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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八,深夜。

议会大厦三层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林凡坐在桌前,桌面上摊开两份情报,左右并排——左边是猞猁刚刚送来的密报,右边是三个月前关于羌戎和戎狄局势的分析报告。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微微晃动。

门轻轻开了,猞猁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端着茶盘。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放在桌角,然后垂手侍立一旁。

林凡的目光在两份情报间来回移动,许久才开口:“同样的支持,同样的对手,结果却天差地别……猞猁,你说这是为什么?”

猞猁斟酌着措辞:“赫连勃勃本身就有雄才,东草联盟的七个部落早就不满赫连吒罗的统治,我们给的武器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嘎鲁部……”他顿了顿,“阿尔斯楞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草原各部虽然不满拓跋雷,但更怕他。没有足够的威望和手腕,光有武器是不够的。”

“阿尔斯楞……”林凡念着这个名字。嘎鲁部首领,那个在三个月前信誓旦旦说要在草原上与拓跋雷分庭抗礼的汉子。华夏给了他一百支火绳枪、二十门小型火炮,还有粮食和布匹。他当时跪在地上说:“华夏之恩,嘎鲁部永世不忘,必阻拓跋雷于北境之外。”

现在,他死了。战死在部落最后的营地前,头颅被拓跋雷挂在旗杆上示众。

“拓跋雷的十万骑兵现在驻扎在嘎鲁部领地?”林凡问。

“是。”猞猁指向地图,“这里,距离潞国北部边境只有三百里,快马三日可达。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指往南移动,“从这里南下,可以绕过我们的狼山防线,直插潞国腹地。”

林凡的眉头紧锁。潞国是华夏最重要的盟友,田毅的三万边军主要防御方向是东线的胥国。如果拓跋雷真的从北线突破,潞国将面临两线作战。

“拓跋雷修整了多久?”

“攻灭嘎鲁部后,已经驻扎了五天。按草原惯例,战后至少休整十日,让士兵恢复体力,分配战利品。”

“那就是说,我们还有五天时间。”林凡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潞国那边知道了吗?”

“田毅将军的斥候应该已经发现了。但……”猞猁声音低沉,“潞国边境防线主要针对胥国,北线只有一些烽燧和巡逻队,挡不住十万骑兵。”

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嘎鲁部到潞国北线边境,一路都是平原和缓丘,无险可守。拓跋雷若是全力南下,五天就能兵临城下。

“传令。”林凡转身,“第一,立即通知铁戎,军机院进入紧急状态;第二,派快马通知潞国,告知戎狄动向;第三,命令石猛,北部战区进入一级战备,抽调两个团秘密西移,准备随时支援潞国;第四——”

他顿了顿:“让荆竹来见我,准备好一批军械物资,随时运往潞国。”

“是!”猞猁领命而去。

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林凡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份关于赫连勃勃的情报上。这个结果,算是好消息吗?

赫连勃勃成功了。这个年轻的草原枭雄,用华夏支援的武器,加上自己的谋略和手腕,一举推翻赫连吒罗的统治,统一了羌戎十八部中的十七个。现在他坐镇王庭,整顿各部,年底还要来华夏访问致谢。

从战略上看,羌戎统一对华夏西线安全有利——一个稳定的、与华夏友好的羌戎,可以牵制息国,保证西线安宁。

但赫连勃勃这个人……他聪明、果决、善于学习,拿到火枪后不是简单地使用,而是研究原理,训练专门的枪手队。

这样的人,一旦坐大,是福是祸?

更麻烦的是赫连吒罗。这个败亡的大汗带着三千残部逃到了羌戎与息国边境,正在与息国接触。林凡几乎可以猜到赫连吒罗会开出什么条件——割让草场、称臣纳贡、联合对付华夏……只要息国帮他复国,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而息国,刚刚因为温庭玉之事与胥国闹翻,西线压力减轻。蒙骜那些主战派正愁没仗打,赫连吒罗的出现,会不会让他们重新燃起战争的欲望?

“多事之秋啊……”林凡揉了揉太阳穴。

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宇文瑶,她手里拿着一份外交文书,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澈。

“首席,吴国和越国的银行分行已经选址完毕,人员三日后出发。这是最终名单和预算。”她将文书放在桌上,“另外……云裳的父亲醒了。”

林凡抬起头:“安陵君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傍晚。白芷部长亲自诊的脉,说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楚,能认人说话了。”宇文瑶脸上露出笑容,“云裳高兴得哭了半天。”

这是个好消息。安陵君是黎国三朝老臣,对各国局势了如指掌,他的清醒对华夏的外交情报工作大有裨益。

“让白芷继续精心治疗,需要什么药尽管用。”林凡说,“另外,安陵君醒来的消息暂时保密,不要外传。黎国现在局势微妙,他的身份太敏感。”

“我明白。”宇文瑶点头,犹豫了一下,“首席,还有一件事……云裳和她父亲,想当面向您道谢。您看……”

“让她明天来吧。”林凡想了想,“有些关于黎国的事情,我也想听听安陵君的意见。”

宇文瑶退下后,林凡继续处理公文。但心思已经飞到了北方草原和西部边境。

凌晨时分,铁戎匆匆赶来。这位军机院长眼中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首席,命令已经下达。石猛将军抽调了张宪的第一团和王岳的第三团,共计三千人,秘密向潞国边境移动。但……”铁戎脸色凝重,“两个团对十万骑兵,杯水车薪。”

“不是要他们硬拼。”林凡说,“是威慑。拓跋雷如果真要南下,看到华夏军出现在潞国边境,就会掂量掂量——他刚打完嘎鲁部,士兵疲惫,如果再与华夏军交战,即便赢了也会损失惨重。草原上可不止他一个势力,其他部落正虎视眈眈。”

铁戎明白了:“您是打心理战。”

“对。但也要做最坏的打算。”林凡展开潞国地图,“如果拓跋雷真的不顾一切南下,我们的部队要协助潞国守住几个关键点:北山关、黑石堡。只要守住这两处,就能把戎狄骑兵挡在潞国北部,避免他们长驱直入。”

他指向北山关:“这个山口是通往潞国腹地的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派一个营守住,戎狄骑兵就过不去。”

最后是黑石堡:“这里地形复杂,适合埋伏。如果戎狄绕过前两处,可以在这里打一场伏击。”

铁戎仔细记下,眼中闪过钦佩:“首席对潞国地形如此熟悉……”

“三年前潞国助我们立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林凡轻声道,“现在盟友有难,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军械物资准备得如何?”

“荆竹已经在调集:火枪两千支,弹药五万发,火炮二十门,炮弹八百发,还有粮食、药品、帐篷等。”铁戎汇报,“第一批明天就能装车,走铁路到望北城,再转运至潞国。”

“好。”林凡点头,“你亲自去一趟潞国,见田毅将军。告诉他三点:第一,华夏与潞国同进退;第二,军械物资全部无偿援助;第三,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派更多部队。”

铁戎挺直腰杆:“是!末将这就准备出发。”

“等等。”林凡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到了潞国,秘密接触一下潞侯阳。告诉他,如果这次危机度过,华夏愿意帮助潞国修建北部防线,就像我们的狼山防线一样。”

铁戎眼睛一亮。狼山防线的威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壕沟、铁丝网、碉堡、火炮阵地组成的立体防御体系,戎狄骑兵来多少死多少。如果潞国也有这样的防线,北境可保十年太平。

“潞侯一定会感激不尽!”

“不是要他们感激,是要共同生存。”林凡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铁戎走后,天已经蒙蒙亮。林凡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晨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远处的工厂烟囱开始冒烟,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忽然想起姜宓。她已经怀孕八个月,昨晚自己一夜未归,她一定担心了。

回到桌边,林凡简单写了个便条:“宓儿,军务紧急,今夜未归,勿念。晨起天凉,多添衣。凡。”

叫来侍从送去后,他重新投入工作。羌戎、戎狄、潞国、息国……各方信息在脑中交织,形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而在这张大网的中央,是华夏。

林凡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对华夏外交、军事、经济能力的全面考验。北线要稳住戎狄,西线要防住息国和赫连吒罗的勾结,南线要应对黎国可能的剧变,东线还要警惕胥国趁火打劫。

但他没有慌乱。几年来的风风雨雨,已经让他习惯了这种高压状态。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高效运转的团队——周谨在息国外交,铁戎赴潞国支援,荆竹调集物资,猞猁监控情报,墨离推进研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不是靠一个人的英明,是靠一套合理的体系,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晨光完全照亮办公室时,宇文瑶带着云裳来了。

云裳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精神很好。她深深一躬:“首席,父亲让我代他向您致谢。他说……若无华夏相救,他早已是冢中枯骨。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安陵君言重了。”林凡示意她坐下,“救他,于公于私都是应该的。于公,他带来的情报对华夏至关重要;于私……他是你的父亲。”

云裳的眼眶又红了。她强忍着泪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父亲清醒后写的第一封信,是关于黎国局势的分析。他说……黎国最多再撑三个月。”

林凡接过信,展开。安陵君的笔迹有些颤抖,但思路清晰:

“崔琰之政,如饮鸩止渴。强收橡胶,致农事荒废;滥发钱引,致物价腾贵;压榨民力,致怨声载道。今国库已空,军心已散,民变四起。晏平虽竭力维持,然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依老夫之见,腊月前后,必有剧变……”

信的最后,安陵君写了一段话:

“黎国百姓无辜,若遭劫难,实为可悲。林首席若有良策,望施以援手。老夫虽力衰,愿尽绵薄。”

林凡放下信,久久不语。

云裳轻声问:“首席,黎国……真的没救了吗?”

“不是没救,是要换一种救法。”林凡缓缓道,“崔琰那一套已经走到死路,黎国需要的是一场彻底的变革。但变革必然伴随阵痛……我们能做的,是在剧变发生时,尽量减少百姓的苦难。”

他看向云裳:“你父亲在黎国威望很高,晏平大夫也是正直之人。如果……如果黎国真的发生剧变,他们可能是稳定局面的关键。”

云裳明白了林凡的意思。她站起身,再次深深行礼:“云裳代父亲,谢过首席。”

送走云裳后,林凡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北方的黑水河,移到西部的羌戎边境,再移到南方的黎国,最后停在东方的胥国。

四方皆有危机,但也皆有破局之道。

戎狄虽强,但内部分裂,拓跋雷不敢全力南下。

羌戎已定,赫连勃勃年底来访,可巩固西线。

黎国将变,安陵君和晏平可作内应。

胥国……胥文和胥明还在暗中活动,但华夏的国势已成,他们的小动作改变不了大局。

关键是要抓住主要矛盾,分清轻重缓急。

林凡深吸一口气,回到桌前,开始起草《十一月国策纲要》。他要给各部门明确方向,集中力量解决最紧迫的问题——北线戎狄威胁。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这个多事之秋,华夏这艘大船,必须稳稳前行。

因为船上载着的,不仅是三千万百姓的希望。

还有一个新时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