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弦和秋可可离开之后，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
五个人各自在想事情，没人急着开口。
安瑶靠在一面被树根戳了个窟窿的墙上，抱着手臂，视线跟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直到白发消失在暗绿色的天光尽头，她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就这么带着小女朋友走了？”
青南正在把青鸾短剑往腰间别，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不是女朋友。”
“你的重点是这个？”安瑶转过头看她，眉毛微微挑起来。
青南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继续调整剑鞘的位置。
安瑶看着她的侧脸，等了大概三秒，然后转向旁边正在收拾物资的尘凡：“你说呢。”
尘凡抬起头，他的表情还是那副面瘫样，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我觉得我不该参与这个话题。”
“你已经参与了。”安瑶说。
尘凡沉默，然后低下头继续卷他的睡袋。
“不是女朋友，但也……算了。没什么。”
“你也学会说话说一半了。”安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青南，发现青南根本没在听她们说什么。
沉默蔓延了一小会儿，王十方清了清嗓子：
“我说，咱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韦弦他们这一走，少说也得几天才回得来。”
程颜从窗台边转过身来，她的声音比王十方温和得多：“对，到我们那儿去吧，我和王十方在内环有个据点，位置很隐蔽，据点里的人都很好的，全部分枝了，实力很强，你们去了也能多认识些人，毕竟接下来要干的是大事，人多力量大嘛。”
“什么样的据点？”安瑶问。
程颜的语气很自豪：“据点里现在有十来个人，都是之前在内环各处救下来的适应者，你们去了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十来个分枝的？”安瑶的眉毛这次是真的挑高了。
“一开始也没那么多。后来大家慢慢聚过来的。”王十方接过话头，“主要是程颜，她看到落单的适应者就忍不住去捡，我拦都拦不住。”
程颜拍了他一下，王十方没躲，肩膀挨了一巴掌之后咧嘴笑了一下。
“我们那儿还有厨房。”程颜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推销一间民宿。
这句话的效果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大。
安瑶愣了一下，尘凡停下了卷睡袋的手。连王十方都转头看程颜——他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用这个当筹码。
“……厨房？”安瑶重复了一遍。
“煤气灶还能用，调料不全，但盐和酱油都有，前几天我们在楼下超市仓库里翻出来几箱没开封的挂面。”
安瑶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转头看向尘凡，表情严肃：“我觉得我们应该去。”
尘凡点了点头，表情同样严肃：“我觉得也是。”
“好久没吃热面了。”安瑶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攸关生死的战略决策。
王十方在旁边补了一刀：“程颜煮的面还挺好吃的，我认真的。”
“我没吃过。”程颜说，“你什么时候吃过我煮的面？”
“上……上周。你煮给自己吃的，我偷了一口。”
“你偷我面？”
“就一口。”
“你！”
“重点不是面。”王十方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重点是，咱们一起过去，休整几天，等韦弦回来，到时候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们觉得呢？”
安瑶和尘凡都没有异议，王十方转向青南：“青南？你觉得呢？”
青南没有反应。
她还蹲在那个位置上，手指停在剑鞘搭扣上，眼睛看着地面。
王十方又喊了一声，她的肩膀才动了动。
“嗯？”她抬起头。
“我说！去我们据点休整几天，等韦弦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嗯，好，可以。”青南站起来，把短剑别好，“我先去隔壁收拾一下，上个厕所。”
她转身走了。
四个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后面。
安瑶打破沉默：“坏了。”
“什么坏了。”尘凡问。
“她不会真陷入爱河了。”
“你说青南？”
“不然呢。”安瑶把手臂从胸前放下来，看着青南消失的方向，语气在担忧和无奈之间。
“从韦弦走了之后她就不在状态，刚才我说‘小女朋友’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否认，是纠正我的定义，你品，你细品。”
尘凡张了张嘴，没品出来。
“你太敏感了。”王十方说。
“我是过来人。”安瑶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但王十方识趣地闭了嘴。
程颜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听到一个很准但不太好笑的笑话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她说：“走吧，先去收拾东西，等她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