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祖宗!别按那一块!那是自毁机关!”
“那是火药引信!你这是在玩命!”
“李策!你个混账东西!那是老夫三百个日夜的心血!你轻点——啊!”
脑子里,赵皓的惨叫声比杀猪还难听。
李策充耳不闻。
他左手那一团紫黑色的毒气,顺着青铜龙头的缝隙往里灌。
如果是正常解锁,确实需要特殊手法,还要配合天机阁的独门内力,一步三回头,哪怕错一个齿轮,这地方都能把人炸上天。
但李策没那功夫。
他选择了一条最朴实无华的路子——把锁芯给烂掉。
没有什么机关能扛得住“腐蚀”。
如果有,那就再加把劲。
滋滋滋——!
那坚硬无比的青铜,碰上赵皓残魂炼化出来的剧毒,就像滚油泼进了雪堆里。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消融声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疯子……真是个疯子……”
底下,慕云天瘫坐在碎石堆里,仰着脖子看上面的那个黑影,两排牙齿磕得哒哒响。
他算了一辈子命,也玩了一辈子机关。
头一回见到这么拆迁的。
这讲理吗?
轰隆隆——
脚下的青铜柱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被腐蚀的齿轮失去了原本的咬合力,内部蓄积了三十年的恐怖压力瞬间失控。
“要炸了!跑!快跑!”
慕云天手脚并用,拖着断腿往这溶洞唯一的出口爬。
李策站在柱子顶端,脚下的震动让他连站稳都费劲。
但他没动。
他不仅没跑,反而把左手死死按在龙头上,掌心的吸力全开。
“赵皓,你的那些小伎俩,还是留着你自己享用吧。”
“你干什么?你这疯子要干什么?你要把爆炸的能量吸进体内?你会撑爆的!你会变成烟花的!”
赵皓的声音满是恐惧。
他不想死。
哪怕只是个残魂,他也想苟活着。
“闭嘴。”
李策低吼一声。
也就是这眨眼的功夫。
崩!
青铜柱内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停止了。
紧接着,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热浪,混合着地底的煞气,顺着李策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痛。
李策那一身精壮的肌肉瞬间鼓胀。
“给朕……镇压!”
他丹田内的那条金龙虚影猛地睁眼,张开大嘴,对着那股冲进来的狂暴能量就是一口猛吸。
这是大夏的国运。
这是帝王的霸道。
管你是毒气还是煞气,进了朕的身体,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噗——!
青铜柱上的九个龙头,突然齐齐喷出一股黑烟,原本那种要毁天灭地的震动,戛然而止。
机关被蛮力破坏,能量被李策肉身强行吞噬。
整个地下溶洞,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那条暗河的水流声,还在轰鸣。
只不过,这一次,那九个龙头不再喷水压制,河水顺着原本的河道流去,不再往地底死穴里灌。
皇宫地下的隐患,解了。
“呼……”
李策长吐一口浊气。
这口气的温度极高,喷在空气里,竟然形成了白雾。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原本紫黑色的鬼手,此刻颜色淡了一些,但上面暴起的青筋里,似乎流动着某种岩浆般的光泽。
力量更强了。
李策甩了甩手,从十丈高的柱子上跳下来。
咚!
落地生根,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慕云天听到了脚步声。
他动作僵住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脑袋转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陛……陛下神武……”
“天机阁的机关术,也不过如此。”
李策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慕云天的后领子,
“还有别的花样吗?要是没有,咱们就上去算算账。”
慕云天浑身发软,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李策手上。
算账?
这还能算什么账?
自己这点家底,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已经被这位爷霍霍干净了。
连命根子龙脉锁都被人当补药给吃了。
“陛下饶命……贫道知道赵皓的一个秘密藏宝库!就在京城外三十里的白云观!里面全是黄金!全是!”
慕云天开始疯狂往外抛筹码。
李策脚步不停,拖着他在地上摩擦。
“钱?杀了你拿钱还是我的”
“那是武功秘籍!天机阁的《推背图》下半卷!能预知未来!能断人生死!”
李策嗤笑一声。
“预知未来?那你算出今天你要挨揍了吗?”
慕云天噎住了。
“那……那是美女!赵皓养的一批死士,全是绝色!而且都是处子!那是为了给他那儿子赵世蕃准备的‘药引子’!现在都在白云观的地窖里!陛下您只要点头,贫道这就带路!全给您送进宫去!”
为了活命,这位得道高仙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李策停下脚步。
慕云天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哪怕是皇帝,也是男人。
“赵世蕃的药引子?”
“有意思。”
李策低头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李策点了点头。
然后手腕一抖,把慕云天直接扔了出去。
砰!
慕云天重重砸在石壁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少一个字,我就拆你一根骨头。”
李策没有再理会像条死狗一样的慕云天,大步朝出口走去。
甬道里的机关已经被毁,这一路畅通无阻。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原本阴森恐怖的鬼市死胡同,此刻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把这破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沈炼站在最前面,手里按着刀柄,一脸煞气。
看到李策从枯井里跳出来,沈炼立刻单膝跪地: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你要是能进去,朕反而要治你的罪了。”
李策摘下面具,随手扔给一旁的番子。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到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旁,站着一个人。
一身布衣,手里捏着两枚铜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孔明。
“怎么?来看朕死没死?”
李策走过去,接过番子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黑灰。
“陛下是真龙天子,这点小阵仗,自然是如履平地。”
孔明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恭敬,反而带着一股熟络,
“臣刚才在外面起了一卦,卦象显示‘飞龙在天’,就知道这里面的事儿,成了。”
“少拍马屁。”
李策把毛巾扔回去,
“赵冬林那边怎么样了?”
“热闹得很。”
孔明把铜钱揣进袖子里,
“二百万两银子把那群读书人的脸都打肿了。
现在京城里的风向全变了,以前是耻于谈钱,现在是谁没钱谁孙子。
赵冬林那个‘稷下学宫行走’的帽子一戴,哪怕是头猪,现在也是金猪。”
“很好。”
李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叫千金买骨。只要有人带头,剩下的那些守财奴,就算是为了面子,也得乖乖掏腰包。”