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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潞国安阳城外西郊校场,旌旗猎猎,鼓角齐鸣。三万名潞国新军列成整齐的方阵,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寒光。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其中有整整一万名士兵,肩上扛着的不是长矛大刀,而是清一色的燧发枪。

检阅台上,潞侯阳身着戎装,腰佩长剑,虽年过六旬却站得笔直。他身旁站着新任的潞国大将军田毅,年方三十五,曾在华夏军事学堂受训半年,是潞国第一个系统学习近代军事理论的将领。

“第一燧发枪团,准备——”田毅高声下令。

方阵最前方的三千名士兵同时动作:装药、填弹、压实、举枪。三千支燧发枪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处的标靶。

“放!”

砰砰砰砰——!

硝烟腾起,枪声如雷。三百步外的木制标靶上瞬间布满弹孔,有几个靶子直接被击碎。

观礼台上,前来观摩的各国使节脸色各异。胥国副使胥明眯起眼睛,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戎狄部落的代表则交头接耳,语气中透着震惊;唯有华夏国使节文钧面带微笑,仿佛在看一场寻常演习。

“第二团,轮射阵型!”田毅再次下令。

士兵们迅速变换队形,形成三排线列。第一排跪射,第二排立射,第三排装填。随着旗语指挥,三排轮番开火,枪声连绵不绝,硝烟几乎笼罩了整个校场。

潞侯阳转身对文钧道:“文先生,此等火器,真乃神兵利器。”

文钧拱手:“潞侯过誉。此不过华夏国一代燧发枪,射程三百五十步,每分钟可发三至四弹。我军已开始换装代,射程达四百五十步,且有膛线,精度更高。”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周围使节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还在用弓箭刀矛,潞国已经有了火枪,而华夏国已经在研发更先进的型号——这差距,令人绝望。

演习结束后,潞侯阳设宴款待各国使节。宴席上用的器皿,有一半是潞国新建的陶瓷厂所产,釉色均匀,器型规整,虽不及华夏国的细腻,但已远超各国水平。

胥明端起一只青瓷酒杯,似笑非笑:“潞国近年,变化真大。这瓷器,这火枪,还有城外那正在修建的铁路……啧啧,令人羡慕。”

潞侯阳举杯:“胥使过奖。此皆赖华夏国相助,我潞国上下,感激不尽。”

“相助?”胥明笑容转冷,“却不知这相助,代价几何?”

宴席气氛一凝。

田毅按剑起身:“胥使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胥明放下酒杯,“只是想起一句古话:无功不受禄。华夏国如此倾力相助潞国,总不会只是出于好心吧?”

文钧此时开口,语气平和:“胥使多虑了。华夏国助潞国,一为两国友好,二为互利共赢。潞国强,则华夏国东北方安定;潞国富,则两国贸易繁荣。此乃双赢之局,何须计较代价?”

“好一个双赢。”胥明环视全场,“却不知在座诸位,是否都这样想?”

这话挑衅意味十足。戎狄代表乌维大笑:“胥使说得对!我们也想‘双赢’,不知华夏国何时来助我们造火枪、修铁路?”

宴席不欢而散。

当晚,潞侯阳在宫中召见田毅、伯阳公、田穰苴等重臣。

“今日宴席,诸位都看到了。”潞侯阳面色凝重,“胥国、戎狄,已生忌惮之心。”

伯阳公叹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潞国近年发展太快,引人眼红,也是难免。”

田毅抱拳:“国君勿忧。我新军一万火枪兵已训练完毕,另有五千正在训练。加上原有的五万精锐,足以保境安民。”

“不够。”田穰苴摇头,“胥国拥兵三十万,戎狄各部加起来也有十万骑兵。若他们联手来犯,我潞国如何抵挡?”

众人沉默。这是现实,无法回避。

潞侯阳走到窗边,望着宫城外的万家灯火。这几年,潞国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因为铁路带来的商贸繁荣,国库岁入翻了三番;因为华夏国的农业技术,粮食产量增加五成;因为新建的工厂,数以万计的百姓有了生计。

街市上,新开的“华夏百货”铺子门前排着长队,百姓争相购买物美价廉的华夏布匹、铁器、玻璃器皿;学堂里,孩子们学习简化字和算术,朗朗读书声传遍街巷;工坊区,高炉日夜不息,新出产的铁器不仅满足本国需求,还开始向周边小国出口。

这一切繁荣,都建立在与华夏国的深度合作上。但也正因为如此,潞国成了众矢之的。

“明日,”潞侯阳转身,“田毅,你亲自去一趟镇荒城,面见林首席。一则感谢华夏国三年来的援助,二则……询问若我国有难,华夏国能否出兵相助。”

田毅肃然:“遵命!”

“还有,”潞侯阳看向伯阳公,“加紧安平邑到安阳的铁路建设。华夏国的工程师说,全线贯通还需一年。能不能……加快进度?”

“臣尽力。”伯阳公苦笑,“但铁轨铸造、枕木处理都需要时间。华夏国提供的技术虽好,但我们的人才培养跟不上。目前能独立指挥施工的,不超过十人。”

“那就多培养!”潞侯阳提高声音,“开双倍薪俸,从全国招募聪慧子弟,送去华夏国学习!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潞国,必须有自己的技术人才!”

“是!”

会议持续到深夜。散会时,田穰苴留在最后,低声道:“国君,还有一事……近月来,国内粮价又有上涨趋势。”

潞侯阳皱眉:“不是丰收了吗?”

“是丰收了,但……”田穰苴犹豫,“但许多农户改种经济作物——茶叶、桑麻、甘蔗,因为卖给华夏商人利润更高。种粮的少了,粮价自然上涨。更麻烦的是,有些大地主开始囤积粮食,待价而沽。”

“荒唐!”潞侯阳怒道,“粮食是命脉,岂能如此儿戏!立即颁布政令:凡是改粮田为他用的,课以重税!囤积居奇者,严惩不贷!”

“国君,这恐引士绅不满……”

“不满也得做!”潞侯阳斩钉截铁,“田穰苴,你记住,我潞国可以没有瓷器,没有火枪,但不能没有粮食!若连百姓吃饭都成问题,要那些繁华何用?!”

田穰苴深深一躬:“臣明白。”

二月十五,潞国北部边境,平陶关。

守将韩重站在关墙上,望着北方一望无际的原野。他是潞国老将,年过五十,守此关已二十年。三年前,这里还只是个土垒关隘,如今已建成砖石结构,墙上安装了八门从华夏国购进的重型弩床。

“将军,”副将匆匆走来,“探马来报,百里外发现戎狄游骑,约三百骑。”

韩重眯起眼睛:“哪个部落的?”

“看旗号,是乌维部的。”

“乌维……”韩重想起半月前在安阳宴席上那个放肆大笑的戎狄代表,“传令,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另外,派人快马去安阳禀报。”

“是!”

副将离去后,韩重继续望着关外。春风已绿了原野,正是放牧的好时节。往年这时候,也会有戎狄游骑靠近边境,但多是试探,很少超过百骑。这次来了三百骑,恐怕不是简单的游牧。

他摸了摸腰间新配发的燧发手枪——这是田毅将军特批给边关将领的。比起传统的弓箭刀剑,这玩意确实厉害,三十步内可穿铁甲。但整个平陶关守军三千人,只有不到五百支火枪,弹药也不足。

“希望别打起来。”韩重喃喃自语。

但事与愿违。

三日后,戎狄游骑增至八百,开始在关外二十里处扎营。又过了两日,胥国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出现在平陶关东侧三十里,美其名曰“边境巡逻”。

压力骤增。

而在安阳宫城内的潞侯阳看着韩重送来的急报,脸色铁青:“戎狄八百骑,胥国三千兵……这是要做什么?!”

同一时间,田毅刚从镇荒城回来,风尘仆仆:“国君,林首席承诺,若潞国有难,华夏国绝不会坐视。但……”

“但什么?”

“但林首席也说,希望潞国能先展现出自卫的决心和能力。”田毅压低声音,“他说,华夏国可以支援,但不能替潞国打仗。否则列国会认为潞国是华夏附庸,反而更遭忌恨。”

潞侯阳苦笑:“他是对的。我潞国若连边境小扰都要依赖华夏出兵,还有什么资格与列国并立?”

他起身踱步:“田毅,新军训练如何了?”

“一万火枪兵可随时出战。另有三万步卒已完成整编,虽无火枪,但装备了华夏制式的长矛、铠甲,战斗力比旧军提升三成。”

“好。”潞侯阳停下脚步,“你亲自去平陶关,带五千火枪兵,一万步卒。不要主动开战,但要让他们知道——潞国,不是软柿子!”

“遵命!”

田毅领命而去。伯阳公担忧道:“国君,如此调兵,恐引全面冲突……”

“冲突迟早要来。”潞侯阳目光坚定,“既然躲不过,就让他们看看,我潞国这几年,到底变了多少。”

半月之后,平陶关外。

田毅站在关墙上,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戎狄八百骑在左,胥国三千军在右,虽未合兵一处,但形成了夹击之势。

副将韩重低声道:“将军,胥军今早又向前推进了五里,已在强弩射程边缘。”

“戎狄呢?”

“戎狄游骑今日频繁靠近,最近时距关只有三里,还朝关墙射箭挑衅。”

“伤亡如何?”

“无人伤亡,但士气……”韩重欲言又止。

田毅明白。守军被如此挑衅却不能还击,心中憋着火。

“传令,”田毅下令,“火枪兵第一营出关列阵。记住,只列阵,不开火。”

“将军,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半个时辰后,平陶关门大开。一千名火枪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出关外,在关前三百步处列成三排线列。阳光照在枪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远处的胥军营地起了骚动。很快,一支千人的胥国部队也开出营地,在对面列阵。双方相距约五百步,遥遥相对。

胥军阵中驰出一骑,来到两军中间,高声喊道:“我乃胥国偏将周沧澜!潞国为何陈兵边境?是要挑衅吗?”

田毅策马出阵,朗声回应:“周将军此言差矣!是胥军陈兵我潞国边境,我军被迫自卫!敢问胥国,派兵三千至我边境,意欲何为?”

周沧澜冷笑:“我军在自家境内巡逻,何须向潞国解释?倒是潞国近年扩军备战,又得华夏火器,恐怕……所图不小吧?”

“我潞国如何建军,是本国之事。”田毅针锋相对,“倒是胥国,与戎狄同时陈兵我边境,这是要联手犯境吗?”

“你!”周沧澜语塞。

这时,戎狄营地也驰出数十骑,为首的正是乌维。他在两军之间勒马,大笑:“有趣有趣!你们中原人就是爱耍嘴皮子!要我说,打一场就知道了!”

田毅看向乌维:“乌维首领,潞国与戎狄素无仇怨,为何率兵压境?”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乌维咧嘴,“听说潞国得了好多好东西,火枪啊,铁路啊……我们草原人穷,也想见识见识。”

这话说得无耻,却道出了实情——他们就是眼红。

田毅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各位想见识,那我潞国就让大家见识见识。”

他回头下令:“第一排,预备——”

一千支燧发枪齐齐抬起。

胥军和戎狄骑兵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兵器。

“放!”

砰砰砰砰——!

枪声震天,但子弹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了左侧一片无人的荒地。硝烟弥漫中,千颗弹丸将那片土地打得尘土飞扬。

待硝烟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土地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周沧澜脸色发白。乌维的笑容也僵住了。

田毅收枪入套,声音平静却清晰:“此乃我潞国新军寻常训练。周将军,乌维首领,可还满意?”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我潞国爱好和平,但绝不畏战!若有犯境者,必以此枪迎之!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调转马头,率军回关。

关门缓缓关闭。

关外,胥军与戎狄骑兵面面相觑,最终,也默默退去。

这一日,没有流血。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当夜,田毅写下战报,最后一句是:“怀璧之罪,终难避免。然我潞国既已得璧,当有护璧之志、护璧之力。今日小试,或可换来数月安宁。然长久之计,仍在自强。”

奏报快马送往安阳。

而与此同时,胥国都城的宫殿里,胥文看着周沧澜的回报,冷笑:“火枪……果然厉害。但潞国以为,凭这一万火枪兵,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对身旁的胥明说:“给黎国安陵君去信,就说……时机快到了。”

窗外,春雷隐隐,山雨欲来。

潞国的繁荣,已成众矢之的。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