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南’差点从叶片上滑下去,她稳住身形站起来往下看,树干西南侧出现了一道她从未见过的伤口,长达数百米,宽到能塞进一栋三层小楼。
伤口边缘还在燃烧极细的银红色火焰,在暗绿色天光下格外显眼。
她能感觉到母亲的痛苦,那种痛通过树流本源传递过来。
“周星这个王八蛋!害母亲……”她骂道,起身准备冲向半空中的那个怪物。
“去送死吗?”
身后有脚步声,黑发韦弦从叶片另一端走过来,插着口袋,表情难得的正经。
他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了片刻,啧了一声。
“母亲失手了,话说为什么都喊母亲,就不能是父亲吗?”
“你!”‘青南’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重新看着那道伤口,裙摆被高处吹来的风微微掀起。
秋可可正带着好几人在内环边缘往中部方向推进。
她刚用殷红批注的箭射穿一只飘絮兽的核心,手指还没放下来,一股从脚底贯穿到天灵盖的震动把她钉在原地。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姜瓷站起来,脸上都是担忧。
闻杰靠在废墟墙边:“什么东西能把树砍出这种伤口?”
叶知莺嘴巴微微张开:“天哪那棵树也会受伤!”
李奕天和刘平安以及白若芷,看着伤口,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黄月往前走了两步,眯起眼睛看向巨树方向:“不管是谁干的,敌人的敌人,暂时不用担心。”
周砚白推了推眼镜,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又回头看了看秋可可:“韦弦在哪?”
秋可可没有回答,心中总是有不安感。
韦弦你在哪里?
周小海在房间外的走廊上蹲着,陈妄鱼坐在他旁边。
地面震动的时候周小海差点往前栽倒,陈妄鱼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
他们从窗户往外看,巨树方向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暗绿色的光从伤口里往外涌,把半边天际线都染成了怪异的绿。
“那是什么?”周小海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
周小海没再问了,他攥着张茜的衣角。
张茜走到窗边:“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陈妄鱼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房间里,乌鸦在宴肆肩膀上炸开了全部羽毛,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鸣叫。
宴肆没有安抚它,连手指都没抬,他脸上那种慵懒的散漫消失了。
“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十二王的任何一个。”莫契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匕首,可匕首不是……不见了!”
宴肆和清白顺着看去,韦弦尸体胸前的匕首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莉尔骸色的空间被打破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不是其他王,那就一定和韦弦有关……”
莫契话音未落,他们三人同时感觉到了一道极其锋利的气息出现在了房间外!
清白从门框上直起身,体内被压制的力量本能地开始运转,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莫契和床之间。
宴肆偏了一下头,肩膀上的乌鸦再次炸开了羽毛,但这一次它没有叫,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某个方向。
下一瞬,它直接出现在房间里,就站在三人面前。
银红色的类人躯体,高挑修长,全身骨骼由银色的光质构成。
下半张脸被一片流动的银色薄膜遮住,只露出两只冰蓝色的眼眸。
它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人。
他们没有出手,那道银红色身影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可出手的空间。
它的视线在三人身上各自停了极短的一瞬,像是在确认某种信息。
然后它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了尸体。
它走到韦弦面前,身躯开始融化。
它融化的过程没有声音,从头到尾只有光粒在昏暗空气中缓缓飘浮的细微摩擦声。
所有的光粒和光点在韦弦身体上方交织,汇成一条银红色的细流,从他的胸口缓缓渗入。
那股令人窒息的陌生气息彻底消散。房间里只剩下韦弦、宴肆、莫契、清白,和一只歪着头的乌鸦。
“走了?”清白第一个开口。
莫契慢慢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韦弦身边低头看着他的胸口。
胸口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匕首还是不在。”他说。
宴肆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韦弦的脸。
呼吸平稳,心跳平稳,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回正常的血色。
“居然……死而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