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没白跑,至少把这只只会算命的老鼠给逮住了。”
沈炼把刀上的血在慕云天那破烂的道袍上蹭了蹭,抬头看向李策,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
“陛下,这老东西骨头软,还没动刑就把底裤都交代了。白云观那边,咱们是现在去,还是先把这货拖回诏狱过一遍水?”
慕云天瘫在地上,听见“诏狱”两个字,身子猛地抽搐一下:
“别……别去诏狱!贫道有用!贫道真的有用!那白云观里有机关!只有贫道能解!你们硬闯会死人的!”
李策低头看着脚边的慕云天,左手那诡异的紫黑色正在缓慢消退,但指尖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没理会慕云天的求饶,而是转头看向孔明。
孔明手里捏着两枚铜钱,指腹在钱币边缘粗糙的磨损处反复摩挲。
“陛下,兵贵神速。”
孔明把铜钱往袖子里一揣,
“这慕云天既然是天机阁主,突然失踪,那边肯定会有察觉。白云观藏着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风声走漏,他们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证据。”
“销毁?”
沈炼眉头一皱,
“那些人……”
“在权贵眼里,那不是人,是货,是账本上的烂账。”
孔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火一烧,什么都没了。到时候死无对证,陛下就算想拿这事儿做文章,也没了把柄。”
李策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慕云天的屁股:
“起来,带路。”
慕云天哪里敢耽搁,也不管断了的腿有多疼,手脚并用地往锦衣卫准备好的马车上爬,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位活阎王给劈了。
……
车厢内,李策闭着眼,正在梳理体内那股子乱窜的气机。
刚才强行吞噬了龙脉锁里的能量,虽然爽是爽了,但后劲也大,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燥得慌。
“你个败家子……那是龙气!那是大夏三百年的地脉精华!你就这么囫囵吞枣地吃了?你就不怕撑爆你的丹田?”
脑海里,赵皓那个老东西又开始了。
自从残魂被李策压制,这老家伙就成了个话痨,尤其是看到李策把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儿一个个砸烂,更是气得在识海里跳脚。
“闭嘴。”
李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的就是朕的,朕吃了怎么了?”
赵皓瞬间没声了。
李策睁开眼,掀开帘子往外看。
白云观位于京城西郊三十里的卧牛山上,香火鼎盛,据说求子特别灵验。
平日里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们,没少往这儿跑。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道门清净地,底下藏着的却是吃人的魔窟。
“到了。”
孔明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李策跳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气派非凡的道观,朱红大门,鎏金牌匾,门口还立着两尊汉白玉的石狮子。
这会儿时间尚早,香客不多,只有几个知客道人拿着扫帚在扫地。
看见一大群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把山门围了,那几个道人脸色大变,丢下扫帚就要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官兵杀人啦!官兵闯山门啦!”
“吵死了。”
李策摆摆手。
沈炼心领神会,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残影。
噗!噗!
那两个道人还没跑出两步,后心就挨了一刀鞘,哼都没哼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滚。”
沈炼怒吼一声,周围几个刚想看热闹的香客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慕云天,机关在哪?”
李策大步跨进山门,根本不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道士。
慕云天被两个锦衣卫架着,哆哆嗦嗦地指着大殿后面的一座假山:
“在……在那座太湖石下面……那是障眼法,挪开石头就是入口……”
“去两个人,搬开。”
李策吩咐道。
几个身强力壮的锦衣卫冲过去,几下就把那座两人高的假山推倒在一旁。
果然,下面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还冒着凉气。
“这就进去了?”
沈炼拔出绣春刀,有些跃跃欲试。
“慢着。”
李策拦住他,
“这下面埋的是不是黄金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往下踩半寸,你这条腿就得截肢。”
李策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沈炼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酸味。
味道很淡,混杂在霉味里,如果不是李策提醒,他根本注意不到。
“退后。”
李策伸手,一把将沈炼拽了回来。
“陛下,这……”
沈炼刚想问,就看见李策转过身,对着瘫在后面装死的慕云天招了招手。
“过来。”
慕云天浑身一哆嗦,拼命摇头:
“贫道腿断了……走不动……”
“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爬过来。”
李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在手里掂了掂,
“或者,我帮你把另一条腿也治一下?”
慕云天看着那块石头,脸皮抽搐。
他太清楚这位爷的手法了。
说治腿,那是真敢把骨头渣子给你敲碎了重新拼。
慕云天咬着牙,两只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蹭到了洞口边。
“把手伸进去。”
李策指了指那个黑洞。
“别!陛下!那是‘化骨池’!下面是一层机关板,只要受力超过五斤,就掉进去!”
慕云天吓得脸色苍白,
“只要沾上一滴,皮肉就烂穿了!”
“哦,原来你知道啊。”
李策脸上没什么表情,脚尖一点。
“啊!”
慕云天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李策踢得滚向洞口。
但他反应也是极快,在身体即将压上那块翻板的瞬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极细的钢丝,猛地勾住了洞口边缘的一块凸起。
整个人悬在洞口上方,荡秋千一样晃荡。
滋——!
那翻板虽然没被彻底踩翻,但震动还是触发了机关。
一股绿色的液体从两侧的岩壁喷射而出,就在慕云天下方三寸的地方交叉而过。
那液体落在下方的石头上,石头瞬间冒起白烟,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腥臭味扑鼻而来。
“好险……好险……”
慕云天挂在洞口,裤裆湿了一大片。
沈炼看着那一滩还在冒泡的石头,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刚才自己一脚踩下去……
“谢陛下救命之恩!”
沈炼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
“别废话,找根绳子,把这老东西吊下去探路。”
说完,李策从旁边锦衣卫手里接过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机关已经被触发,短时间内喷不出第二波酸液。
一行人顺着蜿蜒的石阶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