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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知真相的死斗与崩溃

在意识崩解的边缘,山打纱和最后的意志力发挥了作用。

那或许是对狂三的牵挂,或许是对自身沦为此等怪物的恐惧与不甘,又或许仅仅是求生的本能。

她以近乎奇迹的方式,在混乱中,强行夺取了一瞬对身体的控制。

昔日与狂三相处的破碎念头闪过。

她操控着自己燃烧的身躯,撞开小巷的墙壁,冲入更深的黑暗。

火焰与痛苦驱使着她,仅存的意志引导着她,朝着人迹罕至的郊外荒野踉跄奔逃。

每一步都留下焦黑的足迹和熔化的草叶,就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划过城市边缘,最终坠入一片荒芜的河滩。

几乎就在她力竭倒地,暗红火焰因为能量不稳定而明灭不定的同时,另一个身影以超常的速度追索而至。

时崎狂三。

她追踪着又一处突然爆发的异常灵力波动而来,心中充满了连日战斗积累的疲惫和对维斯考特肆意制造悲剧的愤怒。

当她落在这片河滩,看到那个背对着她的扭曲身影时,心中并未有太多波澜。

又一个不幸的受害者,又一个必须被终结的怪物。

她举起刻刻帝,枪口稳稳指向目标。

就在这时,那火焰中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动了一下仿佛由熔岩和焦骨构成的脖颈。

透过摇曳的火焰,狂三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大部分已经被暗红的火光吞噬,但瞳孔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那眼神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绝望,但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

“呃......啊......咯......”

火焰怪物(纱和)的喉咙里发出根本无法辨别的嘶哑气音。

她似乎想说什么,想伸出手,但覆盖着角质和火焰的手臂只是徒劳地抬了抬,便无力垂下。

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在看到狂三那张脸庞时,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暗红的火焰猛地高涨!

纱和的身体彻底被翻涌的负面情绪和灵结晶的暴走能量控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将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狂三。

狂三的心在刚才那一瞬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但那感觉太过短暂,立刻被眼前怪物爆发出的凶猛敌意所覆盖。

她没有时间细想,更不会将一个怪物的眼神与纱和联系起来。

“又一个......”

狂三咬紧牙关,红色眼瞳中闪过厉色。

“维斯考特......究竟还要制造多少这样的悲剧!”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一次的敌人,远比之前遭遇的任何一只都要棘手!

它不仅拥有大范围的暗红火焰喷射,能将河滩的砂石熔化成玻璃,更可怕的是其匪夷所思的恢复能力!

狂三使用“一之弹”加速自身,绕到侧面,用刻刻帝发射的时间子弹击穿了它的头颅,但仅仅一秒不到,伤口处的火焰一阵蠕动,颅骨和皮肉便已恢复如初!

甚至打断四肢、刺穿心脏,都只能让它动作稍缓,随即在熊熊火焰中再生!

“该死的恢复力!”

狂三额角渗出冷汗,连续使用刻刻帝的能力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只能用消耗战了!把她体内的灵力耗光!”

狂三改变了策略。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时间加速带来的速度,不断骚扰、游击,用“二之弹”迟缓对方的动作,用“七之弹”制造短暂的时间停滞来躲避致命的范围火焰,同时用普通的子弹持续攻击,不求重创,只求不断消耗对方维持火焰和再生的灵力。

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河滩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空气中满是焦臭味。

几个小时的鏖战下来,终于让狂三找到了机会。

狂三眼中精光一闪,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大量注入刻刻帝!

“七之弹——最大输出!”

怪物的动作,连同周身燃烧的火焰,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空中!

狂三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她将速度提升,瞬间突进到怪物身前,刻刻帝的枪口抵住了对方火焰最黯淡的胸口。

“结束了......安息吧。”

砰!砰!砰!砰!

连续四发灌注了她剩余大部分灵力的子弹,贯入怪物体内!

凝固的时间恢复流动。

火焰怪物发出一声漫长凄厉的哀嚎,周身的暗红火焰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狰狞的熔岩角质外壳寸寸碎裂、剥落,露出下方依稀能辨认出人形轮廓的躯体。

灵力彻底溃散。

焦黑躯体的胸口,那枚暗红的晶体碎片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啵”一声轻响,化为飞灰。

失去了灵力支撑,那焦黑的躯体重重向前扑倒。

就在倒地的过程中,覆盖体表的最后一点焦壳也碎裂开来。

狂三正要上前查看是否还有残留威胁,目光却猛地定格在那张随着焦壳剥落而露出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张脸......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会认真听她说话、会为她烤小饼干、会在她中二发作时无奈叹息的脸......

纱......和......?

“不......”

狂三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她手中的刻刻帝“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到,地上那具焦黑的躯体,眼皮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想要睁开。

她看到,那躯体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两个模糊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狂......三......”

然后,那具躯体从指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化为带着火星的黑色灰烬,簌簌飘散。

不过数秒,原地只留下一片人形的焦痕,以及几缕未被完全焚尽的绀色发丝。

世界在狂三眼中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战斗意志,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她亲手......

她亲手用刻刻帝的子弹......

她杀死了纱和。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悲鸣从狂三胸腔最深处炸裂而出!

狂三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料,仿佛要将那颗碎裂的心脏掏出来!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枚正在稳定融合的灵结晶,以及刻刻帝的力量,在这股足以扭曲灵魂的情感冲击下,开始发生不受控制的异变!

纯净的灵力被染上了漆黑的负面色彩,狂三周身的灵装开始扭曲、变色,红黑相间的色彩变得污浊而混乱——

远处河滩边缘的乱石阴影中,一直潜伏观察着这一切的维斯考特。

他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这灵力!!”

他低声嘶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有负面情感冲击,才能引发灵结晶力量的质变!”

“这种灵力......这种由绝望和疯狂催生的力量......比我之前搜集的所有混沌灵力都要强大!都要接近‘根源’!”

他看着跪在灰烬前,灵力急剧变质的狂三,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算计。

“对,就是这样,继续沉沦吧!”

“让我看看,完全体的‘精灵’,能诞生出何等美妙的力量!”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下一步了。

他要立刻动用真正的【第五质点】的力量,以其为引,甚至复制狂三身上正在孕育的“灵力”!

如果能成功,他将获得超越以往任何时期的力量!

然而,就在维斯考特全神贯注于狂三的剧变,心神激荡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锐利锋芒,自他背后的虚空之中骤然浮现!

那是一把造型轻便的镰刀——【童谣】!

刀柄缠绕着一些锁链,但它划破空气的声音无疑是可怕的!

维斯考特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死亡的预感让他发出了不成声的尖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袭击者是谁,来自何处,只能凭借自身些许的预知能力,疯狂地调动全身魔力、灵力以及随意领域,将身体向侧面硬生生挪移了半尺!

嗤啦——!

鲜血狂喷!

镰刃没能将他拦腰斩断,却依旧深深切入了他的右侧腰腹,几乎将他半个身子剖开!

若非他瞬间的爆发和灵结晶赋予的强大生命力,这一击就足以致命!

“呃啊——!!”

维斯考特惨叫着向前扑倒,伤口处不仅传来剧痛,更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在蔓延!

他艰难地在地上翻滚半圈,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惊怒交加地看向袭击者。

一个身穿黑色与暗红色调裙装、手持镰刀的少女,静静地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希儿。

不,更准确地说,是接管了身体的【黑希儿】。

维斯考特死死盯着这张脸,大脑疯狂运转,想要从记忆库里调出关于这个强大袭击者的信息。

然而,无论他怎么回忆,关于“希儿”这个存在的具体形象、过往交集,都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模糊不清,一闪即逝,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认知和记忆锚点。

十四年前那场意识层面的攻击,【意识】权能留下的“认知抹除”效果,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维斯考特知道有人偷袭了他,重伤了他,但关于“希儿是谁”、“为什么攻击他”的关键信息,正从他意识中强行剥离。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极其危险,极其可恨,但具体的缘由和关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仿佛记忆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你......是谁?!”

维斯考特又惊又怒,伤口在【第五质点】的治愈之力和自身魔力下开始强行愈合,肉芽蠕动,但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那镰刀上附带的侵蚀力量在持续阻碍。

【黑希儿】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

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维斯考特正在愈合的伤口,猩红的右眼,光芒微微一闪。

维斯考特刚想发动反击或遁走,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朝着那个持镰少女的方向凌空飞去!

“什么?!”

不等他做出任何应对,飞到半途的身体又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砸中!

轰!!!

维斯考特如同炮弹般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河滩边的岩壁上,整个人都嵌了进去,碎石簌簌落下,口中鲜血狂喷。

还没等他缓过气,他身下焦黑的土地猛地隆起,一根边缘萦绕着紫黑色能量的巨大尖刺石柱破土而出,将他从岩壁中狠狠顶飞上天!

“噗——!!!”

维斯考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都因为连续的沉重打击而陷入短暂的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谁在攻击我?

为什么攻击我?

【意识】权能配合【黑希儿】暴力的攻击方式,不仅在重创他的肉体,更是在持续干扰他的认知和判断,让他陷入一种浑噩而被动挨打的境地。

在空中,他被无形的力量拍来砸去,骨骼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第五质点】的治愈力在如此高频重创下也显得杯水车薪。

【黑希儿】似乎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殴打。

她抬起左手,掌心对准空中伤痕累累、意识模糊的维斯考特。

一个微小的漆黑质点,开始在她掌心凝聚、膨胀——

那是足以将物质和能量都彻底湮灭的拟似黑洞。

就在这致命一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

“够了——!!!”

被当成羽毛球打了半天的维斯考特,终于在羞辱、痛苦和死亡威胁下,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他残存的意识和体内的灵结晶的力量疯狂共鸣!

一本封面漆黑的巨大书本,在他头顶上方展开!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急速翻动,散发出紊乱的规则之力!

【神蚀篇帙】!虽然并非完全体,但此刻被他强行催动!

漆黑的书页光芒大盛,将维斯考特包裹其中!

【黑希儿】掌心的黑洞同时射出!

然而,漆黑光芒一闪,维斯考特连同【神蚀篇帙】的虚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黑洞吞噬了那片空间,却只搅动了一阵虚无的乱流。

“啧,跑得倒快。”

【黑希儿】撇了撇嘴,散去了手中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维斯考特为了这次逃遁,几乎耗尽了刚才积蓄的所有力量,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她转过身,看向河滩中央。

那里,狂三依旧跪在纱和消失的灰烬前,一动不动。

而在狂三对面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澪,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狂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