比闪电更亮,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那是唯一能重启防御,或者……拉着这怪物同归于尽的东西。”

肇庆城的繁华让于少卿感到一种病态的错位,甚至是一阵荒谬的眩晕。

明明城外就是末日般的撞击声,每一次震动都让屋顶落下灰尘,茶杯里的水泛起涟漪。

连大地都在跟着颤抖,可长街上竟然依旧酒旗招展,红灯高挂。

青楼楚馆里传出的丝竹之声,悠扬婉转,竟盖过了远处的雷鸣,与城外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男男女女穿着绫罗绸缎,说说笑笑,仿佛城外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士绅们摇着折扇,穿着绫罗绸缎,三三两两地聚在茶楼酒肆里。

高谈阔论秦淮风月,争论着哪位花魁的词曲更佳,哪家班子的戏唱得更妙。

他们的脸上,带着醉生梦死的笑容,手中端着温热的酒杯,谈笑风生。

仿佛只要捂住耳朵,世界就依然太平。

仿佛城墙外那震天动地的撞击声,只是春雷滚滚,是上天为大明助兴的鼓点。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柳如是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冷笑。

眼底却是一片死灰,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哀,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自嘲。

她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青衣,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被这刺眼的繁华刺痛了眼。

“这大明,究竟是烂在了根里,还是烂在了心里?”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于少卿压低帽檐,将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低声对身边的穆尔察宁说,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那些人的脸上,要么是麻木,要么是沉醉。

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危机感。

他们像是一群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顾着眼前的欢愉,却不知道笼子外,早已是虎狼环伺。

“我们就像是在鱼缸里裸奔,这里每一粒灰尘都可能是吴伟业的眼睛。”

“这繁华,全是泡沫,一戳就破。”

他的眼神警惕,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穆尔察宁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的每一个角落。

生怕有埋伏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