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 > 第373章 黑石堡的死亡谷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黑石堡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城堡。

它是一片方圆十余里的复杂山地,因裸露的黑色岩石而得名。山谷中央有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宽约两里,长五里,确实适合骑兵展开。但这片开阔地四周,却是犬牙交错的岩壁和起伏的丘陵,形成天然的包围之势。

十一月七日,巳时。

拓跋雷的五万大军抵达黑石堡北口。这位戎狄大汗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左眉骨斜划至右嘴角的刀疤,那是二十年前争夺汗位时留下的。他骑着一匹纯黑的草原马,披着狼皮大氅,眼神锐利如鹰。

“大汗,前面就是黑石堡。”向导指着前方的山谷,“穿过这片谷地,再往南三十里就是潞国北境平原,再无险阻。”

拓跋雷眯眼打量地形。两侧山势虽然陡峭,但谷地确实开阔。这种地形,在草原上很常见——看起来能埋伏,实际上骑兵一旦展开,任何伏兵都会被冲锋的铁蹄碾碎。

“巴特尔那边有消息吗?”他问身边的传令兵。

“还没有。按时间算,此时应该已经攻下北山关了。”

拓跋雷点头。巴特尔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五万铁骑攻打一个只有五百守军的关口,不可能失手。他挥手下令:“先锋军五千,进谷探路。若无敌情,就地休整,等主力汇合后迅速通过。”

“遵命!”

五千骑兵在千夫长呼延灼的率领下,策马进入山谷。马蹄声在山壁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拓跋雷率主力在北口外扎营等候。他下了马,亲兵立刻铺上毯子,摆出马奶酒和肉干。他盘腿坐下,一边吃喝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穿过黑石堡,南下劫掠潞国富庶的北境三邑,补充粮草后,是直接攻打通阳城,还是绕道袭扰胥国边境?这是个问题。

正思考间,谷内突然传来密集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

声音闷响如雷,在山谷中反复回荡。紧接着是连续的“嗒嗒嗒”声,像是暴雨敲打铁皮屋顶,却又更加尖锐刺耳。

拓跋雷猛地站起:“什么声音?”

营中所有将士都望向山谷方向。爆炸声还在继续,夹杂着隐约传来的惨叫和马嘶。烟尘从谷中升起。

半个时辰后,谷口出现了狼狈逃出的骑兵。

不是整队撤回,是溃逃。战马浑身是血,骑手伏在马背上,许多人身上带伤。原本五千人的队伍,出来的不足一千。

呼延灼左臂中弹,用布条草草包扎,血已经浸透。他滚鞍下马,跪在拓跋雷面前,脸色惨白:“大汗……谷里有埋伏……是华夏军!”

“什么?”拓跋雷一把揪起他,“说清楚!”

“我们进到谷中开阔地时,地面突然爆炸!战马被炸翻,紧接着两侧山壁上射出密集的弹雨,快得看不清……”呼延灼声音颤抖,“兄弟们成片倒下,冲不出去,也退不回来……五千人,就剩这些了……”

拓跋雷松开他,脸色铁青。他望向山谷,爆炸声已经停止,但那股不祥的寂静更让人心悸。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北方疾驰而来。骑手浑身是土,刚到营地就滚下马背,几乎是爬着来到拓跋雷面前:“大汗!巴特尔将军急报!”

“说!”

“北山关攻……攻不下来。”传令兵喘着粗气,“华夏军驻守,火力极猛。我军三波冲锋,损失近两万……巴特尔将军已率残部向黑石堡方向撤退,请大汗小心,黑石堡可能也有华夏军……”

四周一片死寂。

拓跋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五万大军攻北山关,损失近两万?黑石堡先锋军五千,只回来一千?

“华夏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喷火,“你们是铁了心和戎狄作对是吧?”

他原本的计划是快速突破潞国防线,劫掠补给后回师草原过冬。现在,北山关受挫,黑石堡遇伏,粮草即将耗尽,后退则威信扫地。

不能退。

“传令全军,”拓跋雷的声音冷得像冰,“两万骑兵准备,随我进谷。这次不用大队冲锋,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索敌。我倒要看看,华夏军能埋伏多少兵力!”

“大汗三思!”有老将劝道,“谷内地形复杂,敌军既已设伏,必有准备。不如绕道……”

“绕道?”拓跋雷冷笑,“绕到哪里去?北山关过不去,黑石堡再绕,我五万大军就要饿死在潞国边境!传令!”

军令如山。

两万骑兵重新整队。这次他们改变了阵型,不再集中冲锋,而是分成两百个百人队,队与队间隔五十步,呈扇形向谷内推进。每个百人队又分成前后三排,前后排之间保持三十步距离。

这是草原骑兵应对埋伏的经典战术——分散、梯次、互相掩护。

拓跋雷亲自率领中军三千人压阵。他倒要亲眼看看,华夏军到底有什么本事。

山谷南侧,一处隐蔽的岩洞指挥所内。

王岳举着望远镜,看着敌军改变阵型进入山谷,嘴角露出笑意。

“学聪明了。”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但还不够聪明。”

二团参谋长陈平递过一张手绘的地形图:“团长,敌军已完全进入伏击区。按照二号预案,是否启动?”

“不急。”王岳指着地图上几个点,“让一区、二区的机枪组先不要暴露,放他们深入。等前锋抵达开阔地中央,炮兵先开火打乱阵型,然后三区、四区的火力点先动,等敌军向两侧疏散时,一区、二区再开火。我要让他们进退两难。”

“是!”

命令通过有线电报传达到各营连——这是有线电报在实战中的首次应用,有线电报系统虽然简陋,受限,但在这种固定阵地战中极其好用。

山谷开阔地上,戎狄骑兵小心翼翼地前进。

每个百夫长都瞪大眼睛观察两侧山壁。他们看到了岩石缝隙中的射击孔,看到了伪装成岩石的掩体,但没人开枪——王岳的命令是:没有信号,绝对隐蔽。

压抑的寂静笼罩山谷,只有马蹄声和风声。

最前面的百人队已经抵达开阔地中央。百夫长阿尔斯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环顾四周,山壁上那些黑黢黢的洞口让他不安。

“派人上山看看。”他对副手说。

十名骑兵下马,开始攀爬最近的一处山坡。

就在他们爬到半山腰时——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开阔地边缘。不是炸人,是炸路。75毫米榴弹将一处狭窄的通道炸塌,碎石堵住了退路之一。

“敌袭!”阿尔斯楞大喊,“散开!向两侧……”

话音未落,真正的炮击开始了。

二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开阔地上。这次不是实心弹,也不是普通榴弹,是榴霰弹——弹头在空中爆炸,洒下数百颗小钢珠,覆盖范围极大。

惨叫声瞬间响起。

战马嘶鸣,人员倒地。榴霰弹对付无防护的骑兵和步兵效果极佳,一炸一片。

“机枪组,开火!”王岳的命令终于下达。

三区、四区的五十挺“暴雨”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如镰刀般扫过谷地,将试图集结的骑兵队伍打散。

但戎狄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在最初的混乱后,各百人队开始自主行动——有的向两侧山坡冲锋,试图拔掉火力点;有的向后撤退,寻找掩护;有的则继续向前猛冲,想快速通过这片死亡地带。

这正是王岳想要的。

当大量骑兵涌向两侧山坡时,一区、二区隐藏的二十挺机枪开火了。居高临下,火力覆盖更广。冲上山坡的骑兵成了活靶子,成片倒下。

更可怕的是地雷。

工兵连在开阔地边缘和山坡上埋设了数百颗绊发雷和压发雷。战马踩中,轰然爆炸;人员触动,断腿残肢。

拓跋雷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他亲眼看到一个百人队冲向一处山坡,突然地面连续爆炸,三十多人瞬间倒下。剩下的继续冲锋,又被山壁上的机枪扫倒。

而他的骑兵,甚至没看到几个敌人。

“大汗!不能这样打了!”副将急道,“我军完全被动,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

“那你说怎么打?”拓跋雷怒吼。

“用火箭!用火攻!把两侧山壁全烧了!”

拓跋雷眼睛一亮。对,火攻!草原骑兵随身携带火箭,用于点燃敌军粮草和营寨。虽然射程不远,但对付固定火力点或许有用。

“传令:所有弓箭手换火箭,覆盖射击两侧山壁!”

命令传下,数千弓箭手取下背后的火箭——箭头上绑着浸了油脂的麻布,点燃后射出。虽然大部分火箭落在山壁上熄灭,但少数射进了射击孔。

一处机枪阵地起火了。

“灭火!”阵地里的班长大喊。

士兵们用沙土扑灭火苗,但射击不得不暂停。附近的戎狄骑兵看到机会,立刻发起冲锋。

“一区三号位请求支援!”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王岳抓起另一部电话:“迫击炮连,坐标一区三号位前方两百米,覆盖射击!”

三十秒后,六门6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过抛物线,精准落在冲锋的骑兵群中。爆炸阻断了冲锋路线,为机枪阵地争取了时间。

战斗进入白热化。

戎狄骑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开始适应这种战斗。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地形掩护,一点点逼近火力点。弓箭手的火箭持续压制,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让守军不能肆无忌惮地射击。

拓跋雷看到战局胶着,咬牙下令:“再调一万骑兵进谷!今天就是把这座山炸平,也要通过黑石堡!”

“大汗,巴特尔将军的残部到了。”传令兵来报。

“让他进来!一起打!”

巴特尔带着两万多残兵进入山谷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景象。开阔地上尸横遍野,受伤的战马在哀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味。两侧山壁上枪声不断,每一声枪响,就有人倒下。

“将军,这……”副将声音发颤。

巴特尔脸色惨白。他在北山关已经见识过华夏军的火力,但眼前这场面更残酷——北山关至少是正面攻防,这里是单方面的屠杀。

“去找大汗。”他哑着嗓子说。

见到拓跋雷时,巴特尔单膝跪地:“末将无能,北山关……”

“起来。”拓跋雷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说,怎么打?”

巴特尔望向战场,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道:“大汗,打不了。”

“什么?”

“这种地形,这种火力,我军冲多少死多少。”巴特尔指着山壁,“您看,那些火力点都在岩洞里,火箭烧不到,弓箭射不进。我们的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退兵?”

巴特尔沉默片刻,突然说:“撤退。”

拓跋雷盯着他,又看看战场。就这么退?五万大军,现在能战的不超过三万五。就这么退走,他拓跋雷的威信何在?

可继续打……

又一波冲锋被击退,丢下几百具尸体。

“传令……”拓跋雷的声音干涩,“撤退。”

撤退的号角响起时,很多戎狄骑兵不敢相信。他们从未见过大汗在占尽兵力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撤退。

但没人反对。所有人都受够了——看不见的敌人,躲不开的子弹,踩上去就爆炸的地面。这根本不是战斗,是送死。

撤退持续到申时。

当最后一支戎狄部队退出山谷时,统计战果送到了王岳手中。

“歼敌约一万五,伤敌无算。我军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三十七人,轻伤八十九人。消耗炮弹八百发,机枪子弹十二万发,步枪子弹五万发。”

王岳看着战报,脸上没有笑容。

二十一个兄弟。他默默记下这个数字。虽然战果辉煌,但每一条人命都是沉甸甸的。

“团长,要追击吗?”一营长问。

“不追。”王岳摇头,“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黑石堡,不是全歼敌军。况且——”他望向拓跋雷撤退的方向,“拓跋雷选择撤退,意味着他放弃了快速突破的计划。”

他顿了顿,又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牺牲的兄弟……好好安葬。”

“是。”

士兵们走出掩体,开始清理战场。夕阳西下,将整个山谷染成血色。

王岳站在山壁上,望着满谷的尸体。这一战,华夏军再一次用科技碾压了草原铁骑。但他知道,战争不会因此结束。

拓跋雷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会报复。

而更深远的影响是——华夏正式介入潞戎战争,与戎狄结下死仇。北境的和平,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他立刻排除传令兵:“迅速回禀北疆城,军机院。面见铁戎院长汇报战况。”

而在三十里外,正在翻越西侧山梁的拓跋雷,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派人回草原。”他对心腹将领说,“召集所有部落。明年开春,我要倾全族之力,踏平华夏。”

“是!”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黑石堡的鲜血,将浇灌出更残酷的战争。

而此刻,北疆城的铁戎刚刚收到北山关的战报。他看完张宪的报告,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北境地图。

黑石堡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王岳那边,应该也打起来了。”

窗外,北疆城华灯初上。

而北方的天空下,血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